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和衷共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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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倒下了,卻給大傢伙留下來了一堆爛攤子。

穆彰阿心中又氣又急,他急切間也想不到什麼好的法子,只能望向軍機處的眾人,道:“你們幾位倒是也想想法子,咱們一個個這個時候就別端著了!”

聽到這番話,祁雋藻和陳孚恩對視了一眼,卻又齊齊住了嘴,他們本身都是漢臣,這個時候要是再說漢臣的事情,可就太敏感了。

至於其他的幾個滿蒙親貴大臣,平時就是大腦裡面塞了一堆草的貨色,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穆彰阿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時候還得看漢臣的表現,便向祁雋藻和陳孚恩開口道:“祁大人,陳大人,這個時候咱們要和衷共濟,可不能再有門戶之見了。”

“中堂,我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祁雋藻深深嘆了一口氣,看向眾人卻語出驚人:“眼下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在了眼裡,大清到了如今可謂內憂外患並起,連皇上都病體沉苛,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大清若是再這麼下去,怕是亡國之禍就在眼前了。”

穆彰阿皺了皺眉頭,他倒不是覺得祁雋藻危言聳聽,只是認為這番話並沒有什麼建設性,便搖了搖頭道:“還請祁大人直言吧。”

“既然局勢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也只能一件件來,盡人事,聽天命。”

祁雋藻沉聲道:“首先,最要緊的不是英夷的問題,而是林則徐、潘世恩以及李文安的東南互保.......朝廷必須得予以承認,若是這個時候否定他們,甚至要給他們治罪,那麼朝廷不僅會失去江南,也會讓天下漢人對朝廷死心。”

眾人聽到這裡,頓時下意識點了點頭。

不錯,朝廷在跟天下其他勢力爭奪民心這件事上,尤其是漢人民心,已經漸漸落入了下風,但越是這樣,就越不能放棄,一旦天下漢人士子徹底對朝廷失望,那麼他們肯定會紛紛投入復漢軍的麾下。

到了這個階段,林則徐和潘世恩到底是不是大清的忠臣,反而沒那麼重要,只要朝廷一天不公開指責他們是反賊,那麼他們就一直是大清的忠臣。即便是為了生前身後名,他們也會一直演下去。

祁雋藻繼續道:“有了兩江作為緩衝之後,咱們就必須要跟粵匪實現和平,必須保證他們不會參與到朝廷跟太平軍的決戰中去,為此再大的代價也必須要答應下來。大清朝已經承擔不了輸掉一場決戰的代價。”

“可是這麼一來,粵匪怕是要獅子大張口了。”

穆彰阿輕輕嘆了一口氣。

祁雋藻卻緩緩道:“就算獅子大張口,該答應也得答應下來,咱們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餘地了。”

“再說說這些洋人......他們的軍艦固然到了大沽口,但應該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威脅咱們!”

祁雋藻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道:“這些個英夷、法夷不遠萬里之遙,從歐洲來到華夏,所求者無非就是一個‘利’字,咱們說一句不恰當的話,眼下華夏幾分,這些人能從哪裡得利?還不是從咱們大清的身上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他們不是來了大沽口嗎?那就請他們上岸,咱們立刻派人去天津談判就是。”

“請他們上岸?要是他們直接打入京城該如何是好?”

端華臉上頓時一陣驚愕,他沒想到祁雋藻的這個主意竟然這麼瘋狂。

祁雋藻冷哼了一聲,道:“哼哼,大清朝到了這個局面,他們若是還繼續相逼,便不妨直言,將來若是朝廷沒了,看他們能不能從復漢軍那裡得到這麼多!只要英夷法夷不是蠢貨,就能明白沒了大清,對他們全無好處可言,到時候說不定他們還很努力主動提供一些支援呢!”

穆彰阿點了點頭,當即環視了眾人一眼,道:“眼下該讓何人去談判?”

祁雋藻看向了惠親王綿愉,輕聲道:“目前最合適的人選,怕是隻有惠親王了。”

惠親王綿愉頓時一愣,他有心拒絕,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忍下去了,說到底這可是在挽救大清朝,他身為大清的親王,自然不應該拒絕國事。

祁寯藻最後看向了穆彰阿,誠懇道:“大清的國勢走到這裡,已經命懸一線,關鍵就在於開封之戰......說到底,天下正中在於河南,若是尋常地方出現了紕漏,大清朝好歹也能維持個半壁江山的體面,可要是河南也出了問題,只怕大清朝就真完了。”

“眼下光是賽尚阿的兵力恐怕還有些託大,得把能調動的人手都調過去......曾國藩不是兵敗北走了嗎?讓他跟著賽尚阿一起去河南,也能盡一份心力。”

穆彰阿點了點頭,將祁雋藻的建議全盤接納了下來,他知道里面有些條款是道光一輩子都不會同意的,但是為了大清的未來考慮,他還是咬著牙同意了下來。

祁雋藻又看向了惠親王綿愉,知道對方有些為難,便主動開口道:“王爺也不必過於擔憂,耆英馬上就到了京城,到時候讓他去交涉吧,洋人要是有什麼要求,也讓他來籤,別汙了王爺的手.......”

.......

就在京城陷入一團亂麻之際,兩江清軍在賽尚阿的率領下渡江趕往了徐州一帶,他尚且不知京城中對這番作為的態度,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便將曾國藩請來過府,一方面曾國藩深受穆彰阿的信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曾國藩過去簡在帝心,想要拉攏一番。

此時的曾國藩也的確陷入到人生的最低谷,他在兵敗之後險些就要自殺,被阻攔下後心情也十分鬱郁——尤其是在失敗後,曾國藩也被兩江官場冷落了不少,當賽尚阿再次向他伸出手時,曾國藩心中的感激自然難以言說。

在同賽尚阿的交談中,曾國藩也時刻小心謹慎,他顯得越發深沉,對於賽尚阿的許多問話,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回答,反而使得賽尚阿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實際上,在經歷了這麼一次慘烈的生死考驗後,曾國藩也算見識到人性冷暖,世態炎涼,他想起過去幾年來的酸甜苦辣,便越發小心謹慎了起來。

二人寒暄了片刻後,賽尚阿微微放下心來,卻又詢問道:“先前滌生在安慶練兵的時候,本官按理應該先去看看,只可惜軍務纏身,尤其是綠營那邊,你也知道他們的稟性,稍有放縱便釀成隱禍,便沒有多少時間來看顧滌生,還請滌生莫怪。”

曾國藩自然不會責怪什麼,他強制笑道:“大人日理萬機,沒有時間也實屬正常,區區小事而已,國藩自然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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