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是你一個人,接下來就是你的表演了(1 / 1)
朱九真意識到是他唐突了,控制著衛伯元的身體轉身朝著王瘸子走去。
他走的很慢,似乎在有意拖延,不想這麼快出手。
“你終究還是得逞了!”王瘸子屹立在光幕中,握著符紙鄭重道:“來吧,我不怕你!”
接下來勢必會是一場惡戰,縱然有夫人給的符紙在手,王瘸子也不敢大意。
“本以為你能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沒想到這麼拉垮,中了釘頭傀儡術之後就任人擺佈了!”
王瘸子暗自搖了搖頭,衛伯元的表現太讓人失望了,起初一手拘靈遣將召來十萬天兵的本事兒,確實讓他大吃一驚,此等手段,不管真假,年輕一代天師中,無人能出其左右。
可當朱九真出手之後,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勢施展釘頭傀儡術,不僅打敗了衛伯元,還控制了他的身體,這讓王瘸子很意外。
響起剛才,大軍陣前意氣風發的年輕天師,再看朝著自己跟前走來的衛伯元,兩種落差,兩種狀態,王瘸子面上閃過了一絲不屑。
“到底是年輕,還以為他真的有逆天之才!”
嘀咕一聲,王瘸子放下了最後的期許,認定衛伯元已經沒有恢復清明的可能了,除非朱九真有意當他,當然,這萬萬是不可能的。
“夫人啊夫人,你讓我千里迢迢來到此地,闖妖墓,踏骨海,鬥陰兵,還說會遇到我的有緣人,能助我匡扶王家,眼下我都要死了,也沒有見到你所說的有緣人在哪!”
王瘸子在心底嘆息,夫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夫人說的話他自然是深信不疑,只是現在這個局面,讓他不得不抱怨起來。
朱九真控制著衛伯元的身體在王瘸子身前兩丈止步,一襲白色的道袍上滿是血漬,稜角分明的面上略顯憔悴,一對星目本是深邃如辰海,如今,卻是愁容內嵌。
王瘸子有些可憐這個年輕的天師了,他本應該是前途一片光明,假以時日,極有可能會成為一名名震天下的大天師,可惜他來了乾列,中了釘頭傀儡術,元神被囚禁,身體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來路,又為何執意要進乾列城中呢!”
死也要死個明白,王瘸子鄭重問話,雖然品相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但是他正經起來,有一種獨特的氣韻。
“那你們又是什麼來路,又為何深夜匯聚乾列城外阻止我們進城誅邪!”
朱九真控制著衛伯元的身體反問王瘸子,王瘸子見對方沒有立即出手的意思,也想把事情搞清楚,他輕咳一聲,將鋒芒內斂,解釋道:“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存在,可能你我都沒有錯,但是這乾列縣城,你們是萬萬不能進去的!”
“我不管什麼誤會,誰對誰錯自有後人評定,我只知道,你們妨礙我們進城誅邪,一旦錯過最佳時機,讓他逃脫,你們便是大齊的千古罪人!”
朱九真控制者衛伯元,眼神轉冷,盯著王瘸子語氣沉重。
王瘸子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他又說不上來。
悠悠的古城,在黑夜中蟄伏。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城樓上旌旗獵獵,那是四杆龍旗,正在迎風招展,從未知之處接引力量,源源不斷融入了乾列的護城大陣之中。
城外,亦有一條金光大道,猶如天頂垂落下來的一縷金綢,密密麻麻,半空中,地上,皆是嚴陣以待靈官天將。
他們是衛伯元施法,召喚而來的天兵天將,在衛伯元中了朱九真的釘頭傀儡術那一刻,他們也與陰兵休戰,退到了金光大道之上,但是並未離去,與陰兵大軍對峙。
任誰也沒有發現,城樓上有一道身影消失了,是嵐玉,他以己身真血血祭先祖留下的法尺,想要壓下它的異象。
在快要功成之際,墨尺突然掙脫了他的掌心,朝著城中飛去。
血祭之術中斷,嵐玉遭到反噬,接連吐了兩口鮮血,整個人頹敗不堪,氣勢萎靡起來。
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也無心關注城外的戰場,強忍著來自元神的劇痛,追著墨尺衝進了安靜的小城中。
王瘸子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理由能夠說服朱九真,餘光瞥了一眼數之不盡的陰兵,心底很是無奈,這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老鬼,豈是那麼容易度化的。
他們生前一定是有執念未消,久而久之怨氣越來越重,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子時夜半,正是陰氣最重的時候,這部鬼物少說也有數萬之眾,怨氣與陰氣相交,直接影響了此地的場域,形成了一片詭異的時空,導致他們誤以為自己沒有死去,被執念驅使,繼續生前未完成的使命!”
王瘸子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眼下,除了這個解釋,他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理由說服自己。
“若真如我猜測的那樣可就徹底完蛋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數萬之眾的大軍頃刻間無聲無息的死去,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瘸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的乾列城池,古老的城牆聳立在黑夜中,如同一隻巨獸蟄伏,黑黝黝的城門撕開一道缺口,透過淡淡的毫光,城裡的一切都顯得靜謐。
“你在想什麼?”衛伯元突然開口打斷了王瘸子的思緒。
“啊……”王瘸子啊了一聲,然後回過神來,看到一雙精光湛湛的眼睛,他一時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到道:“我在想你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說完這句話,王瘸子突然後悔了,他猜測對方聽後一定會勃然大怒,但是接下來朱九真控制衛伯元的反應讓他大吃一驚。
眼前這個人並沒有生氣,反而詭異的笑了笑,然後低聲問王瘸子:“你都知道些什麼?”
這下子徹底讓王瘸子不會了,他孤疑的盯著衛伯元,喉結動了動腦子快速的運轉起來。
朱九真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衛伯元並沒有被朱九真控制,而是將計就計?
突發的一幕使王瘸子心亂如麻,他心中確定了兩個答案,要想印證起來很麻煩,擔心會出岔子,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順著朱九真的話道:“我知道的很多,就是不知道你問得是哪個!”
眼前的人聽後,面上的笑意止住,擎著幡旗上前走了兩步,三道幡尾自旗杆上扯開,飄在他的身後,猶如三條額首的靈蛇。
“喂喂喂!你先站住!”王瘸子呵斥衛伯元,握緊符紙朝著身後退了兩步,伸出一隻手按向前方,制止他繼續前行。
“你要是真想知道什麼,就站在那裡不要動,我們有話好好說!”
關鍵時刻,王瘸子還是慫了,其實也算不上怕了對方,是他心中的好奇戰勝了理智,他打算搏一搏,或許可以解開一段驚天秘密。
衛伯元聞聲止步,他真的停了下來,靜靜望著王瘸子,開口道:“我的時間不多,若是再不出手,會引起懷疑!”
衛伯元的身體中突然傳出了另外一道聲音,這道聲音讓王瘸子渾身一震,這,這不就是衛伯元嗎?
“不要激動,以免被人看出什麼!”
衛伯元的聲音壓的很低,提醒王瘸子,王瘸子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將心中的震驚壓了下去,穩住了情緒。
“果然是你,我沒有猜錯,揮手間能拘來十萬天兵的年輕天師怎麼會如此不堪,敗在釘頭傀儡術之下啊!”王瘸子感慨,兩人用極低的聲音在交談,衛伯元告訴他,事情沒有王瘸子想的那麼簡單,他先前是真的中招了,釘頭傀儡術很是陰險毒辣,即便是他也不能輕鬆化解。
“是朱將軍在幫我!”
衛伯元一句話差點讓王瘸子叫了出來,朱九真?那個身高丈二,桀驁不馴,手持一件斬鬼刀的狂人?
怎麼可能?王瘸子瞥了一眼遠處,頭頂稻草小人,手捏道印立在法壇邊上一動不動的朱九真,眨了眨眼睛,沒有焦距的瞳孔快貼在一起了。
“你別騙我,你到底是衛伯元,還是朱九真?”
王瘸子不傻,他擔心是朱九真故意騙他,他寧可相信衛伯元成了傀儡,也不肯相信朱九真這頭老鬼會救衛伯元。
“不成器的東西!”衛伯元突然提高了聲音,呵斥了一聲王瘸子,沉聲道:“你再囉嗦,你我都沒有活路了!”
感受到這股氣魄,王瘸子心裡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衛伯元的眼眸,方才一瞬間,他看的真切,沒有錯,那個星目深邃如辰海的年輕天師回來了!
“你是衛天師,一個人無論如何改變,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和眼神都是無法偽裝的!”
王瘸子訕訕開口,承認了衛伯元的身份,他知道這其中一定發生了許多事情,但是眼下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所以他乖乖閉上了嘴巴,等待衛伯元發話。
“時間緊迫,要想活命,什麼都不要問,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好!”衛伯元囑咐王瘸子,謹慎道:“你聽好了,只要能熬過寅時三刻,我們就能脫險,現在距離寅時三刻,還有兩個時辰,接下來你要與我配合,將他們拖住兩個時辰!”
“這……這……就我們兩個人?”
王瘸子直接無語了,兩個時辰,就他們兩個人,如何拖的住數萬之眾的陰兵?
即便有十萬之眾的天兵在此,他們不過是衛伯元以術法施展出來,一旦他們一動,衛伯元和朱九真就會露出破綻,所以這所謂的十萬天兵也就成了擺設,沒有什麼用了。
“不,是你一個人!”衛伯元淡淡開口,鄭重道:“我不能出手,朱將軍會繼續駕馭我這具肉身,接下來就看你了!”
王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