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攻克荊州(1 / 1)
夜色濃郁,江陵城頭上卻火把林立,在黑夜中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鐵麟幾日間都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入睡了過去,卻又因為復漢軍掘地攻城而被戈什哈叫醒,他得知此事後,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罵了幾聲——復漢軍明顯是仗著清軍業餘前來偷城,他也不敢再耽擱,連忙帶著一群戈什哈迅速奔上了城頭。
等鐵麟上了南門城頭上後,看到面前的景象頓時有些傻眼,之見從南門往西北方向到處都有復漢軍在掘城,有些地方已經被挖出了一個小口子,倘若聽任繼續擴大,恐怕到了明日清晨就能掏出一個大洞來。
“誰在守南門?”
“回稟大人,是和穆珠城守尉守在這裡......”
一名戈什哈連忙回應道。
聽到這個名字後,鐵麟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他對於這個人的印象並不算好,因為此人是副都統烏蘭泰的人。
自從西江大戰結束後,烏蘭泰所率領的火器營損失慘重,也引起了皇帝的強烈不滿,於是在烏蘭泰率軍返京後,他也就被髮配到了荊州來做副都統,明面上品級雖然沒有降低,但是從外火器營副都統到荊州副都統,自然是大大的一個‘貶’字。
但問題是,在烏蘭泰看來,西江之戰的失敗根本不在於他,而是在於綠營的變節,朝廷將他貶到這裡來,多少有些冤枉。
因此,當烏蘭泰來到荊州以後,便是一千個不服一萬個不忿,對頂頭上司鐵麟也不怎麼恭敬,使得鐵麟心中也頗為憤恨,如今見到和穆珠守城毫無條理,頓時火冒三丈。
“去,把和穆珠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守的城!”
就在鐵麟打算做做文章的時候,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卻是一顆從城頭下發射的鉛彈丸正好命中了他的頭盔,將他頭上的盔纓直接擊斷,一旁的戈什哈連忙護在了鐵麟的身前,大呼小叫道:“大人,小心!”
鐵麟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他不管不顧地掙開護衛,接過身旁八旗兵丁的弓箭,朝著城下的方向射去了一箭。
就在這個時候,和穆珠急急忙忙一路小跑過來,彎腰拱手,低聲道:“將軍,末將和穆珠拜見將軍....”
“和穆珠,敵軍此時就在掘城,你為何不出擊?”
鐵麟臉色多少有些難看,眼睛中帶著幾分殺氣,若是和穆珠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絲毫不介意用和穆珠的人頭來立威。
和穆珠臉色苦澀,大聲叫著冤屈,“將軍,現在南牆到處都在掘城,光是末將守得這一段就有十幾處在掘城,末將已經派人在城頭上反擊,可無論我們怎麼往城下投擲石頭,可那些賊兵就是不退!末將兵少,若是主動出擊,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鐵麟狠狠瞪了和穆珠一眼,立刻下令讓其他各處組織援軍前來,選拔敢死之士,等待時機縋下城去,趕走某處掘城的復漢軍。
“再派人傳下本將命令,本將就在城上與守城軍民共安危,望軍民協力殺賊,有敢擅自退縮者斬!”
等到下達命令後,鐵麟便派遣和穆珠率領三百八旗兵,從城頭上直接縋下去去進攻正在挖掘的復漢軍工兵們,他們很快就互相交戰在了一起,而三百人並不能直接改變戰局,雙方很快陷入了苦戰中,清軍很快就被衝過來的復漢軍士兵們淹沒在人群中。
當夜裡,清軍屢屢嘗試用這種辦法進行回擊,可是復漢軍也始終沒有放棄挖掘工作,掘地工作就在不斷死傷中繼續進行。
在這個過程中,復漢軍的火炮也在不斷往城頭髮起反擊,對城頭上的清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而清軍也開始嘗試著用火攻的方式來對付復漢軍,可是這種方式也很快就被複漢軍破解,以致於清軍已經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來阻止復漢軍挖掘。
隨著天色漸漸發白,復漢軍已經挖掘出了幾個規模較大的洞口,它們基本上都有幾尺寬,向裡邊掘了一丈多深,又向上掘了一人多高,大量的碎磚和土塊堆疊在一起,被複漢軍弄成了一條長長立壕,反過來阻擋清軍的攻擊。
鐵麟看得心中發急,他已經派出去了幾批人來搶奪這些洞口,可是始終沒能攻佔一處,主要是清軍縋下來的人多了,勢必會引起提前的主意,反過來被複漢軍狠狠痛擊了一頓,而縋下來的人少了,又對洞內的復漢軍無計可施。
雙方的混戰從夜晚持續到天明,又從天明持續到下午,直到所有的洞口都已經成型後,復漢軍士卒們這才從後方運來了足足數百斤火藥,分別用袋子裝著,填入了洞中,還牽了一條引線出來。
近衛師師長遊順德當即下令召開會議,他將全師團長一級軍官都召集了過來,主要商量了攻城的具體事項,等到城牆炸開後,必須要及時衝進去,穩住陣腳伺機慢慢突破,一旦攻佔了城內的各大要地後,必須要下達作戰指令,禁止出現任何違反軍紀的事情,尤其是抓到了旗人後,同樣也需要保持軍紀。
次日黎明,修整過後的復漢軍各團已經積極行動了起來,炮聲陣陣響起,清軍城頭接連遭受到了復漢軍大規模炮擊,這種手段主要也是為了迷惑清軍,而真正的殺手鐧則是城牆下的大洞裡面,那裡已經裝下了數百斤火藥。
隨著天色漸漸發白之際,復漢軍也都從洞中退了出來,並且已經點燃了裡面的引線,過了數十息後,只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城牆下瞬間崩塌了一大半牆體,而守城的清軍中一部分人當場被直接炸死,還有些人則被埋進了廢墟當中。
爆炸聲過後,復漢軍近衛師兩個先鋒團直接從缺口方向湧入,全師中唯一的擲彈營身披甲冑衝在最前方,他們將會用震天雷炸出一條通道來。
密集的爆炸聲和槍炮聲正在接二連三響起,上千名復漢軍衝在了最前面,而地面上也橫七豎八倒下了許多屍體,其中大部分人都穿著各色棉甲,顯然是駐防八旗主力,還有一些人則穿著綠營兵丁的號衣,再加上一些穿著老百姓衣服的屍體,構成了一副極為殘酷的畫卷。
鐵麟抬眼看去,只見江陵城難免城牆東側一段已經徹底消失,城下則堆著大量的廢墟瓦礫,復漢軍的身影則開始從缺口中冒出來,他們動作敏捷,朝著還在頑抗中的清軍發起了猛攻,而雙方的差異實在太大,以致於近乎變成了一場屠殺。
鐵麟和烏蘭泰都陰沉著臉色坐在一起,他們已經發動了全城的八旗子弟一起迎戰,哪怕是老幼婦孺也都發給了兵器,只是他們所面對的復漢軍根本就不是傳統軍隊,也不可能被這種看似壯烈的精神所打敗。
戰局至此已經徹底失去了懸念,整個江陵城內到處都是火光和硝煙,無數人哭嚎的聲音響徹天邊,鐵麟和烏蘭泰精心組織的八旗精銳在這一刻也在拼死頑抗,他們的戰鬥能力很差,戰鬥意志也很薄弱,可是這些人也已經意識到身後就是父母妻兒,並不願意退縮。
“這一仗打完後,怕是江陵也給毀了一半。”
遊順德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並不希望戰爭對百姓造成慘烈的傷亡,但是很多事情局勢絕非他所能控制,至少在拿下荊州之前,他沒有仁慈的餘地。
大量的八旗兵丁屍體堆積在城內,彷彿是對二百年前南下的八旗兵丁的劇烈諷刺,當年躺在這裡的大部分都是拼死抵抗的南明兵丁,而今日躺在這裡的則是同樣拼死反抗的八旗兵丁,而復漢軍計程車卒們則懷著幾分壯烈,端著刺刀朝著清軍衝了過去。
對於依託街壘房屋進行巷戰的八旗兵丁們而言,擲彈兵在這種環境下宛如殺神一般,他們手中的震天雷象徵著黑白無常,每一次劇烈的轟鳴聲背後,都意味著至少數名縮在房屋或者是街壘後八旗兵的傷亡,而有些人往往當場沒有被直接炸死,發出了慘烈的哀嚎聲,緊接著上來的復漢軍士卒們則舉起了手中的刺刀,狠狠紮了下去。
戰事進行到中午的時候,復漢軍的前鋒兵力就已經突入到了荊州將軍衙門,這裡也成為了整個荊州防禦體系的最後據點,大量的八旗兵丁和旗人婦孺們則忐忑地聚集在這裡,做著幾分可笑的困獸之鬥。
“讓他們投降吧!”
遊順德終究有些不太忍心對婦孺下手,他沉聲道:“派個降兵進去,就說只要他們願意投降,復漢軍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至少能留下一條性命。”
而此時的荊州將軍衙門內,鐵麟和烏蘭泰則一起坐在了廳中,面前則放著一個木盒,裡面裝著鴉片膏、白綾還有一柄匕首。
很顯然,這些東西都是用來自盡的。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清的官員們一旦遇到了絕境後,往往會選擇自殺來解決,這樣可以避免家屬遭到牽連,而自殺的方式中又常常以生吞鴉片為主,一來是因為這種方式自殺不太痛苦,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鴉片十分常見。
當復漢軍派遣的勸降俘虜進了衙門後,鐵麟的戈拾哈們迅速將他帶進了書房,他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只是鐵麟看到這一幕時,他卻有些離奇地感覺到憤怒,狠狠一腳便將面前的戈拾哈踹了個跟頭。
“我八旗男兒,就算是死,也應該站著死,豈能投降?”
“說得好!將軍,烏蘭泰便先走一步了。”
烏蘭泰用讚賞的目光看了一眼鐵麟,便直接抄起了匕首,竟然直接朝著喉嚨割去,鮮血瞬間便汩汩流淌了出來。
鐵麟深深嘆息了一聲,也不再多言,只是輕聲吩咐了幾句,幾名戈拾哈便連忙走了出去,開始準備柴火和油。
不知過了多久,荊州將軍衙門內燃起了熊熊的烈焰,數百名八旗婦孺兵丁們似乎都放棄了投降的打算,他們在這一刻率先追隨著大清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