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不慌手不抖,跟著感覺一起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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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安方了!

他孃的墳裡,

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東西來?

黑乎乎,像老鼠,

不對,看著這頭啊,哪有這麼大的老鼠?

眼見著這個黑乎乎的腦袋從他孃的墳裡鑽出來,陸正安氣的抓起一把泥土,混合著泥水,砸了過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快他孃的從我孃的墳裡滾出去!”

黑腦袋突然消失,躲過了陸正安的襲擊。

陸正安他孃的墳頭,出現一個碗口大的黑呦呦的洞穴。

此時,正咕嘟嘟往外冒著泥水。

陸正安:“?”

姜道人:“!”

先前那句埋的不是個人,

石錘了!

陸正安垂頭喪氣,

眼淚不爭氣的留下來了。

能不氣嗎,這要真是個空棺,

那他這十年來,磕了多少頭?

喊了多少句娘?

燒了多少紙紮和書信?

還有,他用心做的糕點,

都進了這個狗東西的肚子裡了?

想到這裡,陸正安咬牙切齒站了起來,

抄起地上竹簍一步踏上了墳頭,倒蓋在洞口之上,翻身一屁股坐了上去,眼巴巴的看著姜道人。

“先生,破土起墳吧!”

“我要捉住這隻大耗子!”

“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姜道人斜眼瞄著陸正安,嚥了一口唾沫,神色有些不對勁,道:

“這可是你孃的墳!”

“我一個外人不好下手!”

“你下來挖,我替你坐在竹簍上,來一場甕中捉鱉!”

陸正安聽後,臉色緋紅,訕笑道:“我知道先生的本事兒,抓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我就不下去添亂了!”

姜道人面帶孤疑,盯著墳頭上的陸正安上下打量,

他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很不對勁啊。

這可是他孃的墳,先前說這墳有問題時,陸正安急得都要罵娘了。

怎麼看到那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后,態度來了個十萬八千里的大轉變?

不對,

姜道人心裡默唸,

根據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

可以確定,陸正安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這個傢伙,絕對不像面上那樣天真無邪。

“先生只管破土,我守好竹簍,讓它無處可逃!”

見姜道人打著傘站著不動,歪著一個腦袋若有所思。

陸正安臉上帶著笑意,一個勁的崔他。

姜道人看看墳包,又看看竹簍上那人,嘆了口氣道:

“正安!”

“做人要實誠!”

“你這樣,讓我心裡很慌!”

陸正安臉上的笑意消失,屁股動了動,在姜道人炙熱的目光下,如坐針氈。

眼珠子轉了又轉,忽覺的自己還是太年輕了,這個走江湖的道人,活了大半輩子,眼睫毛都是空的啊。

“先生太謹慎了,其實真沒什麼!”

陸正安舉止變得平靜,從竹簍上跳下來,側身抬手,指向竹簍,道:“先生請!”

姜道人乾淨利索,身形一動,走上了墳頭,坐在了竹簍上。

幽靜的山谷中,小雨瀝瀝淅淅。

這一幕,著實有些詭異了。

陸正安等姜道人坐在竹簍上後,彎腰在墳前一堆凌亂的東西中,翻出一把鐵鍬,吐了口唾沫,開始破土挖墳。

姜道人看著陸正安,心中冷笑不止。

連鐵鍬都提前準備好了?

這個少年啊,真是太會了。

接連兩天的雨水,此地的泥土變得疏鬆,一鏟子下去,就刨出了一個深坑。

混濁的泥水流盡坑裡,黑黃色的泥土就像腐爛的屍體,略微還有一點綠。

哼哧~哼哧~

陸正安不發一言,揮舞著鐵鍬,有著使不完的力氣,接連一二十鏟子下去,墳頭旁出現了一個三尺有餘的深坑。

坑中的泥土變得乾燥起來,不如先前好挖。

陸正安幾次落鏟,都只掏出了一些幹松的赤紅泥土。

他累的直喘粗氣,不如先前輕鬆。

挖出來的土培在一旁,層次分明,呈現出兩種顏色,赤紅的泥土裡,參雜著星星點點的血紅。

姜道人目光一凝,神色不對勁,呼吸也稍微加快。

他認出了那些血紅,是硃砂。

陸正安他孃的這墳,太邪乎了。

硃砂是驅邪破煞之物,死人最是忌諱。

墳裡埋下硃砂,這可是想讓陸正安他娘死後不得往生啊。

硃砂至陽之物,不僅能誅邪破煞,還能破掉一些個風水。

先人墳的風水,往往牽扯到後輩子孫,風水尤為重要。

其中講究也是多的離譜。

要想破掉一個人的墳,壞了它的風水,最簡單的一個方法就是往墳中埋紅布,鐵釘,硃砂等。

姜道人云遊四方時,曾遇到過一件陰宅被破的事情。

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廣元府一個叫張家口的村子。

姜道人紅塵歷練,路過張家口,進去化緣時,遇到了一件邪乎事兒。

這一天啊,同時出殯了數口棺材,送葬的村民怨聲載道,哭聲震天。

且都怨氣纏身,渾渾噩噩,精神不振。

姜道人察覺到不對勁兒,等出殯的人走後,找人打聽了一番,知曉了來龍去脈。

原來張家口這個村子裡,都是姓張的,源自同一個宗祖,在此地居住已經有兩三百年了。

近半月不知怎麼了,張家口的一些壯年人老是飛來橫禍,年輕早逝。

一開始,張家口的老輩人沒覺得什麼,以為是意外。

人生在世,誰能不死呢?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兒,讓他們慌了。

剛出事的第一天,死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年輕人。

下葬之後,倒也風平浪靜了一陣兒。

三天後,飛來橫禍,村裡兩個壯年的勞力,在田間除草時,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打了起來。

等到發現的時候,兩個人的頭已經被鋤頭打爛,雙雙斃命。

第六天,又有幾人離奇死亡,死的還都是年輕人。

這還不算什麼,張家口再沒有發生怪事之前,人丁興旺的很。

凡懷孕婦女,所生的都是男孩,自從出事兒之後,七八名待產的孕婦接連生產,無一男丁,皆是女孩。

張家口被這件事兒鬧得人心惶惶,精神萎靡,整日裡疑神疑鬼。

家家戶戶燒紙拜祖,焚香祭神,搞得烏煙瘴氣。

直到姜道人來的這天,張家口已經死了一二十個人了。

姜道人本來就是紅塵歷練,濟世救人的,遇到這種事兒,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直接找上了張家村的長門,是一個年過耄耋的老人,拄著一個柺杖,背都快貼在地上了。

長門,是同一宗族,嫡系一脈輩分最長的那個人。

年齡是不固定的,有的剛出生的襁褓中嬰童,輩分都能稱宗做祖。

大齊的不止重道,尚且尊儒,一些禮儀教化深入民心。

耄耋老人拄著柺杖,牙齒早就沒了,看著這個陌生人打量,態度很不友好。

“先生啊,這是我們張家口自家人的事兒!”

“就不勞煩您操心啦!”

“張家祠堂,是祖宗安長眠的地方,哪能說進就進!”

姜道人碰了一鼻子灰,訕訕一笑離開了,什麼都沒有說。

原本他想進入祠堂看一看,印證心中所想,奈何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心中也有些氣。

故此,緣也不化了,扭頭就走。

師傅從小就教他,凡事講究一個緣字,不能強求。

猶記得當年,他不過花信之年。

師傅問他:“得不到是不求,求也得不到是妄求,你,求是不求?”

他當時沉默,不明白其中意思。

現在想起來,姜道人吐了一口唾沫,嗔道:

“算個球啊!”

說罷,他已經來到村口。

心中正將此事兒丟擲腦後,忽而後方跑過來一個人把他喊住。

“先生,請留步!”

姜道人孤疑,停下腳步,看到了一個少年。

也如現在的陸正安一樣青澀了,叫停了姜道人,低著頭,面色緋紅。

姜道人上下打量,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不禁有些好笑。

“你喊我做什麼?”

姜道人朝後挪了兩步,背靠著一棵大樹蹲了下去。

少年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想請先生看看風水!”

“近日村中老是死人,我怕是風水出了問題!”

“斗膽請先生留步,救我們!”

噗通~

少年跪下來,對著姜道人不停的磕頭。

這頭磕的,姜道人臉都綠了。

他是最講因果的,一連**個頭磕下去,他算是承受了這少年的因,要還他果報了。

“你起來吧!”

姜道人嘆息,現在想起師傅的教誨,

不求與妄求,還不是全憑己心?

倘若他方才真的放下了,

趕路時,不晃晃悠悠,心有所待。

此時,也早已出了村子,

這少年也找不到了他了。

忽而有一瞬間,姜道人明白了師傅的意思。

緣,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呀,看這青澀的少年越發的順眼了。

“過來做吧!”

姜道人隨性,拍了拍身旁的老樹根,道:“將你知道的,都講給我聽!”

少年聽話,移動腳步,坐在了姜道人的身旁。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的一清二楚。

半個時辰後,姜道人嘆了一口氣,道:“我大概知道問題出現在那裡了!”

少年聞言,滿目的希翼,激動道:“先生能救我們這一脈,我願在張家口為先生立觀做廟!”

姜道人眼前一亮,忽而又轉瞬即逝,他道:“算了,立觀做廟,忽然是好的,以我現在的道行,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因果!”

“張家口這事兒,我會幫你!”

“就算是還你方才那九個叩首吧!”

姜道人起身,氣勢突兀,鋒芒畢露。

“走,去祠堂!”

少年聞言啊了一聲,驚道:“先生,這樣合適嗎?”

姜道人哼道:

“怕什麼?再等下去!明日,你又要再多備幾口棺材了!”

“聽我的,心不慌,手不抖!”

“跟著感覺一起走!”

少年聞言,心一狠,手一揮,

咬著牙,前頭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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