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紅毛怪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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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他剛站起來,躲在遠處歪脖子大樹後面的王瘸子扭頭就跑,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嘿,你跑什麼?”

儒袍術士朝前走了兩步,伸出的手落了下來,頗有些無奈。

隨行的人中有人看到了王瘸子的身影,咬牙道:“這個賤人,明明瘸了一條腿,跑的卻是比兔子還快!”

見眾人對王瘸子恨得咬牙切齒,儒袍術士孤疑轉身,道:“幾位道兄認識此人?他可是叫做王根基?”

“王根基是誰?他知道!”眾人沉著臉搖頭,盯著王瘸子消失的方向,惡狠狠的道:“但是這個瘸子,化成灰我們也記得!”

“呃……”

術士有些懵,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於是從懷中掏出一枚符紙,一隻手捏著,一隻手並做劍指,在符紙上點了幾下,然後默唸了一句咒語。

突然,遠處傳來爆炸聲以及痛苦的慘叫聲,儒袍術士聞聲大喜,望著傳出聲音的地方大聲笑了起來。

只是,他沒笑多久,身子猛地一滯,手中的符紙突然裂開,發生了爆炸。

一陣硝煙過後,儒袍術士灰頭土臉,原本整齊柔順用道簪挽住的頭髮根根豎立,枯黃焦臭,像是捱了雷劈一般兒。

“賤人啊,果然是你!”

儒袍術士輕咳兩聲,口中冒出黑煙,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他動作很快,再次掏出一枚與先前一模一樣的符紙,捏印唸咒,然後虛空一晃,符紙起火頃刻間化為灰燼。

“砰……”

遠處傳來爆炸聲和慘叫聲,他不肯吃虧,料定那人此時肯定再觀摩符紙,於是再次施法,炸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

一眾奇人異士無言,他們自然瞧得出來,儒袍術士用的符紙很特殊,應該可以互相辨別身份,只有熟知靈符用法的人才能將其引爆,如此說來,這兩人一定是認識了,想到這裡,眾人看向儒袍術士的目光變得不善。

儒袍術士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望著遠處得意的笑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終於找到雍州那個瘸子了。

“先生……”

抱著衛伯元的張捕頭察覺到了不對勁,將之喊道了身邊,小聲道:“你可要小心了,那位王天師得罪了不少人……”

“啊……”儒袍術士一愣,這才發現眾人看向自己的神色不對,他訕訕一笑蹲下身子,假裝為衛伯元瞧病。

“官爺,他做了什麼噁心的事兒,得罪了這麼多的同道中人!”

張捕頭見他如此關心王瘸子,也看出兩人應是有什麼關係,於是將今日午時碼頭髮生的事情粗略的講了一遍。

儒袍術士聽後,心裡咯噔一下,沉聲道:“你是說,那頭蛟龍的龍蛋被他得到了?”

張捕頭點點頭,頗有些無奈,回道:“那枚龍蛋確實被他得到了,只不過後面他被人追著跑,也不知道讓人搶走了沒有!”

“哈哈,絕對在他手中!”儒袍術士信心滿滿,低聲道:“你是不知雍州王家,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手段卻是一流,再者你看身後這些同道,一個個面色不善,顯然他們沒有得手,若是得手了,就不會是這麼一副死了孃的表情了。”

張捕頭聞言:“……”

他禁不住多看了儒袍術士兩眼,心道,這位先生看起來溫文如玉,知書達禮,怎麼說起話來和那個王瘸子沒什麼兩樣,我沒有看錯,這兩人多半是有些關係的。

此事也算一個插曲,儘管一些能人異士懷疑儒袍術士和王瘸子的關係,但是苦於沒有證據不好發飆,再者,此人剛才又救治了衛天師和本地縣令的師兄,他們更不敢輕易招惹了,只好將此事暫壓心中,齊齊看向了城門之外。

縣令一身素袍,立在城外,前方飛沙走石,狂風惡吼,他身如磐石紋絲不動。

他在與黃風中的邪祟對峙,這一刻他不在隱藏實力,表現的很是強大,曾放下話來,今日絕不會讓其完好無損的離開,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要知道,這可是一頭黑暗時代遺留下來的邪祟,經過千年溫養,實力早已今非昔比,若無同時代的天師重新復出,幾乎沒有人可以是他的對手。

乾列縣令,年歲不過四十,即便是從孃胎裡開始修行,四十載歲月,能達到第二境界,亦可以稱得上是天賦異稟,只是第二境界能敵的過千年前的人物嗎?

“桀桀,你拿什麼跟我鬥?”

黃風中探出一隻紅毛利爪,鋒利的爪子散發著陣陣幽光,盡是陰毒之氣,利爪出現之後迅捷無比,朝著縣令抓去,這一擊若是被抓中,只怕他和衛伯元的下場沒什麼不同。

縣令現在城門外,紋絲不動,眾人為他提了一口氣,眼看著利爪距離縣令不足一丈,突兀裡四方虛空出現了神秘莫測的力量,將這道利爪牢牢的緊固。

同一時間,乾列百里之地震動起來,地底傳來持續不斷的巨響,像是一臺巨大的機器被啟用,開始運轉。

“屬於你們的時代早已過去,我雖暫時殺不了你,也能要你半條性命!”

縣令開口,地底湧出無盡炁力,馱著他升至半空中,全身上下蒙上了一層澎湃的玄光,他普通一尊神明,舉手投足之間都透出無敵的意念。

“這是?地氣?亦或是奇門法陣?”

城中,儒袍術士握著一枚羅盤驚駭不已,他這枚羅盤個頭很大,足有十二寸許,與一般的羅盤不同,除了天干地支,奇門八卦之外,還刻有一些形象怪異的字元,最中心的一枚指標轉個不停,任憑儒袍術士如何施法,都不能將其穩定下來。

“可惡,這是什麼力量?”

黃風中傳出怒吼,他不甘心,隱忍千年,熬死了曾經的對頭,一出世理應無敵,怎麼真正一戰時,第一回合就被這名看似弱不禁風的兩腳羊治住。

那一道利爪被無形的力量緊固之後,開始反擊,它在虛空中撞擊,乾列大地隨著晃動,力量之猛令人駭然。

“衛天師就是被這隻利爪重傷的吧!”

城中有人開口,唏噓不已。

他們面對這隻利爪如同面對一座太古神山,根本提不起戰鬥的信念。

衛天師真是厲害,中了兩爪沒有立即死去,還能回到城中。

若是讓衛伯元聽到這話,估計會羞恥的鑽進地底中去,沒有被人直接打死,逃出生機就算是厲害了?

這也太胡扯了!

不過,從眾人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隻利爪的主人也就是那名黃風中的邪祟,是何等的厲害。

衛伯元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大齊天師府年輕一輩天師中的佼佼者,一人獨鬥三名異域劍修不落下風,這等實力放眼大齊,同輩之中有幾人能夠相比?更遑論他們這一群連第二境界都沒有達到的最底層的奇人異士。

有生之年,能見到城外的戰鬥,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道酬勤,足夠他們吹噓一輩子了。

“黑暗時代的餘孽,饒你如何厲害,我勢必要斬下你一隻利爪,讓你謹記人族厲害,同時也算為衛天師報那兩爪之仇!”

縣令在半空中開口,語氣格外沉重。

他早就做了決定,今日不會放任對方橫行霸道。

“狂妄的兩腳羊,你算什麼東西?連曾經無敵一時的武王感受到我甦醒的氣息,都如烏龜一般縮回泥胎之中,就憑一個你,也想傷我?”

黃風中傳出陰森得笑意,直至此刻縣令才知道今日在姬河畔,武王顯聖對付異域劍修之時為何會突然撤退武王廟中,不再出現,原來他是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

縣令自然不認可對方的說法,堂堂武王,仙齊主親自為其建壇立廟,怎麼會因為這頭邪祟強大故此躲在廟中不敢現身。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秘,才會發生如此一幕。

念及此處,縣令低哼一聲,表示不滿,他捏印,虛空中又出現了神秘的力量,鎖定那一隻利爪,要將其覆滅。

紅毛利爪在虛空中揮動,散發出濃郁的邪惡氣息,它的力量太強大了,每一次劃過,乾列百里大地都隨之一顫,縣令在空中神色凝重,不斷從地底抽離出一座又一座的大陣,百息間,足有近千座大陣被他抽離出來,鎮壓那一隻紅毛利爪。

磅礴的陣勢疊加在一起,幾乎將那隻利爪壓的抬不起手,霞光,血光,刀劍,璀璨無比,這近千大陣,有一半之術是緊固陣法,有一半則是兇猛無比的殺陣。

“嗯?你料到了我們將要在此復甦,提前佈下了數之不盡的陣法嗎?”

紅毛邪祟略顯驚慌,那可是它的一條手臂,若是真被斬在此處,他的實力將大打折扣,日後真正復出,將比之不過同類,稱王爭霸時,勢必會落於下風。

他們所圖甚大,認為能夠醒來是天賜機緣,欲要將如今的太平盛世打破,重建當年屬於他們的黑暗時代。

“不,絕無可能,第三境界不出,誰人能是我的敵手?”紅毛邪祟在黃風中怒吼,昔年大勢已去,幾位王者得到一個神秘人物的密令,須將部分強者將會被送到一處秘地蟄伏,千年之後便可復出,屆時,人族強者凋零食,這片天地最終還是屬於他們。

於是他們聽命,真將一些強者暗中封印,深埋地下,其中不乏一些族中年輕有為的王者,他們天賦異稟,一人可獨斗數名人族的老天師而不落於下風,黑暗時代的族群心知大勢已去,留下除卻一些兇殘的絕世王者以及老弱病殘,幾乎將所有有潛力的後輩全部封印,各自葬下,只等時機一到,捲土重來。

可如今,紅毛怪物心中疑惑不已,他開始懷疑當年傳下密令的神秘人物的動機,他在擔心這是一個針對除卻人族之外的大局,騙他們封印強者藏入一片秘地,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力覆滅黑暗,再給予人族千年的發展時間,時至他們復出之際,徹底將他們抹殺。

“呵呵,你們藏匿此處,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早在大齊建國之初,便一代接著一代有守護者暗中關注著一切!”

縣令冷笑開口,他還在抽離陣法,不斷施加力量,鎮壓那一隻紅毛利爪。

“實話告訴你吧,不止乾列,大齊各處詭異之地,都有守護者鎮守,那裡早就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你們甦醒,全力殺之!”

黃風中的紅毛怪物怒吼,道:“不可能,你再詐我,當年的事情,連各族得老王都知之甚少,你一個後輩,怎會知道的如此詳細?”

“哼,我言盡於此,你若真想了解實情,那便去陰曹地府問一問吧!”

縣令趁著這個機會,足足抽離出近兩千道陣法,兩千道陣法匯聚到一起,龐大的能量引發了天象,陰雲將西墜的大日遮蓋,天光瞬間暗了下來,猶如黑夜來臨。

眾人站在城中,伸手不見五指。

明明酉時不到,天色卻變成如此。

雖知道這是人為,他們也都震撼不已。

就在這時,遠方的官道上突然傳來千軍萬馬踏過得聲音,縣令在半空中不著痕跡的挑了一下眉毛,然後看向黃風之中,喝道:“孽障,你的死期到了,我們援兵已到,親持仙齊主敕令來誅殺你了!”

“你再詐我,一千多年過去,以他的實力早就羽化登仙,如何會管下界之事?”

黃風中,紅毛怪物冷笑連連,語氣之中,對於仙齊主三個字忌憚無比。

縣令聞言,指著城外官道深處,笑道:“你若不信,自己去看,瞧一瞧那杆頂天立地的龍旗,屬於何部?”

時間一時靜止,幾息後,黃風中傳出震驚的低吼:“怎麼會是這部軍馬?當年不是已經全軍覆沒……”

“殺……誅滅妖邪……”

喊殺聲震天,由遠及近,直奔乾列縣城而來。

一杆龍旗,頂天立地,迎風招展,釋放出海量的陰氣,將這部軍馬包裹,猶如騰雲駕霧一般兒。

“呵呵,現在你信還是不信?”

縣令揹負雙手,兩隻手掌在身後摩挲,城中的奇人異士已經呆滯,他們完全被遠處陰氣沖天的大軍所震懾,沒有察覺到縣令的小動作。

“桀桀,你嚇不到我,即便是那部軍馬又如何?第三境界不出,來再多的人手也是無用!”

紅毛怪物低吼,仍在瘋狂的攻擊兩千道陣法,力道之猛,驚天動地。

縣令眉頭皺了一下,笑道:“如此甚好,原本我還擔心不能滅你,如今大軍壓境,我便沒了後顧之憂,今日必將你斬於城外,割下頭顱懸掛城門之上!”

語罷,縣令周身的霞光更加璀璨,他發出沉悶的低吼,手印千變萬化,頃刻間又從地底抽離出五百道煞氣騰騰的殺陣,融入了虛空之中,全力絞殺那隻紅毛利爪。

一瞬間,三千五百道殺法陣匯聚,爆發出恐怖的殺光,撲向那隻巨大的紅毛利爪。

“啊……”

黃風中傳出痛苦的怒吼,紅毛怪物慘叫,他砰的那隻手臂受到了重創了,大量紅毛脫落,血肉融化在殺光之中,整條手臂利爪變成了森森白骨。

吼聲過後,一道天光突顯,貼著黃風斬落,將那條臂膀整齊割下,緊接著黃風消退,席捲著衝向天際。

“算你狠,今日斷臂之仇,他日我要讓此地百里血流成河!”

紅毛怪物退走了,他自斷一臂,終究還是怕了。

縣令望著蒼穹遁走的妖風,牽引剩下的三千五百道大陣化作一柄厲劍斬向空中。

他仍在追擊對方,但是三千五百道法陣所剩的力量不多,未追上對方,便被一道爪印擊潰。

“你徹底惹怒了我,先拿你一鎮生靈,補我真炁!”

妖風遁走,瞬息過了數十里,停在一方虛空,只見妖風中顯出一尊紅毛怪物,自天頂對著下方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萬千道血光從地底湧出飛進他的口中。

“桀桀,好久沒有如此痛快地吸食血食,你們這些卑微的兩腳羊,給我等著,只要時機一到,將再會成為我們圈養的食物!”

這尊邪祟眨眼間吞噬了數千人命,駕著黃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乾列縣城外,縣令咬牙切齒,他憤怒低吼,望著邪祟消失的方向,喝道:“你暫且等著,今日血仇來日勢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說罷,他捲起衣袖,將那條白骨利爪收走,轉身沒入城中,對著一群人道:“快關閉城門,立即退走,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接近這裡!”

眾人不敢耽誤,見識了他的厲害之後,對縣令唯命是從,尤其是城外千軍萬馬,陰氣沖天,他們尚且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只是覺得若由他們衝殺過來,頃刻間便能將乾列夷為平地。

等城門關上,縣令對眾人道:“走,回衙門,我有要事與眾位商議!”

“一切聽大人吩咐!”

眾人回應他,不敢忤逆。

縣令看了一眼不知生死衛伯元,又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趙陵均,他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各自貼在他們兩人身上,然後身影一閃,消失在眾人面前。

再出現時,他已經到了乾列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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