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陸公子被人侮辱了(1 / 1)
危機四伏的濃霧中,胖差役氣的破口大罵。
他又被耍了,瘦差役手中的那張黃符根本不需要咒語,而他在此之前使用時,一直很認真的在心中默唸三遍那個賤人教他的咒語!
“瑪卡巴卡我是拉拉!”
“拉你妹啊!”
“廟祝,你真是一肚子壞水啊……”
胖差役仰夜長嘆,接連被戲耍,他怎麼能忍的下這口氣啊。
“瘦虎,你有那個賤人給的金剛符,現在,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快殺出一條血路來,進武王廟,我要把那個賤人揪出來,爆錘一頓!”
“至於這裡的事情暫時不要管了,咱們管不了!”
胖差役真是個小人,他打算躲進武王廟中,卻把話說的冠冕堂皇。
瘦虎握著靈符神色莫名,眼下他有了靈符在手,如虎添翼,他並不打算逃走,準備和戲臺子上幾人決一死戰。
思慮再三,瘦虎最終還是聽了胖差役的話,在濃霧中廝殺,朝著武王廟門口的兩盞血紅燈籠而去。
在他身後,是一群衙門的差役,他們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已經無再戰之力。
“速度要快,我來斷後!”
這個時候胖差役表現出大義凜然,他真的和瘦虎二人一前一後,將衙門一群兄弟護在了中間。
“你們逃不掉!”
黑夜中,濃霧幾乎實質化了。
青衣女子踏著鬼步,黑色的鎖魂長鞭如遊蛇一樣不時從黑暗中探出,襲擊一群人。
她的身形難以捉摸,四面八方都有她的身影,瘦差役在前方廝殺,僅剩下的七八個陰差拼死阻擋他前行。
“瘦虎,你行不行?”
“那個賤人給我此符時,可是說的明確,一旦激發,能硬一整天!”
“區區幾個木頭人,你還鬥不過了!”
人家在前面廝殺,胖差役在後方氣喘吁吁跟著隊伍,暗中的青衣似乎覺得胖差役構不成威脅,只能逞個嘴強,也不去管他了。
“不對勁兒,他們似乎又變強了!”
瘦差役與七八名陰差打的不可開交,哭喪棒與官刀接連碰撞,突然,瘦差役悶哼一聲,手中的官刀應聲而斷。
而他自己則是被巨力震飛,拄著半截官刀在地面上滑行了兩丈才穩住身形。
噗~
瘦差役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他手中那張黃色符紙上的金色炁力消失,硃砂符印慢慢變淡消失,最後憑空自燃化成了灰燼兒。
“這~”
瘦差役慌了神,馬臉拉長,無奈的看向身後,苦笑道:“完了!”
胖差役也慌了,掐算了一下他拿到符紙之後,距離此時已經差不多快六個時辰了,頓時無語。
這是天要亡他們啊!
“不怕,我還有最後的底牌!”
咬了咬牙,胖差役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包裹,高舉在頭頂,看著陰風陣陣的煉獄之地,恨道:“哼,原本胖爺是為了武王廟裡那個賤人準備的,可惜你們眼睛長到屁股上去了,有眼不識泰山!”
“敢得罪我,讓你們付出代價!”
“眾兄弟,請官印!”
胖差役說罷,一二十口衙門捕快紛紛起身,拄著官刀站起來。
其中一名捕快來到,胖差役身邊,將紅布包裹開啟,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銅製物件兒,口中高喝:“百里候印璽在此!”
“威武!”
“威武!”
“威武!”
……
印璽印鈕為圓形,似一頭臥龜,高半尺三寸,通體金黃,印背刻有疊篆,為“乾列令印”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大齊境內,見官家印璽,鬼神也需盡低眉!”
“乾列令印在此,諸邪避退!”
胖差役手舉官印,意氣風發,在夜色與濃霧中,他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懈怠。
官印,牽扯到大齊國運。
傳聞,大齊開國之初,所有兵符,印璽,統一由京都玉闕的堪稱神明一般的人物打造。
官家之物,能破煞驅邪,有皇道龍氣相伴。
乾列這枚官印,自然也出自京都玉闕,小小四方印璽,突兀裡金光大作,如一輪炙熱的火球,霎時驅散了濃霧。
暗中,有女子悶哼聲,受到了官印金光的波及,與此同時,僅剩下的七八名陰木敕令所化的陰差被金光籠罩,身上冒出黑煙,哀嚎不止。
幾息間化為灰燼,連渣也沒有留下來。
“乾列官印!”
戲臺子上,那名黑臉官家人物穿著戲服,聲如悶雷,顯然沒有算到這個變故。
“放他們進武王廟,不要去招惹他!”
他下令,青衣女子從濃霧中飛出,落到了戲臺上,她上前兩步來到黑臉官家人物身畔,想要說什麼,被那人揮手打斷。
“放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現在你也出手,去助他們!”
“今夜,一定要收集足夠多的乾列陰魂,不容有失!”
青衣女子得令,掌心貼著腰間一翻,手中出現一個小巧玲瓏的手爐,手爐古樸,金縷鏤空,絲絲青煙從中飄出,泛著奇異的香味。
玉手輕撫手爐,縷縷青煙被她引出,在指尖環繞,她口中唸咒,點出一縷煙息,細如遊絲的煙息落人潮之中。
濃霧籠罩下被控制的乾列百姓,聞到這絲異香,被乾列官印影響到的他們一個個面帶貪婪之色,邁動僵硬的雙腿,失神落魄的朝著戲臺子下那道門戶走去。
胖差役舉著官印,神色凝重,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先進入武王廟中,再從長計議。
“走,持有官印,也只能自保!”
“術業有專攻,要對付他們,還真得那些三教九流之徒不可!”
“武王廟裡那個賤人算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胖差役看了一眼瘦虎,眼皮抖了抖,他那披頭散髮,渾身血汙的模樣,跟鬼沒什麼區別了!
“嘿,我怎麼就沒有想到!”
“這些東西半夜三更在武王廟門口唱陰戲,不亞於在人門口埋棺葬人!如何能忍得了?”
“那賤人一定是被什麼事情耽誤了,否則以他的脾氣,還不提著金刀殺了出來!”
小小官印金光燦燦,照亮四周丈許,在濃霧中,官印之下化為淨土,胖差役領著一群衙門兄弟緩緩前進。
他們距離不過武王廟的大門,也就十幾丈遠,沒了青衣女子和陰木敕令所化的陰差擋路,他們也就用了不到百息的時間就來到了武王廟的廟門外!
“都起來,我來開門!”
胖差役盯著硃紅的廟門,兩盞燈籠下他咬牙切齒,腦海裡想的都是那釘香灰所化金元寶,以及那句“瑪卡巴卡我是拉拉”的變態咒語。
“我尼瑪的廟祝……”
胖差役大吼一聲,抬起腳就踹了過去。
砰的一聲,然後某人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廟門閉合,紋絲不動,他這一腳不但沒有踹開廟門,還把自己震倒在地。
“有古怪,有古怪!武王廟的廟門向來都是虛掩著,從不上鎖!”
“為的就是給夜裡居無定所的乞人一個棲身之處,這是建廟之初的規矩,從來沒有違背過!”
“哪怕如今的乾列有了宵禁,夜間不再有人,武王廟這十年間也是夜不閉戶的!”
胖差役眉頭緊鎖,擎著官印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走到廟門前。
硃紅的廟門,在金光下,顯得詭異。
沉思再三,他眯起眼睛把臉貼在了門縫之間,想要窺探裡面的虛實。
透過縫隙,武王廟中一片黑暗,胖差役眨了眨眼,漸漸適應了黑暗,縫隙中世界逐漸清晰起來。
一尊香爐,插著三根巨香,冒著徐徐的青煙,廟內安靜,再往後是武王殿,藉著昏暗的光線,依稀可以看到那一尊神像大馬金刀坐在神臺上。
胖差役摸了摸屁股,目光繼續上移,影影綽綽之間,他看到武王神像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蓋上了。
“奇怪,我看花眼了?”
胖差役對著身後擺了擺手,走過來一個捕快,他將官印小心翼翼的交給這名捕快,然後兩隻手貼著廟門,撅著屁股再次透過縫隙看了起來。
“神像,怎麼能遮眼呢?”
“廟祝這個賤人再搞什麼東西!”
“這其中不會有詐吧!”
胖差役嘀咕著,目光透過門縫四處打量。
忽而,胖差役突然尖叫起來,身子猛地後撤,摔了一個四腳朝天。
“鬼,媽呀,有鬼……”
胖差役臉色蒼白,抱著一名捕快抖如篩糠,他手指向武王廟的廟門,哆嗦道:“眼球,我看到一個眼球!”
眾人聞言,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他們剛從妖道手底下逃出來,現在又入鬼窩了嗎?
十幾個大男人抱著官印蜷縮在武王廟外,就連那瘦虎,也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若真有鬼,他也沒有再戰之力了。
就在這時,廟門後面突然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胖差役抱著官印,驚駭的看著廟門,哆嗦道:“它,它要出來了……”
他剛說完,平地裡起了一陣陰風,身後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鬼哭聲。
眾人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季被潑了一身的冰水,深入靈魂的悸動。
吱呀~廟門突然被開啟了。
十幾個壯漢圍在一起,抱著官印,死死盯著門後。
噠噠~噠噠~
一道身影出現他們面前,一群人看清這道身影,面上的驚駭化為錯愕。
一個個眉頭緊皺又有些好笑,眼前這個目光呆滯,且衣不蔽體,只穿了一條短褲的少年,像極了城東巷子裡那個學富五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手藝人了。
“陸……陸公子?”
瘦差役鬆了一口氣,他見陸正安這副模樣,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哪知陸正安像是沒有聽到,抱著身子失魂落魄的坐在了門檻上,然後,然後無聲的大哭起來。
“這~”
一群捕快神色複雜,十幾道眼神在陸正安身上打量,忽而,他們身子一震,想到了一種可能。
“陸…陸公子莫不是被人侮辱了吧!”
此話一出,眾人只覺得屁股涼颼颼,再看陸正安,他哭的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