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千戶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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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說到做到,從腰間的匣子裡掏出一件又一件法器,將旁邊的茶几都堆滿了。

張捕頭心驚膽戰,他默數了一下,差不多有十幾件,這些法器都是這群能人異士追殺王瘸子時,被他順走的。

“眾位慢慢商議,我去給你們上茶!”

感受到數十殺人的目光,張捕頭心裡咯噔一下,他也不管了趕緊找個藉口離開了此地。

“記住,給我上本縣最好的茶水,我要潤潤喉嚨!”

王瘸子叫住張捕頭,瞪著一對鬥雞眼笑眯眯的看著他,張捕頭瞧見他這副賤模樣心道這傢伙話裡有話,指不定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等張捕頭一走,議事廳裡熱鬧起來,當即有幾人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來到王瘸子的身前就要動手。

“嘿,你可要想好了,這裡可不是動武的地方!”

這個賤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盯著幾人冷笑,道:“乾列那縣令可不是吃醋的,衛伯元衛大天師認不認識?呵,那可是我兄弟,即便是他也對乾列縣令畢恭畢敬!”

“你們長了幾個腦袋敢不聽他的話,要在這縣衙之中動手?”

“都給我回去蹲著,再敢挑釁本天師,等縣令回來,本天師一定如實稟告!”

想要動手那幾人聞言面色一寒,臉憋的鐵青,議事廳中響起清晰磨牙聲,他們恨不得將這個賤人生吞活剝,可是不敢動手。

“哼,山高路遠,咱們走著瞧!”

一人抓起茶几上的法器,留下一句狠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呵呵,你當本天師是嚇大的?”王瘸子滿不在乎瞥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你要真有種,現在就來弄我,本天師保證不還手!”

那人氣的與怒吼一聲,險些吐血,面對這個賤人,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在姬河碼頭動貪念搶那枚龍蛋,如今龍蛋沒有得到,反而接二連三的被這賤人羞辱挑釁,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排好隊,不要搶,人人有份!”王瘸子呵斥前來討回法器的一群能人異士:“瞧你們那副沒見過法器的模樣,呸,真他孃的丟人!”

眾人:“我$%#%¥”

這可是他們的法器啊,被這個賤人順走,如今來取回自己的法器,還被他如此侮辱,當即有幾人忍不住抄起法器就要念咒施法,教訓教訓這個混賬。

“你幹什麼?不要命了?”

王瘸子瞪眼,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歪著頭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湊到那幾人的面前,冷笑道:“來來來,朝這打,誰要是躲一下誰就不是娘揍得!”

“啊啊啊……欺人太甚!”

想要出手那幾名術士近乎崩潰,高舉法器揚在半空,氣的快要哭了出來。

王瘸子瞪眼想要出手的幾人,眼神中盡是挑釁,道:“哼,不敢動手就給本天師滾蛋,少在這嗶嗶賴賴耽誤後面的道友來取法器!”

“幾位道兄算了!”終於有人看不下去,站出來相勸道:“萬事和為貴,都是修行之人,心境應寬廣無垠!”

幾名修士聽了這人的話,臉色稍微緩和,當即將手中的法器放下,沉聲道:“今日任你猖狂,天總有黑的時候,屆時夜路可要當心!”

王瘸子一聽這話,嘴角的一顆痦子抖了抖,當即跳了起來,瘸著一條腿將開口那人攔住,瞪著一對鬥雞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好小子你有種,當著這麼多同道的面,你敢威脅我?不必等到天黑了,就現在本天師給你機會兒,趕緊祭出你手中的法器,朝這砸!”

他就像是一個市井無賴,擋住那名修士的去路,伸手抓著對方的手臂將法器高高舉起,口中罵罵咧咧,那副嘴臉天打雷劈都不為過。

“快鬆開我!”

出聲威脅王瘸子的那名修士傻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手,他可不敢真的動手,一旦做了出頭鳥,那縣令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來來來,你往後撤什麼?本天師的腦袋在這!”

王瘸子不依不饒,抓著對方的手臂往自己油哄哄的頭上懟。

“啊啊啊……欺人太甚了!”

那名修士大驚失色,奮力抵抗王瘸子的那隻大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後拉扯,生怕一不小心手裡的法器落在他的頭上。

門外站著一道身影,正是張捕頭,他躲在暗處打量議事廳中,結果看到了這一幕,他果斷轉身離開,不再關注。

開玩笑,王瘸子真的能折騰,他避之不及那還會向前衝,反正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不敢在縣衙鬧出什麼事端,否則,王瘸子早就成為一攤爛泥了。

“來呀,你躲什麼?”

王瘸子跟著那人後退,見他膽怯,王瘸子更來勁兒了,頂著頭皮往上撞。

那人被王瘸子逼的沒有退路,又不敢真個兒動手,竟仰天吐出一口大血,氣的昏了過去。

“哎呦臥槽!”

就聽一聲尖叫,王瘸子滿臉是血的愣在了當場,先是嫌棄的擦了一把臉,後又望著地上那道人影冷笑不止。

“呵,就這點本事,還敢威脅本天師?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嘲諷完對方還不覺得解氣,又朝著地上踢了兩腳,然後對眾人道:“你們可看清楚了,有沒有動手,是他自己沒本事兒,自己把自己氣昏了!”

眾人直翻白眼,心道這個賤人還真是無賴,不光長的猥瑣,還長了一條胡攪蠻纏的舌頭,比之民間的村婦有過之而無不及。

活活氣昏了一名捕快修士之後,王瘸子心情大好,伸手撥開身旁的修士回到了座位上,看著僅剩下來拿法器的幾人,笑眯眯道:“來來來,咱們繼續,別被那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影響了大家的性質!”

幾人唯唯諾諾,臉色不太好看,各自排隊拿了法器之後,一言不發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們不敢再表露什麼,生怕被這個瘸子拿捏到,最終落和地上躺著那位一個下場。

等眾人將法器全都拿走,王瘸子意猶未盡,一對鬥雞眼在議事廳中掃來掃去,凡是被他盯上的修士心裡均是咯噔一下,擔驚受怕不已,生怕這個賤人仗著縣令立下的規矩來找自己的麻煩。

“唉,你們什麼眼神?我能吃了你們?”

王瘸子嘀咕兩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大廳裡東摸摸西碰碰,時不時再回頭看一眼眾人,一個勁兒的搖頭。

“這個張捕頭,我要的上好的茉莉花怎麼還沒來?”

他又來到大廳的門口,扒著門框探出頭去,脖子伸的老長盯著外面打量。

他看了許久也不見張捕頭的蹤跡,於是回到了座位上唉聲嘆氣,那副嘴臉讓人恨不得將他的屎都打出來。

“凡事還得靠自己!”他自語一聲,然後眼前一亮,對眾人道:“我請大家喝茶!”

說罷,他捏印掐訣,閉上眼睛,口中默唸咒語,幾息後,數十盞熱氣騰騰的香茶出現在議事廳中。

王瘸子這一手著實讓人意外,在場的都是修行之士,自然看得出這是隔空取物之法,心道這和瘸子也是有些本事,竟將這隔空取物之法練到了這步田地。

“喝呀,怎麼不喝?”

王瘸子端起茶盞呡了一口,見眾人盯著面前的茶水沒有動作,他哼了一聲將茶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冷笑道:“怎麼,都不給本天師面子?還是怕這茶水中有毒?”

無形之中,王瘸子身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勢,這股勢並非來自實力的碾壓,而是身上那種無賴的性格。

眾人迫於他的淫威,只能不情願的將茶盞端起來,唯有一人不給他面子,寒著一張臉道:“這茶我不喝,除非你過來給我端一個?”

此話一出,不少已經喝道口中的奇人異士瞬間噴了出來。

場面一時混亂,抱怨尷尬之聲不絕入耳,眾人皆都放下茶杯朝著出聲處看去,他們想要見識見識是哪一位好漢這麼囂張,連王瘸子也敢得罪。

不止是他們,王瘸子也差點被一口茶水嗆到,剛端起來的香茶又放下,瞪著鬥雞眼看向儒袍術士,仇人見面,那是分外眼紅,當即,王瘸子開啟嘴炮模式,對著李勃奇就要開噴。

李勃奇不不給他機會,槍先道:“若我沒有記錯,雍州王家一脈第四十二代傳人是根基吧,所以你叫王根基?”

王瘸子:“???”

眾人:“……”

李勃奇笑而不語,說完這話靜靜的看著王瘸子!

王瘸子氣的火冒三丈,瞪眼道:“你敢侮辱我?”

孃的,李家這個混蛋玩意兒絕對是故意的,他是叫做根基不錯,根基就根基,帶個吧字算怎麼一回事兒?

此時,在場的能人異士內心都已經笑噴了,皆在心中給儒袍術士豎起了大拇指。

見王瘸子吃癟,他孃的,憋在心裡的一口氣總算出來一些。

李勃奇聽王瘸子說自己侮辱他,眉頭一皺,笑呵呵道:“我何時侮辱你了?”

說罷他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將之開啟,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元,眾人看去,不由疑惑,這經是一本家譜。

李勃奇當著眾人的面,將冊子開啟,第一頁上赫然寫著幾行小字,他們還未看清,李勃奇就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頁上,有兩幅縮小版的人物畫像,第一人生的儒雅清秀,畫像下方寫著“雍州山南一脈李氏宗祖”幾個大字。

第二幅畫像著實有些詭異,畫中人生的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眼歪臉邪,嘴角處還有一顆極大的痦子,畫像下方寫著“雍州河北一脈王氏宗祖”幾個大字。

王瘸子看到這一頁上的畫像之後,臉都綠了,指著李勃奇目瞪口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眾人看看畫像,又看看王瘸子和李勃奇,也是精神一振。

太孃的,太像了!

畫像中的兩人跟這兩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王瘸子,他和那位雍州河北一脈王氏宗祖幾乎長的一模一樣。

難道傳言非虛,雍州南李北王曾經的兩大世家宗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後又機緣巧合拜入同一師門,後來兄弟相認,反目成仇?

“呵呵,乖侄兒,你為何不說話?”

李勃奇將冊子向前翻了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小字,正是這本冊子的第一頁,這次李勃奇沒有掩蓋什麼,大方的拿給眾人觀看。

“呀呀呀,傳聞是真的!”

有人視力極好,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當即驚的站了起來。

“他們兩家的祖上果真是同一人!”

此話一出,王瘸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呆呆地望著那本古冊,兩顆眼珠子都貼在鼻子上了。

“呵呵,讓眾位見笑了,今日就請大家做個見證,我李勃奇,雍州山南一脈第四十一代傳人李勃奇和雍州河北王氏一脈,本是同宗同族,有家傳族譜在此,我且問大家一句,作為王根基的叔輩,有沒有資格讓他乖乖為我奉上一杯茶水?”

他說罷,人群炸開,紛紛拍手叫好。

“要,定是要的……”

“宗祖一家,輩分卻是亂不得的……李兄放心,吾等一定給你做個見證!”

“不錯,這位大哥說的不錯,長幼有序,乃是大齊建國以來最為重要的倫理綱常,誰人敢不遵從?李兄只管放心,今日這個見證,兄弟我坐穩了……”

一時,群人振奮,一向和李勃奇沒有交集的眾人,紛紛開口稱他為大哥。

“你……你們厚顏無恥……”

王瘸子坐不住了,指著眾人破口大罵。

他孃的,這些混賬東西擺明了是要佔自己便宜。

他甚至看到一位拄著柺杖的耄耋老者也在與李勃奇攀親帶故,竟甘拜下風,叫李勃奇一聲大哥。

眾人聽到王瘸子大罵,紛紛看向李勃奇,口中道:“李兄,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我觀這位王道長甚沒家教,唉,這也難怪,先前在院中便聽他說生父已經過世,逝者已逝,咱們也怪罪不得,可你作為他的本家叔父,你若是在視而不見,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這一番話哦,說的頭頭是道,幾乎將王瘸子氣昏過去,他一時呆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反觀那李勃奇聽了眾人的話後,感慨萬千,嘆氣道:“我在這裡給大家賠個不是了,是我這做叔叔的疏忽了,沒有替堂兄管教好子嗣!”

“你們也別太在意,畢竟我那堂兄英年早逝,我這侄兒疏於管教才會變成這樣!”

“正所謂,人之初性本善,眾位放心,從今日起,我一定會做一位好叔父,細心管教他!”

李勃奇真如一個長輩一般兒,語重心長為王瘸子開脫,只是他面上那冷笑毫無保留的出賣了他的目的。

王瘸子聽了他這番話後,兩眼一翻,只覺得身子軟弱無力倒在了椅子上。

“賤人啊,賤人……”

他哆哆嗦嗦,指著李勃奇痛心不已。

報復,絕對是報復!

他如今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得意的眾人乾瞪眼!

這時,張捕頭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名錦衣羅裙的女子,各自端著茶盤跟在張捕頭後面蓮步輕移,走進了大廳之中。

這些女眷都是他從縣衙臨時找來的,平日裡做一些打掃庭院,縫縫補補,伺候一群沒有家室的捕快衣食住行的活計。

都是些身世悲慘的普通農家女兒,哪裡見過如此大的場面,一個個低著頭跟在張捕頭後面,不敢抬頭。

“啊……”

才進到裡面,就見地上躺了一個人,椅子上又坐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猥瑣漢子,當即嚇得手一抖,啪啪啪……茶盤齊刷刷掉到了地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張捕頭低喝,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抬出縣令敲打過他們,竟然還有人在這議事廳中動手。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人,張捕頭心裡咯噔一下,那人一動不動,手握法器躺在地上,胸口,嘴角都有血跡,莫不是被打死了吧?

“哎呀,看你乾的好事兒!”

張捕頭恨鐵不成鋼,指著王瘸子說不出話來,他這副模樣倒不是為了地上躺著的那名修士,而是為王瘸子擔憂。

等到縣令回來見到這一幕,一定不會饒了王瘸子的。

“你們先下去,管好各自的嘴巴,誰都不許亂說話,否則府中的規矩你們都是知道的!”

張捕頭沉著應對,背對一群婢女說道。

“捕頭放心,我們知道了!”

一群婢女顫顫巍巍撿起地上的茶具和碎片匆匆離開了這處不祥之地。

等婢女離開之後,見張捕頭臉色更加陰沉,當即有人站出來,生怕受到牽連,解釋道:“捕頭誤會了,這位兄臺並非你想象的那樣,他只是昏過去了!”

張捕頭聞言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又看了看王瘸子,沉聲道:“不要瞞我了,我知道你們跟王道長有你深仇大恨,可也不能置大人的話於不顧在衙內動手,還鬧出了人命,這如何收尾?”

“對了,我只問一句,是誰動的手?”

“大家放心,此處是乾列縣衙,正大光明的地方,等大人回來,我一定如實稟告,請他秉公執法!”

這幾句話他說的斬釘截鐵,心中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會饒了動手之人,只不過,他還是希望先動手的人不是王瘸子,畢竟他們相識一場,王瘸子還救過他的性命。

只是,哪怕是王瘸子先動的手,他也不會包庇,否則便是對不住衙內堂上的那張正大光明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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