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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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黑色沼澤地上,濃稠粘膩的泥水咕嚕嚕不斷冒出一個個氣泡,如同在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吐息一般。

破裂的氣泡釋放出大量色澤斑斕的霧氣盤踞在沼澤之上,厚沉沉的經年不散,阻擋著西州與南州來往的腳步。

武勇站在黑沼的邊緣,手裡捏著一隻隨手捉來的肥大甲蟲,看向黑沼的目光中滿是探尋。

平時總聽雲錦兄妹說黑沼的毒障多麼的厲害,他打算試一試這東西到底有多強。

武勇用仙力將甲蟲包裹起來,用力一拋,甲蟲便直挺挺的飛向了距離黑沼邊緣最近的一大片紫紅色霧氣。

甲蟲被仙力束縛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吱吱”的鳴叫聲,似乎它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

“刺啦啦!”

仙力剛剛接觸到霧氣,便如同熱油鍋裡進了水一樣發出來巨大的聲響,原本青色的仙力被迅速的染上了一層紫紅。

武勇臉色微變,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放出的那些仙力正在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快速的腐蝕著,按照這樣的速度,要不了一刻鐘,霧氣便會接觸到甲蟲。

他頓時有些微怒,自己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個小小毒障也敢撒野。

手掌一震,一股雄厚的仙力便從武勇的手心衝向了毒障。

被腐蝕的仙力得到援助頓時青光大作,瞬間那一片紫紅色的霧氣便被武勇煉化了個乾乾淨淨。

武勇散去仙力滿意的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雲錦。

“錦兒,這毒障也不過……”

沒等他把話說完,一陣嗡鳴聲伴隨著“吱吱”慘叫打斷了他的話語。

武勇急忙轉頭看去,卻看到剛才那隻甲蟲正在拼命的扇動著翅膀向著黑沼外飛去,在它的身後,沼澤中忽然湧出來一大團青綠色的霧氣迅速的填滿了原本被武勇煉化出的空檔。

甲蟲快速的扇動薄薄的後翅,終於趕在霧氣將它吞噬之前逃出生天。

“吱!吱!”

甲蟲歡快的叫了兩聲,不敢再停留,迅速遠離沼澤逃命去了。

在它身後的沼澤上空,幾個呼吸之間毒障就恢復了原狀,只是顏色由原本的紫紅被代替成了青綠。

雲錦看著武勇微微泛紅的臉,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雖然已經是仙人了,但武勇有時候還是不免會有些孩子氣的舉動。

她柔聲說道:“勇哥,這毒障若是這麼好相與的,哪裡能留存到現在!我們知道一條密道,那裡的毒障會在某一些時候消散,相對要安全很多。我們兄妹能逃出西州,便是從那裡走的。”

武勇有些心有不甘,“如今我們都已經是仙人,為何不能直接飛過去,更何況還有師父賜予的飛舟!那飛舟被師父施了法,堅固之極,等閒仙人都休想傷其分毫,想來這些毒障也不足為慮!”

雲錦笑著說道:“勇哥你有所不知,黑沼面積奇大不說,進入其中之後還會有一種奇怪的吸力,越往黑沼的中心,那吸力越大,便是仙人一旦被困,也難以逃脫,就算一時無恙,但時時被毒障侵蝕消磨,身隕不過是早晚的事。故此這裡幾乎沒有鳥雀之類的禽類生存,僅有的幾種也只是在沼澤安全之處低掠而已。”

武勇無法,只得跟著木桑雲錦兩人去了他們所說的密道。

…………

南州北部是一座座高不見頂的山峰,山峰不但有冰霧籠罩,還終年覆蓋著皚皚白雪,可謂寒冷之極。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片不時的呼嘯而過,帶走所過之處的一切熱量,讓這裡不見一絲生命的氣息。

這裡的低溫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哪怕是修行者來到這裡,不消一時三刻,便會被耗盡法力凍成冰雕。

這些山峰如同一個天然的屏障,將中州與南州徹底隔絕起來。

大羅剎宗的總壇所在的雲彌山便是這處山脈的餘脈,但與這裡相比,不啻於地窖與摩天大樓的差距。

“呼……呼……”

忽然,終年渺無人跡的高峰之間,竟然出現了一個緩慢蠕動的身影。

楊仁費力的緊了緊身上層層疊疊的臃腫衣物,這些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衣服原本都是十分強大的法器,隨便一件丟出去都能引起一場殘酷的爭奪,但在經歷過攜帶著寒毒的凜冽寒風反覆的吹拂之後,被消磨乾淨靈氣的它們並不比一件普通的棉衣更暖和。

楊仁體內的仙力早已經乾涸,在這靈氣微薄的冰天雪地裡也根本無法得到補充,層層布帛之下滿是凍瘡裂口的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的眉毛早就被凍成了兩塊堅冰,包裹著臉龐的面罩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失在了途中,以至於他的鼻子已經被凍壞,在某次摔倒的時候輕易的離開了他的臉龐。

凜冽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冰寒侵入身體,不斷帶走他所剩不多的熱量,懷裡僅剩的最後一件護身法寶也已經佈滿裂痕。

楊仁被凍的麻木的思維幾乎已經停滯,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無法完成使命了,自己死了不要緊,只可惜資訊無法傳遞出去了……

腳下一個踉蹌,楊仁一跤跌倒在地上。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摔倒了。

以前他都能努力的重新站起來,但這次他實在是太累了,也太冷了。

楊仁勉強睜開雙眼,最後看向南方灰濛濛的一片崇山峻嶺,心中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終於越過了那一段天障來到了南州這一邊,可惜自己卻已經油盡燈枯。也罷,使命在身,縱使死,自己也該死在南州!”

一念至此,他鼓起最後的力量,用力翻了一下身體。

頓時,他便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般,向著山下滾去。

…………

“熊王!你說這兒冷的出奇,平時鳥都不來拉屎,咱來這裡幹啥!”

謝千里不滿的嘟囔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一個壯漢身後。

東野戰並沒有如同往常一樣穿著單薄的皮坎肩,而是裹著一件厚重的黑毛皮襖。

這天障山附近的寒風中攜帶著寒毒,萬一被寒毒侵入體內可不是好玩的,東野戰早年帶著武勇四處求醫,深知寒毒的可怕與難纏,可不敢託大。

現在的他不但穿著厚厚的皮襖,頭上還戴著一頂皮帽子,配上他那雄壯的身軀,如同一隻直立而起的巨熊,真不愧熊王之名。

“少廢話,我聽人說這天障山腳下雖然酷寒無比,但卻有雪狐出沒。雪狐你知道吧?”

又一陣寒風吹過,謝千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沒好氣的說道:“我謝某人走遍南州,好歹也是吃過見過的,雪狐怎麼沒聽說過!不就是皮毛稀罕一點嘛!”

東野戰晃了晃腦袋,頭上的皮帽子隨之搖動。

“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這麼一說,謝千里倒是來了興趣。

“哦?你有什麼獨家訊息嗎?”

東野戰見他詢問,頓時有些得意。

“那是,要不然我吃飽了撐的來這鬼地方,宏陽祖師賜下的護身符籙可是珍貴的很呢!”

謝千里聽他這麼說,不禁撇了撇嘴。

“得了,對別人來說珍貴,對你來說也就那麼回事吧,少宗主私下沒少給你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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