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詭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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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鎮,人間煉獄。

生人不見,唯有這無休無止的雨水。

有一道身影,撐著羅傘在鎮中慢行。

他的臉色難看,積水灌進他的靴子裡,動輒之間已經邁過了他的膝蓋。

鎮中最繁華的長街上,除了屍體,還有一些犬狗,紅著眼眶,呲牙咧嘴。

它們在叼屍,但是遇到了生人,忽而露出兇相。

“找打!”

撐著羅傘的官人開口,聲音不大不小。

就在他開口之後,冥冥之中虛空裡似是多了竹竿,打的那些叼屍狗嗷嗷直叫,落荒而逃。

“我來晚了啊!”

掐指之後,那官人開口自語,面帶悲色。

“冤有頭,債有主,你這次做的有些過了!”

上一句話悲天憫人,下一句殺意畢顯。

一步一個腳印,踏水聲如雷。

只聽砰砰砰數聲,凡他所過之處,兩旁的街道里跌出無數走獸。

這些走獸啊,大都看似普通。

如那鬢狗,蒼狼,野熊,黃狐,兔子等等。

可唯一不同的便是它們那些眼睛。

血紅,嗜血。

從隱匿地聞到生人氣息,一個個未來的多做反應,都被倒逼了出來。

且瞧見長街上那道旁若無人的身影,一眾著了魔的獸類全都瘋狂了。

或吼,或撲!

霎時間,沒有思慮的機會,成百上千獸類一擁而至。

“定心!”

百里候低語,頭頂黑白相間的羅傘轉了轉。

一道金圖以他為中心,在沒過他膝蓋的泥水中散去。

長街上,金光氤氳,有莫名的符文閃爍,隨著雨水蔓延。

霎時,如時間靜止,畫面定格,一眾獸類沐浴在金光中,渾身顫慄,似是大夢初醒,眼中血光退去,欲作鳥獸散。

“走不掉了,殺了人,飲了人血,食了人肉,嚐到了好處,今日放你們離開,他日會鑄成大錯。”

百里候開口,羅盤遮住了他的半張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瞧見傘底金光閃耀了一下,頃刻間成百上千的獸類遭受重擊,一個接著一個倒在了地上。

他太厲害,如同陸地神仙,言出即法。

不見動作,只一句話便殺掉了獸群。

大雨瓢潑,方圓十里說不出的安靜。

百里候踏過獸屍,如過無人之境,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他的動作緩慢,一步一個腳印,但是速度卻是快的駭人。

抬腳不過一尺,在出面時已經到了數丈外,這是一門神通,縮地成寸,咫尺天涯。

“還有什麼東西?都一併出來,今日我要大開殺戒!”

風輕雲淡,說過這句話後,凡百里候所過之處,雨水皆停,十分詭異。

前方有東西存在,但是不敢出來,恍惚間聽到競相奔逃的動靜,朝著一處不時發出聲響。

小鎮過了一半,百里候在鎮中十字街頭站住,目光凜冽,看向一名躺在水中的屍體。

積水太深,已經沒過屍體,邪風一吹,屍體隨著水勢漂浮。

“是捕快啊!”

聲音溫和,卻有一股凜冽的寒意。

不錯,那是一名捕快的屍體,安靜的躺在積水中,身體發白,已經死去多時。

百里候一步踏出,邁過了三丈距離來到屍體旁邊,定睛觀瞧他的吏下,羅盤下一張臉陰沉如水。

“跟我走,帶你去血刃邪祟!”

他輕輕跺腳,嘩啦一聲,這具屍體從積水中拔地而起,立在了縣令的身旁。

百里候握緊傘柄,再次啟程,不知他用了什麼辦法,死去的捕快低著頭竟也隨著他而動,邁著步伐,輕盈如風。

這可是一個死人,此時如同活過來一樣,除卻沒有生機外,普通人瞧不出根本。

百里候帶著他,朝著小鎮深深處走去。

途中,突然陰風陣陣,遠處傳來鬼哭狼嚎。

四周民居中有動靜,雨聲壓制不住,一具具行屍走肉從中走了出來。

這些屍體都是平安鎮的村民,身體殘破,被野獸撕咬致死,婦孺老幼皆在其中。

他們已經死了,現在突然站了起來,化為行屍走肉很不正常,顯然是有邪祟在操縱。

“為了一人,竟然屠了一鎮!”

百里候停住腳步,羅傘下的聲音冰冷。

“饒不得你了!”

他開口,身後那名捕快抬腳來到前方,擋在了身前。

百里候抬起垂落的大手,並做劍指在捕快背上虛畫符印,一道金色符籙出現,沒入捕快體內。

那捕快身體一震,雙目中顯出兩道金光,伸手拔出了胯上的官刀,明晃晃的官刀出鞘,發出凜冽的聲響,雨水打在刀上,砰砰作響。

“百姓已經不是人,全都殺了,不可放過一個!”

留下這一句話,百里侯踏步,於屍群中穿過,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他的身法詭異,有行屍探爪抓住對方,結果只是一道殘影,官刀凜冽,從天而降,劈下了一條手臂,那名捕快手起刀落,儼然已經衝進了屍群中。

他如同金剛不壞,在屍群中衝殺,每次抬手便有頭顱斬下,行屍倒地。

不多時,此處地域,血流成河。

以尸解屍,實在高明。

要知道,這些都是普通百姓所化,縱然已經死去,一般人瞧見老幼婦孺,也很難下手壞他們屍身。

百里候身為此地縣令,沒有護得住此地,讓他們喪命,即便化為行屍,殺之無錯,他也不忍下手。

故此,他以奇門之術,將死去的捕快煉成死士,來解決這一險境。

至於他本人,直朝著一處而去。

百里候速度奇快,若說之前是在趕路,現在是要殺人。

一步十丈,十幾息間,他已經出了長街,來到了平安鎮後的一處林間山地。

始一出現,百里候開口,望著前方凜然開口:“出來吧,不要再藏匿,你無處遁形!”

話音剛落,雨中林間,一塊兩丈多高的大石裂開,化為鋒利的石子穿過雨幕崩向百里候。

一道金幕出現,將所有碎石擋下。

百里候站在原地,望著前方開口:“是山魈啊,被煉成鬼侍!”

亂石落地,距離百里候五丈開外,站著一個高大類猿,青面獠牙的怪物。

渾身灰色,頭大如鬥,兩撮泛紅得毛髮在頭↑兩旁豎起,中間光華無毛。

身高一丈,三米多高,獠牙利爪,大腿粗壯如牛,這是一頭山魈,渾身長滿紅毛,修行了不少歲月,平安鎮的百姓,便是它操控百獸滅掉的。

“是山魈,也不是山魈,被活祭成了血煉之物!”

山魈顯出真身之後,兇目之中有兩道綠色的魂光閃耀,這兩道魂光令人驚悸,與山魈的氣息不同。

百里候一眼就看出了它的真身,他生有重瞳,能看本質,破永珍。

這頭山魈不簡單,絕對達到了天師境界,不過,它已經不算是活物,被人以秘法煉化過,類似於傀儡,稱之為妖屍鬼侍。

山魈,經常出沒在深山老林中,平常難得一見,它的身份詭異,類妖似鬼,喜好食人。

民間時常將一種紅唇白首的老猿認作山魈,往往發現了對方蹤跡之後,會傾盡全力尋到它的真身將其斬草除根。

眼前這頭山魈絕不是民間認為那種,它是一頭真正的山魈,為山野叢林中的絕對王者,掌握一方水土,有御百獸之能。

“吼~”

搖頭晃腦,隔著幾丈距離,山魈朝著雨中那道執傘的身影咆哮。

它好像再忌憚,沒有實質動作,吼叫也是在恐嚇警告對方。

百里候抬腳逼近,山魈發出低吼,竟然露出膽怯,身體不由自主的後退。

它的身上浮現詭異的紋路,隨著它的呼吸忽明忽暗,顯然它是在蓄力,害怕了。

“這一鎮長街的百姓都是你指引百獸所殺?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都是我的子民,我不能饒你啊!”

百里候開口,聲音平淡,殺意卻是藏匿不住,隨他話語落定,寬大官袍中有東西飛出,一道接著一道,整整十二把袖珍飛劍出鞘。

“時間飛逝,鬼谷修行三十載,將我這位老朋友險些忘了!”

“春雨,夏寒,秋刀,冬露,天涯,地煞,玄元,黃禾,大日,映月,星斗,晨明。”

“斬你無需鬼谷法,拿你祭劍!”

十二把袖珍飛劍出鞘,環繞在百里候周身,虛空浮動,劍尖炁力吞吐,鋒芒畢露。

“春風化雨生道心。”

百里候勾動小指,一柄袖珍小劍飛出劍陣,穿過雨幕,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定入了山魈左肩。

“吼~”

巨大身影倒退數步,面目痛苦,一頭天師境界的山魈肉身強大,卻被一把小劍霎時貫穿,刺入他的血肉。

不是山魈太弱,是對手太強。

一劍出,殺心畢顯。

百里候朝前一步踏出,右手食指彎曲,身前又一把小劍疾射。

“夏荷浮萍易水寒。”

山魈根本來不及抵擋,這一劍定在了它的右肩,鎖住了軟骨。

數息之間,這頭天師境界的山魈便被廢去了兩條手臂。

出手之人,僅是勾了勾手指。

山魈慌了神,露出驚懼之色。

兩腿彎曲,它要退走了。

“秋霜如刀斬過往。”

百里候又踏出一步,垂落的大手無名指挑了挑,雨幕中響起破空聲,再看山魈右腳,一柄小劍如透骨釘穿過它的腳掌將之定在了石地上。

“吼~”

痛,鑽心的痛。

山魈眼中魂光如炙,獠牙外翻,口中流淌粘液,它太痛苦,口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我知道你內心憋屈,一招未出,便被廢去雙臂一腳!”

“你為山魈,定然有厲害的神通法門,即便戰不敗我,也比現在這般要好。”

“不服便不服吧,我不會讓你簡單死去。”

百里候又往前踏了一步,這是第四步,隨他腳掌落定,身前又一把袖珍飛劍動了。

“冬雪覆海萬徑空!”

這一劍定在了山魈的右腳,山魈仰天咆哮,將周身一丈的雨水逼回蒼穹。

一雙妖眼,魂光外洩,血氣沖天。

“吼~”

它在掙扎,如同開山裂石,只是兩把飛劍不動如山,將他死死定在了地上。

掙不脫,已成必死之局。

山魈怒吼,它本有神通法門,卻來不及施展,被這人族男子一個照面治住,這種威勢它從開了靈智以來見過的屈指可數。

它怕了,發出驚懼聲,獠牙內斂,兇相不再。

百里候距離它的本體不足兩丈,將它神色看在眼中,面上閃過一絲冷笑,道:“鬼侍也有七情六慾?是你怕了,還是他怕了?”

這句話問的沒有頭腦,百里候踏步,四指勾動,這次有數把飛劍從身畔激射而出,直取山魈天靈,心竅,丹田。

噗嗤,入肉之聲傳來,伴著山魈的哀嚎。

它是一頭天師境界的山魈,掌握有數種神通法門,如今根本沒有機會兒施展,被眼前之人碾壓玩弄。

“吼~”

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低吼,生機褪去。

“想死?我不答應啊!”

百里候兩步來到了近前,抬手抓住了山魈的小臂,剎那間炁力氤氳,海量的精氣湧入了山魈的體內將它心脈護住。

“我說過,不會讓你輕鬆死去!”

低聲開口,百里候面上笑意和煦。

一手撐著羅盤,另一隻手虛空執劍。

“大日,映月,星斗,晨明。”

四把袖珍小劍應聲而至,落在山魈身上,這四劍貼著它的肉身削皮刮骨,霎時肉泥翻飛,妖血染地。

“你還不出來嗎?”

百里候沐浴妖血,一隻手握爪捏在山魈手臂命門之上,羅盤之下他緩緩抬頭,那是一對重瞳,眸光如炙,看向山魈魂目。

四目相對,方圓十里,一切靜止。

有一道聲音滄桑,傲然,彷彿跨越千年,在山魈口中響起。

“重瞳者啊!”

只這一句,山魈身上突兀迸發出一股凡世間不可匹敵的勢。

“砰~”

十二把飛劍一滯,全都翻飛出去。

“一道魂,足以敗盡當世天師了!”

百里候感慨,他自城中出來,一直勇往直前,直至方才,他退了三步,有兩丈遠。

“沉睡千年,百無聊賴,我魂遊太虛,直觀天地時,瞧見了你們所謂的王道樂土,昊潔聖地,雖有些可笑,卻也驚歎那人的厲害!”

“恆古更替,歲月一夢間,再次醒來時,感知外界盛世,恍惚真以為人族中出了大聖,平亂了黑暗時代,想不到~”

“舊事不提,熬過了當年,一切過往都已經斬去了!”

山魈喃喃自語,它血肉模糊,白骨可見,聲音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百里候在兩丈外,神色肅穆。

他的身後響起雨聲,幾息間,他走過的路,又開始大雨傾盆。

“師傅說此地是大齊重中之重,大概是因為你了!”

百里候輕笑兩聲,羅盤傾斜,露出一張平凡的面孔,實在是太過平凡,如山野間的村夫,鬧市中的小販。

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海,浩瀚如星辰。

“重瞳者,我的過往不看也罷,終是有些可怕,若是觀了之後道心有損,沒了戰意,我便少了諸般樂趣!”

山魈開口,不是再玩笑。

它的天靈,巨大的眉心間妖氣一晃,海量精氣自虛無處顯形,融入山魈妖身中,頃刻間,飛劍削去的血肉再生,重歸於好。

百里候靜靜看著,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神色始終古井無波。

並且,在山魈開口後,他真的隱去了重瞳,沒有繼續觀望山魈的本質。

“我叫姬無憂,自從三十年前拜入師門,至今沒有再與人動手!”

他答非所問,莫名的報了自己名號,像是再與對方聊天。

山魈聞言,神色一滯,裸露在外的獠牙收緊,道:“重瞳者我也見過幾位,每一個都有通天徹地之能,不過,像你這般狂傲自大的卻是沒有,這不怪你,是你生錯了時代,不夠清楚一些事情,若是明瞭千年前的過往,便不會如此對我說話。”

百里候聽後,並不理會它,只是平靜開口道:“我是此地的縣令,你為了一時恨意,殺了太多的百姓,於情於理我不能將你放過!”

山魈哈哈大笑,頭顱揚起,以眼底看人,道:“千年前,你口中的所謂的人命賤到黃土一般低廉,我若不是百無聊賴,又豈會對他們出手!?”

它並非是真的囂張,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向百里候表明,這數百認命不值一提,它殺人只因他想殺,這不是罪。

百里候喉結動了動,平靜的神色牽動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開口,聲音低沉,道:“千年,太久遠了,世間若真有時間長河,我絕會踏入其中,逆流而上,以重瞳開路,尋到你的真身。”

山魈聞言,擺正神色,三丈身軀在雨中堅不可摧,回道:“給你機會,我就站在這裡,你且動手,讓我見識你的能耐!”

百里候點了點頭,他真的平靜,平靜的令人髮指,即便是山魈看到,也忍不住感慨。

“你炁海磅礴,卻古井無波,毫無鬥志可言,你生錯了時代,若在早上千年,以你之資,或許可以能讓我正視。”

聲音的主人睥睨天下,身份不凡,言語之間目空一切,但是他有這份氣魄,給人的感覺並不自大。

百里候沒有多言,輕聲對山魈道:“我為自己修行,何須在乎他人眼光,出手吧!”

語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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