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呂氏（1 / 1）
呂氏家主自稱乃是戰國名人呂不韋之後，因戰亂流落至嶺南，後來靠祖傳秘術貨殖發家，才遷居到了京師汴梁城。
“這呂氏依仗祖傳秘書【呂覽內藏】，短短兩年不到，便獲利鉅萬，豪奢無比。
前些日子呂家管事放出風聲，言稱家主不願一家獨享榮華，願與眾人共享此利。他人可用現錢入股其名下商棧，百貫錢為一股，每次商隊所獲財物，買股人按股多寡均分。
至此已是第二次了。
前些日子搶先買股的人家，都分得了不少紅利。若不是得遇大郎，我曹家說不得也要入上他千股。”曹彬端起茶碗潤了潤口，又說道,
“今日子超兄前來，便是為了此事。他於第一次分紅後入了二百股，此次分紅得了數千貫的財貨。便想與我一起入夥。”
“公爺說的甚麼話，我等又不是那些聚嘯山林的賊寇，何來入夥之說。”馮英哈哈笑了起來。
李程聽了曹彬的描述，第一反應就是現代最常見的一個詐騙方法：龐氏騙局。
龐氏騙局，用中國的叫法是拆東牆補西牆，很老套的一種詐騙方法，利用高額回報來吸引投資人，再把新投資人的資金支付給老投資人作為投資回報，再不斷的拓展客戶範圍，拓寬吸收資金的規模，增大自己的騰挪空間，直到資金鍊斷裂。
李程看著面色有些熱切的兩人，仔細的斟酌了一下，才緩緩道：“入股食利，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兄長要謹記，切不可涉足過深，須知事不過三也。”
曹彬和馮英兩人聞見都是一愣，能繼承爵位的人，不能說聰明，但是肯定不笨，從李程的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他並不看好這件事。
曹彬和李程有了多次往來，知道李程為人穩重，又見多識廣，倒是信了幾分。
馮英與李程第一次見面，只是在前些日子聽說曹家來了一個海外漢民，攜有許多域外奇物，給曹家帶來了巨利，還被曹彬認了異性兄弟。
馮英對內情並不清楚，因此聞聽李程說了這話，未免有些不喜，再加上李程只是一個小小將仕郎，更不被他看在眼裡。
不過他看在曹彬面子上並不形於色，只是說道：“李大郎有所不知，這呂家秘書中所載，乃是一些航海秘法，因此呂家商隊走的是海路。
海貿之富，眾所周知，只是苦於海上風高浪急，又有海盜毒疫之患，我等只能望之興嘆。
現今呂家主高義，願攜眾人一起大發其財，豈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李程聽了這話也不好再說什麼，加上資訊太少，無法判斷，只能是端著茶碗喝茶。
曹彬見了這情形，只得打個圓場，“此事容後再議。大郎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李程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辦的事，都是這個清河候打岔，自己都把來意給忘了。一邊招呼僕人去自己的房裡取來包裹，一邊道：
“小弟有一樣美食，要與兄長分享。”
曹彬笑道：“大郎見多識廣，能讓你稱美食的，想必定時美味佳餚，子超兄也不妨一試。”
馮英也拋下了之前的情緒，笑著道了謝。
不多會，僕人把包提了來。
李程讓僕人撤下茶具，開啟提包，把裡面的準備好的用具食材一一擺好，又招呼僕人拿來了些木炭。為了方便起見，他買的火鍋是燒炭的。
點燃固體酒精，擺好木炭，加上清水，蓋上蓋子，李程坐下休息，忙活了這一陣，還真有些喘。
剛喝了口水，眼角餘光看到的情景讓李程又一口噴了出來。
只見曹彬和馮英蹲在一旁，衣襟拖地，兩個人四隻手拽著提包，不斷的把提包的拉鍊拉開合上，合上又拉開，玩的是津津有味，哪裡像是尊貴的爵爺，分明是兩個弱智兒童。
見到李程那般做派，兩人這才放下提包，訕訕的坐回了桌旁。
曹彬有點尷尬的沒話找話道：“大郎準備的是什麼吃食？”
“火鍋。”李程把吃法講述一遍。
曹彬恍然大悟，曬道：“欸，我道是什麼，原來是此物，嗯，火鍋這名字倒是貼切。”
“兄長吃過火鍋？”李程有些驚詫，古代就有火鍋了？
“此物古名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時發出的“咕咚”聲而得名，三國時魏文帝所提到的五熟釜，與此物類似，在唐時已經成為市井之物，謂之暖鍋。東京城裡也有食肆經營此物，但著實稱不得美食。”
曹彬的一番話讓李程有點汗顏，本來想炫耀一下，卻差點把臉給丟出去，沒想到火鍋的歷史這麼久了，還好自己準備有大招。
“兄長學識淵博，小弟佩服。”李程故作神秘的一笑，“街面上的自然稱不上美食，不過我做的，卻能讓人慾罷不能。”
說罷，掀開鍋蓋把火鍋底料分別放入鴛鴦鍋兩邊。
李程拿了一個小扇子，輕輕的扇著風，隨著火力漸漸增強，水溫也變得高了起來，不時有水泡翻滾上來，一股從未有過的香氣，各種香料的香氣，飄散在花廳之中。
很快，水開了，底料徹底的溶於開水之中，形成了一鍋一邊白一邊紅的濃湯，一些調料不斷在湯中上下翻滾，釋放著自己的香味。
一股股辛香之氣刺激著花廳中眾人，曹彬吸了吸鼻子，打起了個噴嚏，馮英忍的面色發紅，終於還是忍不住，也跟著阿嚏起來，一邊侍奉的侍女僕人也是紛紛掩面阿嚏個不停。
好不容易，眾人才適應了這股味道，個個眼淚汪汪，卻看見李程慢條斯理的拿著小勺，挖著一些醬料到一個小碗裡，又用長勺舀了些清湯加入其中攪拌。
李程嚐了嚐味道，點了點頭，拿起公筷，夾起一些碎冰覆蓋的羊肉卷，放入辣鍋中輕輕的晃了幾下，便夾回了碗中，用自己的筷子蘸上調好的小料，送入口中。
享受著辣味素刺激口腔形成的灼燒感，複合著小料裡芝麻醬、蒜蓉和韭花醬的香氣，慢慢的咀嚼，隨後吞入腹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