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紙人案(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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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個不停,乾列猶如死城。

長街上白茫茫,除了雨只有水。

城中最繁華的位置,坐落著一處三層古樓,這麼大的雨也洗不掉這滿街的脂粉氣。

怡紅院裡死人了,一下子死了四個。

這是重案,張捕頭得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來到了怡紅院查案。

聽老鴇子講了前因後果之後,張捕頭點了點頭,稍作沉思他讓老鴇子起來然後道:“那四人的屍首如今在哪?切記保護好現場,不能讓人破壞,否則我拿你是問!”

老鴇子急忙回道:“哎呦我的官爺,人死的模樣太悽慘了,我們這紅樓子裡都是女人,嚇都快嚇死了,哪還敢去動他們……”

說罷,老鴇子一愣,皺著眉頭問道:“官爺不是應該先去現場看一看?我這就為官爺領路!”

老鴇子說著就開始轉身,張捕頭立即將她叫住,沉聲道:“你回來,我現在不去看屍體,還不是時候,等我問完了話,自然會去現場檢視!”

老鴇子聽了張捕頭的話不敢違背,趕緊撤回身子站在了張捕頭的身旁,伸手一指地上跪著的四名窯姐,嗔道:“一個個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四個窯姐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打哆嗦低著頭不敢言語,張捕頭哼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老鴇子見狀當時就急了,上前兩步彎腰數落四人。

“趕緊老實回答張捕頭的問話,要是哪個不說實情,耽誤老孃開張,絕不會有她的好果子吃!”

似是知道這老鴇子的厲害,四個窯姐身子一顫,當即有一人開口,道:“媽媽放心,我們一定實話實說,讓官爺儘管問吧!”

開口說話的這個窯姐是四人之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今年二十有四了,生的一副好容貌,她的名字叫做夏荷,張捕頭認識她,以前逛窯子的時候見過。

老鴇子瞥了其餘三人一眼,面上盡是兇光,待他轉身看向張捕頭時,面上的兇光消失又變作一副諂媚的樣子,她這變臉的樣子還真的快。

“官爺問吧,我這四個姑娘膽子都比較小,故此才哭哭啼啼不說話!”

張捕頭輕笑兩聲,不冷不熱的道:“我看未必,官爺我問話她們哭哭啼啼沒有回答,反倒是老鴇子你一句話就鎮住她們,也不知她們是膽小還是膽大!”

老鴇子聞言笑容一滯,她知道張捕頭時話裡有話,便裝作沒有聽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待著。

張捕頭深吸一口氣,看著跪在面前的四人,眼中時不時的閃過一絲精芒。

“夏荷姑娘,便先從你說吧!”

最後,他下了命令,讓方才開口的夏荷先說,夏荷不敢違揹她的命令,稍作思索,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昨夜,大概亥時人定時刻,怡紅院閉門趕客之時,外面突然來了四名彪悍的男子,不顧眾人的阻攔強行闖進了怡紅院中。

老鴇子知道若是將他們留下,肯定會有一些麻煩,於是跟他們解釋,乾列素來有宵禁,她們不能違背了衙門的規矩,否則會吃官司。

哪知道這四人聽後冷冷一一笑,從懷中各自摸出一把匕首來,擺在了桌面上,告訴老鴇子等人,她們害怕衙門吃官司,難道就不害怕他們手裡的刀劍?

老鴇子見狀心裡當即咯噔一下,知道遇上了硬茬子,看這四人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很有可能是四個亡命之徒,今夜不從他們可能會引發一場血案。

無奈之下,為了保證大傢伙的安全,老鴇子只好應了他們的請求,命人將房門關好,隨後又準備了一大桌的酒菜,心道將這四人伺候好,明天趁著天還未亮,讓他們從後門偷偷溜走也就算了。

可哪知道這四人酒足飯飽之後,讓老鴇子給他們沒人準備一個姑娘,老鴇子不敢輕易將手底下的姑娘派遣給他們,畢竟不清楚的他們的底細,生怕被他們害了。

“讓你去叫姑娘,你去便是,把我們哥四個伺候好了,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一名大漢瞪眼,從旁邊的包裹中翻出來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盒,木盒能有兩個巴掌大小,端在手中時裡面咣噹作響。

他旁若無人的將木盒開啟,藉著燈光老鴇子眼睛都看直了,金燦燦,黃澄澄,木盒中裝滿了金豆子,看的老鴇子心花怒放,心道,這真是幾位貴人。

“將所有的姑娘都叫過來,我們四個不是一般人,凡事都可以將就,唯獨找窯姐一定要找年輕漂亮的!”

那人從木盒中抓了半把金豆子,然後對著老鴇子勾了勾手,老梆子帶著一臉諂媚快步來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將手掌攤開,看著一粒粒金豆落在掌心,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幾位爺瞧好吧,我這就去後院把姑娘們叫來,任您隨便挑選!”

老鴇子心中那個開心啊,抓著金豆子匆匆離開,來到了後院之中,先是停下腳步,從掌心捏起一個金豆子到在嘴裡咬了一下,老鴇子面上的笑容更濃郁了,然後一手掐腰一手高舉著金豆子開始在一排排廂房外敲門。

“都起來了,都起來!”

“趕緊梳妝打扮,外面來了貴客了!”

“哪個今夜要是能將人伺候好了,媽媽我重重有賞!”

數十個窯姐聽到老鴇子的呼喚趕緊把門開啟,來不及將衣服穿好紛紛從中走了出來,瞧見老鴇子手中金燦燦黃澄澄的金豆子之後,趕緊圍了上去,抓著老鴇子的胳膊撒嬌賣萌,爭先恐後的報名要去伺候這幾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媽媽,乾列有宵禁,咱們這麼做不會吃上官司吧?”

也有仔細的窯姐沒有被金錢迷惑,開口提醒老鴇子,老鴇子回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反正咱們已經閉門,幾位客人就在店裡哪也不會出去,只要你們把嘴巴守好,不要到處亂說,又有誰會知道這事兒?”

一群窯姐嘰嘰喳喳,老鴇子說的很對,她們才不會對外人說三道四,只要能掙錢就行。

“來來來,都跟我走,過去讓幾位客人挑一挑!”

老鴇子在前頭領路,一群窯姐說道:“媽媽等等我們,好讓我們梳妝打扮一下!”

老鴇子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幾位客人著急的很,再說說了,穿什麼衣服?最後還不是要脫!”

一群窯姐哈哈大笑,她們習慣瞭如此,也不覺得臊的慌,就跟在老鴇子身後朝著大廳走去。

將數十個姑娘帶到了大廳,四個大漢瞧見之後,眼睛都綠了,幾人二話不說就站起身來到了排好隊的窯姐身前,然後一人選了一個直接將姑娘抱起來,分別跑進了隔壁的花房之中。

老鴇子見狀偷笑不已,心道這四個人像是多年沒有碰過女人一樣,聽著花房中的聲音,老鴇子將剩下沒有被選中窯姐趕回後院休息,自己一個人坐在大廳中的趴在桌子上等待伺候。

期間,她看到桌子上幾人留下的包裹,心中動了歪心思,想要開啟瞧一瞧,尤其是桌子上那個古色古香的木頭盒子,裡面可是裝滿了金豆子。

趁著他們快活,自己順走幾粒他們應該不會發現,老鴇子陷入兩難,她又想到那幾人凶神惡煞,身上還帶著利器,索性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不覺,子時過去了,老鴇子期間醒了一次,是被屋外嘈雜的雨聲吵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跟瓢潑似的。

眼瞧著大廳中的蠟燭將要燃盡,老鴇子也沒有了什麼睡意,便起身將蠟燭一一重新換好,又坐在了桌子前,豎起耳朵朝著隔壁探聽。

“呵呵,還真是幾個厲害的人!”

老鴇子聽著房間裡的聲音偷笑不已,這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有這麼大的動靜,尋常男子可沒有這種本事。

“嘿,男人個女人也就那麼回事!”

老鴇子發出一聲感慨,眼瞧著一切正常,睏意再次湧上心頭,白天忙活了一天,早就疲憊不堪,又經這四人一折騰,更加乏了,聽著屋外的雨聲逐漸進入了夢鄉。

夏荷姑娘生的標誌,雖未梳妝打扮,但是坐這一行也有幾年了,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可唯獨昨夜點了她的這名客人讓她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他太厲害了,從進屋開始,幾乎一夜未停,我的身子骨都散了架了,最後昏厥過去,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疼痛無比……”

夏荷回憶昨夜發生的一幕,小臉上全是恐懼之色,看來昨夜是真的把她嚇到了,好在她們這些窯姐平日裡習慣了,否則還真吃不消。

“我醒了之後,屋外雨聲震天,房間中的蠟燭不知何時也已經熄滅了,透過朦朦朧朧的天光,大概也知道快要天亮了,一夜折騰,小女子直覺的火辣辣的疼,想要下床都有些困難,本想著叫那客人扶我一把,結果連叫了好多聲都沒有回應,我當時以為他應該是累壞了,睡得正香,只好自己強撐著下床,摸到了桌子旁將蠟燭點上,可哪知道……哪知道……”

夏荷姑娘結結巴巴,全身打起哆嗦,張捕頭目光一沉,但是沒有說話,給了夏荷時間,等她穩定情緒。

“客人死了,模樣很慘,被人五馬分屍,鮮血流了一地,身體躺在地上,一顆頭顱卻是擺在了桌子上……”

一口氣說完,夏荷掩面啜泣,她是被嚇得,當時掌燈之後,她直接癱軟在了地上,尖叫聲響徹整個怡紅院。

隨她尖叫之後,又有三道尖叫聲順勢而起,整個怡紅院都被驚動了。

外面大雨瓢潑,裡面人聲嘈雜。

在大廳中守夜的老鴇子聽到四聲尖叫,整個人騰的一下就從桌子上站起來了。

這時候,後院的姑娘們也都聽到了動靜,顧不得穿衣打扮,匆匆來到了前堂,圍上了老鴇子,神色緊張嘰嘰喳喳的詢問出了什麼事情。

老鴇子有些發懵,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要帶著一群姑娘朝著四間客房前去檢視的時候。

砰砰砰砰~

四道開門聲同時響了起來,從中或跑或爬,出來四個驚慌失措,沒怎麼穿衣服的姑娘出來。

“媽媽,大事不好了……”

見到這麼多姐妹還有老媽子,四名女子心中有了著落,撲進人群裡號啕大哭起來。

“我的姑奶奶啊,你們這是怎麼了?快說一說……”

老鴇子心急如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四個姑娘都哭成淚人了,無論怎麼問都問不出什麼來,心道,這是受了什麼欺負了?

想到這裡,老鴇子臉就沉了下來,吩咐一兩個人將燈籠全都掌上,然後又叫人開啟了房門,見天色亮了,雖然因為下雨有些暗淡,但是也給了老鴇子不少的自信。

別看老鴇子貪財,卻也是個護短的人,想到昨夜自己手底下這姑娘盡心盡力的伺候這幾人,被活活折騰了一宿不說,還敢欺負她們,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來幾個人,去把他們四位叫出來,他們要是真給你們委屈受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能做老鴇子都不是一般人,當即坐在凳子上,目光變得凜然,揮手叫了幾個姑娘前去喊人。

幾個姑娘也都是氣沖沖的,夏荷等人是她們的姐妹,在一個怡紅院裡,今天能有人欺負她們,明天便能欺負到自己的頭上,想到這裡,幾人快步走向四間客房。

來到了客房門口,因為客房門沒鎖,幾個姐妹剛從裡面跑出來,於是幾人叉著腰,捻著指頭指著客房裡面大喊大叫。

“出來,你們都出來,有錢了不起?就能隨意欺負我們姐妹嗎?”

幾個窯姐搖頭晃腦,嘴上功夫可真了不得,什麼難聽的話都出來了,可這客房裡師兄不見有人回應。

罵了大概有百十息得時間,幾個窯姐相互看了一眼,愣在了當場,心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沒有人回應,難不成是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好意思出來了?

有一個窯姐大著膽子朝前走了兩步,來到了房門口,還未將身子全都探進入,一股子血腥之氣迎面撲來。

窯姐皺了皺眉,下意識抬腳走進了夏荷所在的房間,這間屋子中掌了燈了,藉著昏暗的燭光,她恍惚瞧見桌上有一個瞪著大眼衝他咧嘴笑的人頭,窯姐當時就愣住了,眼珠子不自然的下襬,在地上定睛一瞧,霎時身體抖如篩糠,下身一熱,嚇尿了。

“啊……死人……死人了……”

這窯姐嚇得尿了褲子,拔腿就往外跑,一路狂奔,朝著大門口衝去了。

在大廳中等候的老鴇子聞聽此言,嚇得頓時六神無主,也就在這時候,窯姐受到驚嚇跑出了門外,衝進了雨裡,好巧不巧正遇到從送子觀中冒雨回家們像掌櫃稟報的捕快。

捕快淋著雨,正急匆匆的朝縣衙趕,遠遠瞧見怡紅院開了門了,心道這怡紅院怎麼開這麼早的門,正思索間就見一個女子發瘋似的從怡紅院中跑了出來,嘴裡還喊著死人啦,死人啦……

捕快當即蹭的一下就站直了,多年辦案的習慣使得他嗅到一絲非比尋常,趕緊跑了過去,將那姑娘攔住,沉聲質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可那姑娘只知道哭,什麼也問不出來,兩人不能一直在雨裡站著,於是拉著她朝著怡紅院跑去,也就在這時,怡紅院的一群人也跟著跑了出來,一個個臉色蒼白,慌里慌張。

“啊……官爺來的正好,死人了……我們家裡死人了……”

老鴇子痛哭流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是嚇得,是心疼,她這怡紅院死了人,以後可怎麼開張啊!

捕快帶著姑娘來到跟前,聞聽此言神色一凜,二話不說衝進了怡紅院裡,數十息後,他就捂著鼻口一臉難看的跑了出來。

“哇……”

捕快抱著柱子,在大街上狂吐,裡面的場景太血腥了,他當捕快好幾年,殺人案也見過,但是都沒今日這般慘烈。

捕快當即蹭的一下就站直了,多年辦案的習慣使得他嗅到一絲非比尋常,趕緊跑了過去,將那姑娘攔住,沉聲質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可那姑娘只知道哭,什麼也問不出來,兩人不能一直在雨裡站著,於是拉著她朝著怡紅院跑去,也就在這時,怡紅院的一群人也跟著跑了出來,一個個臉色蒼白,慌里慌張。

“啊……官爺來的正好,死人了……我們家裡死人了……”

老鴇子痛哭流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不是嚇得,是心疼,她這怡紅院死了人,以後可怎麼開張啊!

捕快帶著姑娘來到跟前,聞聽此言神色一凜,二話不說衝進了怡紅院裡,數十息後,他就捂著鼻口一臉難看的跑了出來。

“哇……”

捕快抱著柱子,在大街上狂吐,裡面的場景太血腥了,他當捕快好幾年,殺人案也見過,但是都沒今日這般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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