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刨心案(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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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修行了古冊上記載的東西之後,深知其中的厲害,他成為了一名不為人知的奇人異士。

不過,他的孩子白蟲,自從經過七七四十九天血泡之後,雖然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但是他變得很不正常。

平日裡,他他不在哭哭啼啼,遇到鮮血無法控制自己,追著白明為他提供鮮血。

起初白明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是按照先前為他泡澡的時候,給他提供鮮血,直到有一天,白蟲兒咬傷了他,然後瘋狂吸食他鮮血的時候,他才開始後悔和害怕。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一次又一次的開啟古冊觀看,試圖從中找出一些東西,但是都失敗了,古冊中只是記載這麼一種方法,並未說明後果。

“不可能,老神仙不會害我!”

白明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認為那名算命先生不會騙他,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也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白蟲雖然成功活了下來,只是變得越來越詭異,他嗜血如命,一天不為他提供血液,就會發出野獸般的惡吼。

有時候,白明外出不在家中,家中圈養的雞鴨都被白蟲兒生生吸盡鮮血而死。

“我的孩子,你不能這樣嗜血!”

白明嘆息,害怕不已,知道白蟲發生了異變,於是他悄悄修了一個暗室,將白蟲鎖在了暗室之中,每日偷偷為他提供血食。

直到乾列城中發生了刨心案,他才將這一切說了出來。

那捕頭聽完了白明的訴說以後,臉色難看之極,尤其是白明說起他按照古冊上的記載以鮮血餵養白蟲時,捕頭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拔出刀來,走到了棺材的旁邊。

“你糊塗至極,著了別人的道了!”捕頭瞪眼,卻又忍不住嘆息一聲,道:“那是血修之法,不是正術,你不是再救自己的孩子,而是將他血煉成了一個怪物!”

白明跪在地上苦笑不已,他現在已經明白了一切,但是為時晚矣,白蟲已經成為了一個怪物,並且喜歡上了人血,每天不吸食人血,就會痛苦無比,滿地打滾。

白明肯定不捨得他如此,只能偷偷為他提供血食,好在他經營了一家香紙店,接的都是白事,然後又開了一家義莊,義莊中停放著不少屍體,他便夜間趁著無人摸到義莊中,用銀針將刺破血管,將其中的血液抽出來,用來餵養白蟲。

但是義莊哪能天天有死人,這根本不是長久之計,白明不得不再想其他的辦法,他生性善良,沒有害人之心,一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

接連三天,義莊中都沒有屍體出現,暗室裡的白蟲難以忍受,於是偷跑出來弄了一個屍體回來,才惹下了這一樁禍事。

白明來到密室之後,沒有毀掉屍體,最後將符紙滅掉,扛起屍體帶著小怪物走出了密室。

他要將屍體送到原來的地方,生怕惹出麻煩來,可哪知道他這一去,便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根據小怪物的指示,藉著夜色他摸到了城外,他往自己身上和小怪物身上貼了幾張符紙,是隱身符,也是他從撿到的那本古冊上學到的術法,一路如入無人之境,並未被人發現。

城外的官道,兩旁的古木清脆,白明神色匆匆,肩上扛著屍體,懷中抱著小怪物,來到了一處岔口停了下來。

“這裡?”

白明望了一眼路口深處,不由得皺起眉頭,這是城外的一處青山幽谷,是歷來的一處亂葬崗。

白蟲從白明的懷中跳下來,趴在地上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不停的點頭。

“此人是在這裡被人刨心殺死的?”

白明嘀咕一聲,意識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誰人會刨心殺人,難不成是有邪祟在此作怪嗎?他大著膽子扛著屍體跟小怪物一起朝著亂葬崗走去。

半夜三更,走進茂密的古樹林中,白明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這裡實在是太荒涼了,即便他這乾白事兒的掌櫃見慣了死人,也覺得十分恐怖。

一路無話,山風吹過,四周的荒草沙沙作響,白明扛著屍體,彎腰將小怪物抱在懷裡,來到了一口冒著森森寒氣的大湖旁。

小怪物指著湖邊發出低吼,白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將屍體放在了湖邊,道:“是這裡了!”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於是雙手並做劍指劃過眉下雙目,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變得更加真實起來。

“並未有什麼邪祟在此!”

白明搖了搖頭,他剛才開了天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正準備將天眼閉上之時,一縷淡淡的黑氣吸引了他的注意。

“陰氣?真有邪祟?”

白明望著這道黑氣朝著唯一凸起的山上蔓延,頓時大驚失色,心道這山上難不成有一個殺人刨心的妖邪不成?

“不行,我要去看看!”

白明抱起小怪物,貼上能夠隱身的符紙,躡手躡腳的饒過大湖,朝著青山走去。

“你可聽好了,不要弄出什麼動靜,現在還不知道那殺人刨心的邪祟是個什麼東西,萬一強過了我,咱們可能都要死在這裡!”

小怪物發出低吼,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狠光,像是對白明的話很不滿意,他揮了揮鋒利的手指,咧開嘴露出滿口的尖牙,望著青山冷笑。

白明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他欲言又止,最後默默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這座青山是乾列唯一的一座山,並不算高,但是綿延數十里長,一直延伸到乾列境外的一處山脈。

白明躡手躡腳來到了山腳下,抬頭看山竟生出一絲淡淡的冷意,他再次開了天眼,發現半山腰上的一個山東之中黑氣沖天,當即嚇得白明後退好幾步。

“果然有邪祟在此作惡!”

白明慌了,抱著小怪物扭頭就走,不敢再在此地久留。

路上,他心思很重,想了很多,打算明日一早他就去縣衙報官,但是又怕被人問起他如何知道山中鬧邪,到時候勢必會引人注目,那他的孩子遲早也會露餡。

“唉,我該如何是好!”

回到家中,白明將小怪物鎖在暗室,自己一個人來到屋外長吁短嘆。

“光看這黑氣,就知道這妖邪的本事不小,不除掉他的話,還會有很多人死去!”

白明一個人自言自語,表情凝重,他是一個善良的人,不忍心再有人平白無故的死去。

只是,他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如今白蟲對於鮮血的需求很大,眼下正是個機會,只需他時刻關注城外白虎山上的那位的動向,不愁沒有人血。

“可這樣做……”白明糾結,他回頭望了一眼暗室方向,目光變得堅定,呢喃道:“我又沒有殺人,人是那邪祟殺的,我不過是取血救人罷了……”

他這般安慰自己,為了白蟲,他最後選擇了置之不理,等邪祟作惡之後,他便悄悄取血餵食白蟲。

就這樣,一連過了半月,接連十幾個人死去,白明都看在眼中,這是十幾人的鮮血都被他取到,給了白蟲兒。

直到今日晚上,乾列的捕頭調兵遣將,準備黑夜捉兇,才發現了城西香紙店的異常,逼出了白明,將一切說了出來。

捕頭聽完前因後果,氣的直跺腳,指著白明道:“白明啊白明,你闖下大禍了!”

“那邪祟本來只能在城外作惡,證明他的實力並不強大,如今都能跑到城中殺人,連衙門的捕快也命喪他手,他接連刨心十幾人,只怕現在修為暴漲,再想將他擊殺難如登天!”

“你這是助紂為虐,還有,你那孩子,他已經不是人了,是血煉之物,早晚會惹下禍端!”

捕頭說罷,抬腿一腳將棺槨的蓋子踢翻,陰風吹來,棺中突然跳出來一個嬰兒大小的黑呼呼的東西,瞪著血紅的眼睛趴在地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蟲兒不得無理,這些都是衙門官府的人!”

白明見狀跪在地上爬到了白蟲的身邊,將他抱在懷中,哀求道:“捕頭,求你饒了我們父子,我們這就離開乾列,從此不再踏入乾列半步!”

那捕頭盯著白蟲看了許久,面色陰冷,回道:“我如何饒了你們兩個?雖然你們並未殺人,但是其行為太過惡劣,乾列這樁禍事,一切都是因你們而起,我饒過你們,那死去的十幾人的冤魂,他們能饒過你們嗎?”

白明不說話,只顧著跪在地上磕頭,現在事情已經敗露,他早就想到了結果,現在只求捕頭能放過他這個孩子,白明即便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我放了你們,你們雖不再開乾列,但是你懷中這個小東西,已經被活活煉成了一個嗜血的怪物,你們能夠保證不來乾列,但是誰又能保證你們不在其他地界傷人害人?”

白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望著捕頭老淚縱橫,抱著小怪物道:“官爺,我帶他去天師府,我去玉闕宮,去求天師出手,為他褪去血氣……”

“你這是痴心妄想……”捕頭嘆了一口氣,指著小怪物道:“京都路途遙遠,先不說你帶著他能否安然無恙的走到京都,即便你到了京都,只怕你連天師府玉闕宮的天師都沒有瞧見,便被一些能人異士擊殺在了半道。”

白明打了一個哆嗦,整個人失魂落魄,他抱著小怪物,萬念俱灰,天下雖大,但是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捕頭將一切看在眼裡,他舉著火把走了過來,蹲在白明的面前,輕聲道:“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看一看你的孩子,他如今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白明一愣,趕緊道:“官爺請看,我感激不盡!”

說罷,他抱著白蟲,側著半截身子,慈愛的道:“他叫蟲兒,很是聽話,今年已經八歲了!”

“八歲?”

捕頭詫異,望著眼前嬰兒大小的白蟲,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如此說來,他吸食鮮血已經有了八年了。

捕頭若有所思,誤會他伸出手去,摸向白蟲的手臂,一道寒光貼著捕頭的脖頸閃過,若非一隻大手及時將他按住,只怕捕頭已經命喪當場。

“蟲兒你大膽!”

白明按住白蟲,大聲呵斥,他現在一陣後怕,不敢放鬆警惕,剛才若不是他出手及時,捕頭不死也得重傷。

“官爺對不住了,求您別怪罪!”

白明神色憔悴,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了白蟲的額頭,白蟲瞬間安定下來,一動也不動了。

捕頭看了那符紙一眼,默默搖頭苦笑,道:“平日裡你都是以這定屍符控制它嗎?”

白明回道:“只要貼上定屍符,他便不能動彈,一直以來,我都是將他用鐵鏈鎖住,並且貼上定屍符!”

捕頭嘆了口氣,盯著白明道:“你被他騙了,這定屍符已經無法控制它了,它一動不動是在裝給你看!”

白明大驚失色,低頭看向懷中的白蟲,喝道:“蟲兒,官爺說的可是真的?”

他真的發怒了,臉色很難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兒子,竟然學會了欺騙自己。

白明一時承受不住,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白蟲感受到白明的變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鳴,它平平抬起手來,伸手將額頭的符紙扯下,然後將頭低下,不敢去看白明的眼睛。

白明見到這一幕,氣的直搖頭,捕頭說的是真的,這定屍符果然無法再控制它了。

“我養你這些年,你竟然敢騙我,白蟲兒啊白蟲,你太讓我失望了!”

白明老淚縱橫,數落懷中的小怪物,他心中也是委屈,這些年來東躲西藏為他取血,每日提心吊膽不說,最後還被最疼愛的人欺騙,如今事情敗露他心中很不好受,再知道了白蟲一直欺騙自己,他再也承受不住悲傷的哭了起來。

捕頭看著老淚縱橫的白明,勸道:“不要哭了,眼下要做正事,今日那邪祟應該是聽到了風聲,不敢再進城害人,我現在需要你們父子助我誅邪,若是能將那邪祟滅掉,或許我會考慮放你們一馬!”

“什麼?官爺說的可是真的?”

白明激動,抱著白蟲不停的磕頭:“官爺放心,只要能消除我的罪業,饒了我這孩子的姓名,我就算死了,也毫無怨言!”

捕頭看了一眼白明,示意他起來,然後道:“你對白虎山上的那個妖邪有什麼瞭解,快說與我聽,還有,你都會些什麼,也一併說出來,我好根據你父子倆的本事,制定計劃!”

白明抱著孩子起身,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努力回想了一下,道:“白虎山上的那邪祟應該是一具屍體修行有成,我曾遠遠觀望,最初瞧見它時,他還是一副白骨爛肉拼湊成的樣子,前夜再見她時,她已經變化成了一個美貌動人的姑娘,專門引誘青壯勞力,刨心殺人。”

捕頭聽後點了點頭:“她殺人刨心,也是用來修行,人心對於這種邪祟有說不清楚的好處,就像你這個兒子,他吸食人……算了,你再跟我說說你會些什麼本事吧!”

白明抱著孩子,點頭道:“小人這身本事兒都是自學來的,恐怕難登大雅之堂,我給官爺說一說,你別見笑!”

說罷,他抱著白蟲兒搖身一晃,兩人瞬間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捕頭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是隱身術!”

“官爺好眼力!”

白明抱著白蟲再次出現了眾人的面前,然後他又掏出十幾張黃符,口中唸唸有詞,伸手往天上一拋,十幾張符紙騰的一下變成丈許的火球,朝著夜空蒼穹而去。

“火符!”

捕頭不住點頭,目光不在平靜,隱約有了一絲讚賞之意。

白明抱著孩子掐訣唸咒,忽的平地裡起了一道炸雷,震的眾人耳聾眼花。

“這是雷法?”

捕頭終於慌了,雷法是天師正統術法,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白明竟然可以施展雷法,雖說這雷術並不精純,而且還是陰雷之術,但是他沒有名師教導,能徒手引雷,已經是快要接近天師之境了。

“我還會許多,若是一一為官爺展示,只怕等到天亮,也表演不完了!”

白明停了下來,示意張捕頭現在就去白虎山上捉妖,好儘快解決這個妖邪,也算是為自己贖罪。

捕頭同意,回道:“你且放心,我說到做到,只要這次誅邪順利,我會想辦法放了你們父子,只是你這個孩子太過詭異,他已經成了血煉之物,為了以後不惹出麻煩,我可以求教一下我的師傅,他乃是一名天師,或許可以幫到。”

白明聞言,頓時感激不盡,天師,在大齊是傳奇人物,成為天師之後,可以建壇立廟,坐擁一方好水土,護佑一方百姓,世代受人供奉敬仰。

捕頭帶領一群兵卒,浩浩蕩蕩朝著城外殺去,在白明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官道的一處岔口,沿著岔口下去,走了不到一里,便出現在一片亂葬崗中。

前方,有一口冒著寒氣的湖泊,再往前,便是那座孤立的青山了。

“此地好重的妖氣!”

捕頭自語,捏印開了天眼,果然前方半山腰上,黑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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