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陸公子,你攤上大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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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差役眯著眼睛憨態可掬,笑著來到了陸正安的跟前。

他是真胖啊,束腰的官帶接下來,能當牛繩使了。

陸正安扛著匣子的手再打哆嗦,另一隻手摸向懷中,觸碰到一些東西后,他深吸口氣,覺得還有救。

眉頭舒展,陸正安卑躬屈膝迎了上去:“差爺,您叫我?”

胖差役走到陸正安面前,笑道:“在乾列,能讓我稱一句陸公子的,除了城東小巷陸家小院的正安,還有誰呢?”

陸正安聽後,腰更彎了,頭埋的也更低了:“差爺謬讚了,正安不敢當!”

胖差役笑了兩聲,握著官刀左右瞪了兩眼:“滾滾滾,看什麼看?”

“再看,將你們全都押入縣衙,請吃板子去!”

行人聞言面帶駭色,做鳥獸散,不敢再往胖差役和陸正安這裡看。

趕走了圍觀的人,胖差役眯著的眼睛睜開,走在陸正安身邊,伸著脖子貼在他的耳朵旁,以手遮掩,小心謹慎的道:“陸公子,你攤上大事了!”

雨水嘀嗒,順著陸正安的鬢角劃過臉頰。

他與胖差役兩人在城牆外站了很久。

陸正安走的時候,懷中落下一個荷包掉到了地上。

“陸公子……”胖差役大聲喊著。

可惜,陸正安已經走遠了。

胖差役看了荷包一眼,笑呵呵彎腰將荷包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眼睛眯的更緊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胖差役的目光從陸正安的背影收回,將荷包塞入懷中,快步來到城牆底下那個瘦差役身畔,小聲道:“瘦虎,銀錢到手,逛窯子去!”

瘦差役白了胖差役一眼,馬臉上浮現一絲冷意:“胖龍,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隻羊不放,陸公子一個人也不容易!”

胖差役一聽不幹了,低聲斥道:“說的什麼鬼話?我什麼時候薅過陸公子了?”

“這是陸公子識時務,知進退,主動給的!”

“再說了,這些年衙門裡頭大大小小屍體,可都是交給他處理的。”

瘦差役哼了一聲,他生性冷淡,卻是知道在衙門裡當差,講的是一個公平。

不過,像他這樣的人註定是沒有什麼前途的。

乾列在職人員中,瘦差役是資歷最老的一個,算上今年,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他送走了數位縣令。

與他同行為伍的差役,差的升了捕頭,好的十幾年前就進入了州府,現在只怕已經進入京都玉闕任職了。

“瘦虎,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堅守了一輩子的正義,有個屁用?”

“人得八面玲瓏!”

瘦差役:“……”

似是說到了瘦差役的苦楚,最後一胖一瘦兩個差役,冒著雨,朝著城門走去。

城東民巷,陸家小院。

陸正安扛著匣子,神色匆匆的開啟了門。

閃身進入之後,砰的一下將門從裡面鎖上了。

來不及把匣子放下,陸正安小心翼翼的呼喊姜道人。

“先生!先生在不在?”

正堂裡出現一道身影,陸正安看到姜道人之後,心中這才鬆了一口氣。

姜道人站在房櫞下,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不知何時,他已經將斑斕道袍換下了。

“先生回來了就好,我以為……”

陸正安扛著匣子穿過小院,來到了姜道人身邊,他還未將匣子放下,院子裡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叮噹~叮噹~

姜道人和陸正安同時抬頭,看向一枚掛在房櫞上的青銅鈴鐺。

此時是沒有的風的,青銅鈴鐺卻是突兀的響了起來。

姜道人盯著鈴鐺,目光低沉,道:“正安,這鈴鐺是?”

陸正安聞言,將匣子放在地上,抬起手臂將鈴鐺握住,道:“這是我孃的遺物,自我出生,就掛在這裡了!”

姜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低下頭看向匣子,若有所思。

說來也奇怪,陸正安握住了鈴鐺後,鈴聲戛然而止了。

幾息後,姜道人突然開口說道:“正安,將匣子搬到西廂房去吧!”

陸正安雖然不解,但是他沒有問為什麼,而是鬆開鈴鐺,抱著匣子轉身朝著西廂房而去。

推開房門,屋裡一片狼藉。

西廂房是陸正安平日裡做工的地方,自然是不乾淨的。

將匣子放在案子上,陸正安轉身離去,他有緊要事兒要和姜道人商量。

出了西廂房,陸正安發現剛才還在正堂門口站著的姜道人,又不見了。

“先生?”

陸正安小聲喊著,來到了正堂門口,忽而絲絲異香從屋中飄了出來。

陸正安動了動鼻子,眼前頓時一亮。

“這種香~”

陸正安有些激動,一步跨進屋中,看到姜道人正捧著一個小香爐,絲絲氤氳白煙正從香爐中飄出來。

“先生哪裡來的這種香?”

陸正安情緒激動,跑到姜道人身邊,貪婪的吸吮著香霧。

姜道人嘆息一聲,將陸正安推開,捧著香爐坐在了椅子上,神色莫名。

“正安,你娘在世時,你家中是否常年燃有此香?”

陸正安聽後連連點頭,道:“確實如此,孃親獨愛這香,她在世時,從來沒有斷過!”

“她走之後,我在家中再未聞過這香了!”

“我也曾試著找尋這種香料,一直沒有找到!”

姜道人捧著香爐,靜靜聽陸正安說話,等陸正安說完之後,他將香爐放在了茶几上,然後抬頭看向陸正安,輕聲道:“正安,你老實告訴我,這十年你有沒有出過乾列!”

陸正安的目光從香爐上移開,詫異的看向姜道人,道:“我一直在這裡生活,從沒有出過乾列!”

姜道人眉毛挑了起來:“兩日前,你為何會出現在官道上?”

陸正安沉默了,目光看向別處,不知道他再思考什麼。

姜道人也不說話,正堂裡,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了。

陸正安站的久了,有些累了,他坐在了姜道人一旁,目光望向小院。

小雨如酥,院子裡那株老柳樹,已經開始發芽了。

“先生,我殺人了!”

一句話,姜道人無言。

這個陸正安啊,答非所問,讓他無話可說。

“今日,胖差役找上了我,說是昨夜,有一具屍體出現在衙門口,胸前插著一把纂刻石頭的刀具!”

陸正安回頭,看向姜道人,眼神中有迷惘,有恐懼,也有強行壓制的平靜。

“是那個趕屍匠?”姜道人的額頭出現了川字紋,他大概猜出了一點。

陸正安大方點頭,道:“他該死的!”

想到那個夜晚,乾列葬下了數十年的死人,被趕屍匠用邪術操控,一個個從墳裡爬出來,被姜道人等人分屍。

陸正安牙咬的咯吱作響,打擾死人清淨也就罷了,趕屍匠還用邪術攝魂,將他控制。

這就觸碰到了陸正安的底線。

“我不想知道這些,我在意的是你到底有沒有離開過乾列!”

姜道人盯著陸正安,再一次逼問他。

陸正安回過神來,與姜道人對視,眼底的恨意融化消失,道:“先生,我有沒有離開過乾列。”

兩人對視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姜道人的目光從陸正安身上移開,看向了香爐,輕聲道:“正安,有些事情是不能強求的!”

陸正安聽後笑道:“先生說的正安聽不懂!”

姜道人神色複雜,張口還要再說什麼,忽而小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姜道人和陸正安兩人猛地一驚,四道目光齊齊望向大門。

“陸公子,陸公子快開門啊……”

“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啊!”

“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敲門的人大聲呼喊。

姜道人:“?”

陸正安:“!”

這~還是頭一次聽到,

死人,還是天大的好事兒的。

姜道人忽覺的,在乾列,

人不正常,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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