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腥簽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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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看花眼了嗎?”

程寂一晃神,從迷茫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只感覺剛才被什麼東西吸引去了注意。

就像是,有人指著一處方向讓他眺望。

可視野裡確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除了無盡的夜色,就是零星的燈火。

程寂轉頭看向四周,周邊的燈光如常,漸漸地,他似乎開始遺忘自己看向其他居民樓的原因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寂拍了拍混沌的腦袋,總覺得記憶裡空缺了一部分。

他隱約回憶到,是有人丟了什麼東西下樓,就在不遠處。

但丟東西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嗎?他不禁反問自己。

他望了望叢生的草木,遮蓋掉了底層樓房的所有視野,如果他要去一探究竟,他必須選擇繞道,亦或者強行穿過那堅硬的灌木。

這沒必要......

程寂如是告知著自己,他回過身,路燈下的快件堆一切如常,安靜地擱置在路邊。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可就在這一剎那,他隱約感覺到,它們在盯著自己,如同活物一樣,默默地等待著投遞。

它們難不成擁有了神智?!

不不不,程寂,你也有點瘋了......

這怎麼可能。

程寂晃了晃腦袋,將紛亂的思緒以及潛意識帶來的幻覺甩出腦海,他低下頭,默記著快件上的投遞地址。

他有必要透過實際行動來壓制住那不受控制的思想。

漸漸地,程寂的眼神驀地一凜。

他一頭鑽入了那黑暗的居民樓中。

......

四層,到了!

程寂仰頭看向門牌號,3401,沒問題。

他緩緩地走出電梯,隨著電梯門緩緩關上,通道內的感應照明燈也自動亮了起來。

程寂左右環視了一眼。

奇怪的是,在外頭明明看上去富麗堂皇的建築風格,到了內部卻頹圮異常。

只見過道是完全封閉的,除了備用逃生的安全通道,兩側就是住戶的家門,連窗都沒有。

在門的左右兩旁,則堆放著各式的鞋子,毫無秩序地散落著,一隻在門口,一隻就斜向倒在兩家的中心地帶,中間則是兩家共用的防滑墊。

這些鞋子就好像是很久沒人穿了一樣,程寂蹲下身,看見鞋子表面長滿了灰色的“毛髮”,那是灰塵長期積累所出現的現象。

再抬頭看去,過道的牆紙歪歪扭扭地貼上在牆上,儘管使用著令人看著放鬆的色調,但每隔一段就出現的大片空隙讓程寂感覺有種無形的心理壓力。

俗話說,規整帶來舒適。

但在整齊的基礎上出現一絲混亂,就會瞬間打破這種效果。

甚至出現反作用。

望著一處翹起的牆紙,程寂強忍著情緒緩緩上前,將其一點點地揭開。

只見看似精美的牆紙十分輕易地就被剝落了下來,露出了內壁的底色。

那是一塊塊汙黑的痕跡,從牆壁根部慢慢向上蔓延,像是水漬,又像是烈火燎過的焦痕,程寂撣了撣灰,有幾塊顏色稍深的牆皮就開始鬆動脫落,另一側竟牽扯出粘稠的絲線,就像是揭開了尚未癒合的傷口上的死痂。

程寂微微退後了幾步,他定睛看去,掉落的牆皮居然呈現著掌印的形狀,在大片的黑漬中格外顯眼。

不及他反應,牆皮的脫落竟開始朝著四周蔓延開來,像是蛛網一般,由最初的幾個點,慢慢向整個面擴張。

這越來越像某種多米諾骨牌,掉落的牆皮後,深深淺淺的掌印不斷浮現,覆蓋滿了視野。

同一時間,人們的求救聲、嗚咽聲,慢慢佔據了程寂的腦海。

“別影響我,走開......走開!”

程寂吼道。

突然,一聲門鈴響將他拉回了現實。

程寂一眨眼,周邊的靈異景象轉瞬消失不見,他還是就這麼抱著快件,站在距離住戶房門四五米遠的地方。

“來了——”

住戶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是誰啊?”一個穿著睡衣,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男子開啟了門。

他就是3401的住戶。

“有什麼事嗎?”對方上下打量了一下發愣中的程寂。

程寂站在原地。

他確信自己並沒有按過門鈴。

“喂,說你呢!”對方不耐煩地伸手在程寂眼前晃了晃。

“啊,你好,我是快達速遞的,有您的包裹,請您簽收。”程寂很快反應過來,立馬代入了自己的角色,然後將包裹遞交給對方。

“我的快遞?”睡衣男子疑惑地接過,朝著面單一看,收件人是他本人無疑。

可是,寄件人這塊竟然是空白的。

那是誰寄的呢?

總不能是新型的惡作劇吧......

同樣的疑問也在程寂心裡誕生,他順著睡衣男子的視線看去,發現了那詭異的空白。

沒道理啊,他送上樓之間分明核對過,上方應該有字才對。

難道是自己只關注收件地址而看花了眼?

畢竟上方的文字總是印得小小的,像是螞蟻一樣。

喵——

程寂忽地聽到一聲貓叫,他從住戶的身側看去,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有意無意地用腿部蹭了住戶一下,繼而抬頭望著快件發呆。

動物的嗅覺總是比人類要靈敏的,程寂如是想著,突然回憶起了當時車廂裡的血腥味。

難道說,它正是奔著這一點而來的?

那快件盒裡是不是某種肉類?

如果真是這樣,那血腥味就不是完全意義上的靈異現象,反倒出現得有憑有據。

自己單純是聞到了血腥味而有了應激反應,導致全程自己嚇唬自己。

“要不,我先簽收了吧,我著實想不到會是誰了......”住戶搖了搖盒子,聽到內容物撞擊內壁的咚咚聲,似乎是整個連在一起的。

“那也可以,有問題您聯絡我。”程寂回答道,將回執單遞交到對方的手裡。

在住戶簽署完回執的一瞬間,程寂的腦海裡浮現了投遞成功的字樣。

“謝謝你了。”

男人朝著程寂一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徑直關上了房門。

嘭!

好似有塊石頭落了地。

“這樣......就完成了嗎?”

程寂機械地按動電梯,他總覺得一件又一件跳出的東西來得毫無順序可言。

混亂、未知......

徹底混淆了他的思緒。

“我需要時間去整理......”程寂喃喃著,他垂著頭,身前的電梯門緩緩閉合。

一秒,兩秒。

嗒!

通道的感應燈黑了下去。

黑暗中,無數的掌印再度浮現,卻不是哭泣聲,而是獰笑。

而在3401的門外。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型的輪廓......

就這麼死死地貼在房門上。

不留縫隙。

屋內。

男人隨手把快件扔在茶几上,自己則是徑直前往廚房拿開箱的小刀,嘴裡哼唱著若有若無的歌聲。

在他離開後,那隻黑貓靈巧地跳了上桌,開始圍著快件打轉。

黑暗中,它的瞳孔格外地大,順著縫隙窺視著快件裡頭的東西。

不知為什麼,它愈發興奮起來,它至始至終都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個古怪的方盒子裡會傳來濃郁的生肉味。

比它嘗過的高階口糧還要誘人。

那氣味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撩撥著它狩獵的野性本能。

滴答!

有不明的無色液體從快件紙盒內部滲透而出,神秘的味道進一步彌散,但漸漸地,生肉味開始變化,轉而變成淡淡的腐臭,像是迅速地腐爛了一樣。

流淌而出的不明液體浸溼了盒子表面,腐蝕出了一個個細小的孔洞,然後匯聚到一起,蜂蜜一般粘稠地蔓延到桌子底下。

黑貓湊上前聞了聞,伸出爪子做著刨土掩埋的動作。

可霎時間,紙盒猛地晃動了一下,在桌子上彈跳出一寸距離。

見狀,黑貓馬上伏下身子,搖晃起尾巴,隨時準備飛撲。

嗞——

只見盒子表面的膠帶從裡邊被利物戳破了。

那是一片暗紅色的指甲,有類似活體組織般的殘渣粘連其上,它沿著封口慢慢劃開,不發出一絲聲響。

慢慢地,一根青灰色的手指也顯露出來,根部隱藏在細密的長髮之中,在空氣中慢慢蠕動。

黑貓越伏越低,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根手指,下一秒,它發出一聲尖叫,後腿發力直撲盒內。

而盒子就像是有靈性一樣,瞬間朝著黑貓敞開,將其牢牢地接了進去。

而後整個過程,都被電視裡無限迴圈的音效所掩蓋,畫面裡,只有漆黑的短毛在向外飛舞,被電視的光照得雪白,然後在空氣中如同柳絮一樣飄落。

一切定格在黑暗中,頃刻,快件盒重重地摔落在地。

“小黑,別瞎胡鬧啊。”

男人拿著刀來到沙發邊上,他隱約聽到了自家貓咪胡鬧時的高分貝叫聲,但他晚來了一步,他低下頭,注意到快件已經掉落在地。

他無奈地搖頭,感慨自己家的貓總是喜歡這樣嬉鬧。

“奇怪,闖了禍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男人在屋裡張望了一下,哪怕黑貓最喜歡的貓爬架上也見不到那小巧玲瓏的身影。

許是躲在某個沙發底下吧......男人如是想著。

隨後,他彎下腰撿起快件盒,捧著坐在了沙發上,由於他面朝著電視,室內又無比昏暗,他根本沒注意到被照亮的盒子另一側早已被鮮血染紅。

“你看,都怪你亂碰,膠帶都鬆動了。”男人撥動著盒子上的膠帶,有些寵溺地責怪道。

他的貓依舊沒有回應他。

若是在之前,不論他說什麼,黑貓總是會喵一聲示意自己已經聽到。

“真是的......”男子嘟囔了一句,撣了撣盒子表面的貓毛。

他是一個很懶的人,家中基本上幾周才打掃一次,所以出現一撮撮毛髮對他來說也不算新鮮事。

突然,他感覺喉嚨間有些癢,像是狗尾巴草輕輕撩撥的搔癢感。

“呵,現在知道來討好我了?”男人得意地笑著,沒多在意,只是單手沿著封條拆開了鬆動的包裝,同一時間,瘙癢感更加劇烈了,完整地在他脖子上圍了一圈。

“怎麼突然這麼粘人。”男人笑了,他伸出另一隻手輕柔地撫向喉間的動物毛髮。

可是,他幸福的笑容漸漸凝固。

在包裝開啟的那一刻,一隻黑貓的腦袋竟順著邊緣掉落而出,在男人的腹部彈了一下,繼而骨碌碌地滾到胸前停滯,拖出長長的血痕。電視投出的光線灑落,在它圓睜的眼睛上倒映出瘮人的寒芒。

它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就這麼殘暴又直接地出現在男子面前!

男子嚇得想要跳起來,可是,他卻無法用上勁,甚至感知不到脖子以下的軀體。

怎麼回事?

男人無比惶恐,急得眼眶發紅。

在他的脖子周圍,毛茸茸的生物在挪動,他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他睜大了眼睛向下看去,想要看清視野盲區裡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控制著他。

也就是這一刻,他絕望地意識到,接觸自己脖子的絕對不是自己的貓。

它早已經死了,就在自己眼前,快遞盒中就是它餘溫未散的遺體。

男人的目光緩緩匯聚,在視線開始變得昏暗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那神秘的東西。

一直盤踞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節種滿了黑毛的手臂!

手臂的斷口還流著血,可它像是有生命一樣,如同蜘蛛般用五根手指爬行著,又宛如蟒蛇一樣用手臂關節絞殺著接觸到的任何東西。

此時,血色的指甲已經沒入了他的咽喉,手術刀般精準地切斷了他的神經,以至於他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徹底癱瘓。

不及他求救,指甲緩緩地拔出,像是打通了水井,男子的血液就像噴泉般濺射出來。

斷臂沐浴著血雨,然後慢慢爬回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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