第214章 聞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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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把手搭到他身上,一時間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我身上蔓延。

“你不用攔著我。”我看著男人慾言又止的樣子開口,“我這樣做不是為了救你。只是為了能確保你至少活到我問完你所有的問題之後。”

男人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隨後輕輕點頭。

“抱歉,我也不想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輕輕嘆了口氣,“你要是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也沒什麼好隱瞞你的了。”

“你們是想要勸她回來的,對嗎?”我問。

男人點點頭,面色十分痛苦,過度流血已經讓他開始失溫了:“我們沒辦法……她逃出去的唯一結果只有死,我們不想讓她變成那個樣子。”

“那你們有沒有了解過她為什麼要出逃?”我想了想,“或許我換一種問法會更好,畢竟你們都是從流浪動物飼養區裡出來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特定的方式可以平安的離開這個動物園?”

男人愣愣的看著我,過了許久才低下頭,扯出來一個不明所以的笑:“你確實很聰明。”

“比如,去流浪動物飼養區領養一隻動物。對吧?”我說。

男人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但也得徵求獵人的同意才可以。”

那麼這個就是我沒帶耳機錯過的規則之一。

“她……她是一個很好的小姑娘,本來很乖的,可是她生了病,後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男人說著,低頭痛哭起來。

我甚至都能看見他哭泣的時候脖子上跳動的神經和血管。

“所以她生病的這段時間裡,經歷了什麼?”我問。

男人搖搖頭:“我不知道,她很小的時候就和我們分開了,生病之後我們去看過她,但她那個時候也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難不成是因為繫結了規則的緣故?我現在因為和男人分擔著疼痛,疼的我腦子裡也是七葷八素的,根本串聯不起來什麼資訊了。

男人繼續說著:“當時……園長給我們批了假,我們帶她出去玩了幾天,她很乖……”

說這些的時候,男人眼裡滿是懷念和幸福,“我們帶她走了很多地方去治病……甚至是這個空間以外的世界……或許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們真的去到了,那裡很美,我們找到了能給她治病的醫生,可明明我們今天要回來的,她缺死活不願意了。”

我想了想早上的場景:“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要回到動物園的話,就不能從大鐵門進來是嗎?”

男人點點頭:“因為那裡是遊客和員工的進入口,我們是動物園裡的動物,從那裡進入就意味著我們是要離開動物園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

男人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了,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好地方,全都在流血。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我後面問了他很多,關於動物園每個動物繫結的規則,關於流浪動物飼養區的一些前塵往事,關於他們是怎麼被規則選中的。可他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輕輕拍拍他:“那麼關於我丟失的耳機……”

男人迷茫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

“我很抱歉……耳機是孩子拿走的……”男人說話都有點口齒不清了,說到最後他也放棄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或許吧。”我咬咬牙回答他,他現在身上的痛苦我只分攤了一半,就已經能把我疼的什麼都不想說了,我甚至不敢想如果只有他自己扛的話能堅持多久。

鮮血幾乎鋪滿了整個屋子的地面。

“你很好。”他迷迷糊糊的說,“我希望你可以成為這裡最好的員工,然後有朝一日可以離開這兒。”

“謝謝。”我回答。

“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男人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完整的說出了這句話,隨後緩緩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脫離我手掌的一瞬間,我身上的疼痛消失殆盡,我也顧不得地上全都是還未乾的血跡,兩隻手撐在地面上不住的大喘氣。

“看來你很成功。”

我抬頭,那個男人依著門框看我。

“成功還是不成功,不是應該聽你的嗎?”我平緩了一下呼吸,站起身來,“畢竟獵人是這裡僅次於園長的職務吧?”

他摘下了面罩,十分驚訝的看著我,做作的開口:“你可真聰明,是怎麼猜到的?”

“我猜,直到現在我的考核才算正式結束吧?”我問。

男人十分讚許的點點頭:“你確實很聰明。”

他伸手一指窗外,外面陽光明媚,哪還有什麼大雪,每個遊客都在新奇的逛來逛去。

“很熱鬧對吧?”他問我。

“說到底,你也只是想測試一下我的智商罷了。”我轉頭看他的耳朵,上面並沒有任何耳機,“所以我真正的工作,其實就是獵人,或者說是動物區的飼養員。”

男人十分誇張的給我鼓掌,我皺眉擺擺手:“所以呢,我的考核?”

“完美透過!”男人打了一個響指,“不過你猜錯了一點,你的工作是秘密獵人。你不需要戴面罩,但需要戴口罩,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說著,他遞給我一個耳機:“給你帶著吧,隨時隨地關注新的規則追加,這次可不要再犯什麼重大錯誤了。”

我接過耳機,頗有感慨:“還以為今天真的能回家呢。”

男人哈哈笑了笑,重新戴上了烏鴉面具:“只要你能活著走出這裡,那你每天不是都可以回家嗎?”

說完,他抬腳走了出去。我將耳機帶好,就聽見裡面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動物園獅子區懷疑還有動物出逃,請立即前往獅子區進行檢查,注意,一共只有六隻獅子。”

我在安全屋裡翻到了一個黑色口罩,又把棉襖上的兜帽拉低了些,轉身出門。

外面陽光明媚,曬得暖烘烘的,我長出了一口氣,再回頭望向屋子裡的時候,那個男人和一地的血跡早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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