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西州(1 / 1)
土坑的表面已經完全失水裂開,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玻璃化的趨勢。
隨著時間推移,雲錦身體周圍的灼熱氣息開始慢慢凝結成實質,呈現一片片的羽毛狀附著在她的體表。
木桑坐在院子裡,一邊縫著衣服,一邊時不時的向那裡看上幾眼,注意一下情況。
又過了許久,待到地坑內的熱力慢慢開始消散時,一個矯健有致的身影一躍而出,落在了院子裡木桑的面前。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將木桑的頭髮烘烤的微微彎曲。
他皺了皺眉頭,將腳邊一個包裹甩了過去。
“趕緊把衣服穿好,光天化日之下,赤條條的成何體統!”
說完,木桑又嘆了口氣。
“這功法叫什麼勞什子鳳凰傲意訣,依我看,該叫赤身神功才對!這可是這個月來燒沒的第四身衣服了,再這麼下去,你要沒衣服穿了!”
說著,木桑熟練的將手頭的線打了個結,咬斷了線頭。
“再試試這個,看合不合身!”
雲錦抓過衣物,閃身進了茅屋。
“等我修成了第一層功法,就能凝結出一層羽衣,到時候就不用這麼費衣服了!”
雲錦清脆的聲音響起。
木桑搖了搖頭,“到底不是長久之計。可惜咱們家傳的寶衣沒能帶出來,否則哪裡還會有如此煩惱!”
屋子裡的雲錦沉默了,沒一會兒她推門走了出來。
木桑上下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還好,還算合身。”
雲錦咬了咬柔嫩的嘴唇,緊緊的盯著他,“我會把屬於我們的全部拿回來!”
木桑笑了笑,“好吧,不過無論如何,得先吃飽飯。藥粥已經煮好了,你快去吃了吧!”
……
……
……
與南州相比,西州的自然環境要惡劣的多。
這裡植被十分茂密,但地形卻大多都是低矮的丘陵和連綿不絕的沼澤溼地,很少有大片的平坦土地。
潮溼的環境,厚厚的腐殖層,催生出許多稀奇古怪的物種,這裡是各種蟲子的天堂。
生活在西州的人,有著一套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吱吱吱!”
一隻約莫碗口粗三尺來長的肥壯節肢動物拼命掙扎著發出一聲聲嘶鳴,兩側的附肢不斷的抽搐著,已經無法為它提供幫助。
在它頭部以下三寸處的甲殼間隙,扎著一根磨的溜光水滑的骨矛。
骨矛精準的截斷了它的中樞神經,並深深地扎進了地面,讓它只能發出絕望的慘叫,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阿爸,我抓到了!”
略顯稚嫩的聲音在這片泥沼上響起,一個矯健瘦削的身影從灌木叢後鑽了出來,喜滋滋的就要上前收穫自己的獵物。
胳膊一緊,一隻有力的大手將他拽住了。
“又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
少年撓了撓亂糟糟的短髮,有些尷尬。
“沒有沒有!”
中年人這才鬆開手,沉著臉再次警告。
“阿昆,一定要牢記,越是瀕臨死亡的獵物,越是危險!謹慎和耐心,是我們黎族人在西州立足的根本!”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遠離蟲子的位置,安靜的等待著。
很快,肥碩的節肢動物停下了掙扎,徹底不動了。
少年正要上前,被中年人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得訕訕的停下腳步。
又過了一會兒,原本寂然無聲的節肢動物突然又拼命掙扎了一下,從它的口器中忽然噴出了一股墨綠色的汁液,汁液呈扇形分佈,覆蓋的面積頗為可觀。
被毒液沾染之後的地面上迅速冒起來一股刺鼻的白煙,等白煙散去再看時,那裡已經被腐蝕出來一大片黑黢黢的凹痕。
“唧——”
節肢動物不甘的長鳴一聲,隨即蜷縮成了一個團,再次歸於平靜。
“好了,去吧。小心那些毒液!”
少年人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骨矛拔起,連帶著那隻肥碩的蟲子一起提了起來。
蟲子口器中殘餘的酸性液體滴在哪裡,都會引起一股白煙,腐蝕性十分強烈。
中年人接過骨矛,有些遺憾的看著蟲子說道:“可惜我們沒帶皮囊,八足蟲的毒液可是製做傷藥的好材料!”
少年好奇的問道:“是廉哥受傷時用的,那種抹上很疼的止血藥嗎?”
“是的。”
中年人點點頭,“那止血藥用著疼是疼了些,但效果是很好的,他這次命大,恰好有巫醫來到咱們的寨子做客,否則等送到卓家大寨,不死也得落下殘疾,哪裡能這麼快就下地走動!”
“走吧,八足蟲肉質肥嫩,回去給阿廉補一補,要不了多少時日,又是一個好黎人!”
兩人帶上收穫,小心的檢視了一下四周,隨即再次鑽進了灌木叢中。
卓家寨。
這裡是一個很典型的西州黎人村寨。寨子里居住的人口不少,因此選址就設立在一處較為平緩的丘陵之上,而周圍高大結實的寨牆是安全的保證。
寨子裡分佈著不少木質民居,正中間是一棟高大的吊腳樓,這裡是寨子裡商議事情的地方。
此刻,寬敞的屋子裡正有幾個男女愁眉不展的盤腿坐在木桌旁。
“這個月的任務看來是完不成了!”
說話的人是卓家寨的新任頭領卓達,方圓五十里的黎人村寨都歸他統領。
西州的女子大多從事一些如巫師、巫醫、祭司等相對安全和地位較高的專業性職務,像是捕獵、勞動、採集等體力勞動和危險的庶務,還是由男人去做。
故而,在母系社會的西州底層,村寨首領還是由男人擔任。
卓達今年三十六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但過重的壓力讓他頭髮已經染上白色,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年輕人,反而像是個已經年近半百的中老年。
“捕獵隊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坐在主位的老人費力的咳嗽了兩聲,問了一句。
他下首的女巫醫答道:“傷勢最重的成廉已經可以下地了,不過想要再次出發,還得休養一段時間,不然……”
“可是離月底只剩下五天了,若是完不成黑巫王的要求,我們整個卓家寨的人,都得被貶為奴隸!”
桌子另一側,一個皮膚粗糙黝黑的中年人臉色十分難看的說道,“別忘了,之前亞家寨的下場!”
在場的人聽到這句話,頓時齊齊的打了一個哆嗦。
亞家寨是距離卓家寨最近的另一個黎人村寨,他們和卓家寨關係不錯,交流很多,並且有相當一部分卓家寨人都和亞家寨有姻親關係。
就在前兩個月,亞家寨因為一些緣故,沒能按時完成黑巫王要求上交的藥材。
雖然他們在卓家寨的暗中幫助下,緊趕慢趕的在次月月初就補齊了欠繳,但依然沒能避免黑巫王的懲罰降臨到頭上的厄運。
所有附屬於亞家寨的附近村民,全部被黑巫王的爪牙抓走,成了為黑巫王修建宮殿的奴隸。
膽敢反抗的人都被就地處死。
而亞家寨的那些領頭人,則被黑巫師當眾用巫術殘忍的殺死,屍身和魂魄也被他們收走用來製作邪惡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