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報社記者(1 / 1)
漫長的夜晚漸漸過去。
程寂躺下休息時,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在夢中,程寂還在漫無目的地開著那小三輪,在他身後的黑暗中,他隱約聽到那保安的聲音,似乎在對著他大發雷霆。
但字句早已聽不真切,單單留下那兇狠的語氣。
夢裡的他懶得與那刻薄的保安對話,只是再度提速車輛,想要儘快離開這片無盡的土地。
誰知,他開著開著,居然來到了那所謂的正門前。
他親眼看見,一個白衣女人就這麼跟在氣呼呼的保安身後,一路跟隨著他進了不大的保安亭。
臨進門前,她望了程寂一眼,那眼睛,無比地熟悉,好像似曾相識。
不,他一定在哪見過。
但夢裡的他就是想不起來。
保安亭的門關上了,場面異常的安靜,他腳下的三輪車也就這麼駐了車。
可沒等幾秒,保安亭的玻璃上嘭地炸出了一朵血花......
“呼——”
程寂猛地驚醒,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他晚上睡覺的地方,是距離工作站點不到1公里的青年公寓。
一層樓七八間房間是由兩戶人家的住房改成的,中間敲掉了不少牆壁,強行打造出一條貫穿東西的通道,通道兩側,則是各種由廚房、餐廳、客廳改成的房間。
程寂的房間並不大,二十平不到,開啟門就是衣櫃,敞開的門板甚至會堵住走進房間的過道。他必須貼著牆先關上門,才能往房間裡走。
真是雞肋的設計。
也就是這種地方,這錢錦濤似乎就住了快三年,牆上的日曆從舊到新掛了整整三本,每頁都有他圈圈點點的痕跡。
程寂看了一下桌上的鬧鐘,甚至不到七點,可無奈的是,他在這煩心的情緒中著實無法安穩入眠。
哪怕他不知道空閒的時間應該做點什麼,但一味地躺著又讓他心頭焦慮。
與其如此消磨著,程寂乾脆起身準備開工。
他在房間外公共的衛生間做了簡單的洗漱,隨後換了一身乾淨的工作服,前往站點取他的三輪車。
此時,快遞站點裡人並不多,幾乎都是早班的人,程寂完成打卡簽到後,手機裡就開始陸陸續續彈出了歷史的客戶下單記錄。
按照任務要求,他需要針對記錄上的地址上門攬件。
為此,他點開了第一條記錄。
誰知,入目的第一眼就是:
騰達小區!
“好一個陰魂不散的地方,我算是死磕上了。”
程寂算是想明白了,受願境影響,他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要圍繞這個區域工作。
這是一條不明說的規則。
但這也提醒了程寂一件事:
寄送快遞的行為不是這次任務的絕對重點,騰達小區才是第一位。
畢竟,假如寄送的行為是重點的話,完全可以給程寂安排各種各樣的地址,去公墓也好,去廢棄大樓也罷,有大把的陰間地址可選,沒必要死磕著這個城郊小區不放。
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程寂斷定,騰達小區的優先順序是在寄送機制之前的,換句話說,很有可能寄送東西的行為,就是在為小區背後隱藏的秘密而服務。
“喲,你也去騰達小區啊,一起啊。”一個快遞員湊了過來,晃了晃手機屏,他正好也接到同一個地方的攬件訂單。
“好。”程寂沒有拒絕,他正好缺一個帶路的,他可不想再重蹈昨晚的覆轍。
於是乎,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站點,從一條程寂從未走過的大路徑直開到了騰達小區,總用時甚至還不到一個鐘頭。
這才是正確的道路......程寂喃喃著,望見了夢中出現的保安亭,除了部分細節不一樣,其餘的似乎都能對上,他不由得心中誹腹:“也不知白天會不會出現幻覺,讓另一座神龕來代替保安亭。”
有了這個念頭,程寂下意識地遠離了幾步。
“走吧,白天我們也可以隨便進的。”同為快遞員的同事見程寂小心翼翼的舉動,還以為程寂是第一次來,畢竟做這一行,怕的就是和保安起衝突,甚至結仇。但凡碰上了,內向點的快遞員怕是一輩子都不想跟保安再打交道了。
奇怪的是,當程寂二人在保安亭外磨蹭時,原本嘮嘮叨叨的中年保安卻並沒有出來。
程寂朝著保安亭裡望了一眼,根本沒有人在崗,整個保安亭內部灰濛濛的,像是沾了一層汙漬,因受潮而褶皺的衣服就這麼丟在桌子上,而在衣服下邊......
則是一包印著白色菊花的香菸。
“這人又去哪裡浪了。”
只聽同事嘴上嘀咕著,竟大著膽子推開窗,熟稔地伸手進去按門禁的按鈕。
很快,門就開了。
同事得意地朝著程寂挑眉,隨後道了個別,自顧自地往小區的另一頭跑去,獨留下程寂一個人在門口張望。
不得不說,白天的小區相較於夜晚熱鬧了很多,哪怕有不少人驅車外出,小區公園裡還是圍滿了人,健身、下棋等等,多是中老年人為主。
程寂走在公園裡,顯眼的著裝總是會惹來其他人的側目。
所謂人多了,陽氣就足了,程寂在人群中穿行,膽子也不禁大了不少。
也就是在這個觀賞過程中,程寂隱隱察覺出了一絲異樣:他總覺得,白天的騰達小區和昨晚的小區有所差別。
雖說總體上沒有特別大的變化,但在那些不易發現的細枝末節處,好似暗藏了什麼。
他沒法說出問題在哪,就像是某種現實裡的“找不同”。
左彎右繞之下,程寂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昨晚的驛站前,驛站的門洞開著,但門口居然沒有了標牌,不少其他品牌的快件堆放在裡頭的貨架上,由一個老太太在照看。
不過,說是照看,其實老太太只是傻愣愣地坐著,驛站裡任人進出,她也無動於衷。
有個過路的居民對程寂說:“要放東西就放貨架上,老人不會收錢的,前些日子老人受了刺激,已經瘋了。”
“那她和一號樓四樓的住戶是什麼關係,我記得驛站是1404的住戶開的吧?”程寂本想追問,可話音剛落,對方就訝異地瞥了他一眼,像是逃避什麼東西似的飛快溜走了。
程寂想不通原因,他看向老太太的身後,驛站的最深處確實擺著青年所說的大鐵櫃,表面上了一層紅褐色的繡,遠遠望去,就像是從箱子里正溢位血來。
他不禁抬頭往上仰望,卻突然發現,四層的兩戶人家都沒安裝玻璃,透過視窗可以看到混凝土的天花板,分明是沒人居住的。
這是怎麼回事?
程寂細細思索回味,霎時間想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1404......
按道理說,每層就只有兩戶,01和02結尾,哪來的04?
而且,他派送了那麼多快件,確實只有白衣青年那一戶是獨特的4號結尾。
“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程寂喃喃著,瞪大了雙眼,回憶到了保安衣服下的那盒奇怪的祭祀用的紙菸,那難道就是昨晚青年塞給他的煙嗎?
真是瘋了,一切都是假的。
那對方所說的話,究竟該信任幾分呢?
自己昨晚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難道就這麼被無情撲滅?
“整個事件都太撲朔了。”程寂感慨道,這繁瑣程度遠遠不是兩年前的事所能匹敵的。
“在看什麼呢?”
突然,程寂的注意力被一個胸口掛著工作牌,手上拿著錄影機的眼鏡男打斷。
“啊,沒什麼,我剛來沒多久,在熟悉小區環境,順便看看幾個常來的客戶的住址。”程寂胡謅道。
“呵呵,我還以為你也對這棟樓的老案件感興趣呢。”眼鏡男笑著,調了調錄影機的設定,“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都市快報探秘板塊的記者洪啟迪,專門探查百姓不曾聽聞的都市異聞。”
“啊,你好......”程寂注意到,在他打量對方時,對方也在觀察他的反應,“我報紙看得不多。”
“哦,這個很正常,圈子小嘛。我本想著,你若是常在這裡派件,沒準當年的事會知道點額外的秘辛。”洪啟迪神神秘秘地從錢包夾層裡取出了幾張照片,那是一摞摞舊報紙,正中間的一張印著:快遞員推搡四歲孩子下樓致死。
再往下看,這案發地就是在這個小區,這幢樓!
還正好是四樓那戶。
起初,程寂還感覺奇怪,但他轉念一想,頓時明白了洪啟迪為什麼會找上他:“這個叫洪啟迪的記者可能以為我接的是報紙中這個快遞員的班,亦或者在同一個站點裡,多少可能聽聞過這名快遞員的事件。”
可他註定要讓洪啟迪失望了。
洪啟迪給程寂的線索中,唯一能引發程寂聯想的,就是“快遞員”這個字眼,這不禁讓他想到昨晚的白衣青年,對方自稱辭掉了快遞員的工作。
“會不會那名白衣青年,就是當年推搡孩子下樓的快遞員呢?不,那出現的不應該是孩子的鬼魂嗎?為什麼在這棟樓裡,反而是他變成了鬼?”程寂思忖著,解不開這個疑問。
見程寂一時皺著眉頭,一直觀望著的洪啟迪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然後從程寂手中取走了照片。
“看來你不太清楚。”洪啟迪有些遺憾地說道。
“不好意思,幫不上你。”程寂撓了撓頭。
“沒關係的,你若是方便的話也幫我在你們同事間問問情況唄?保證不虧待你,有稿酬的。”洪啟迪把一份報紙遞給程寂,指了指底端的徵稿說明。
程寂愣了愣,有些敷衍地點點頭:“哦哦,好的。”
見程寂沒有更多的反應,洪啟迪的眼眸閃了閃,隨後指了指住宅內:“行了,不說了,我先去當年的現場拍個錄影,到時候刊登時還能剪輯進去,做個時間上的對照。”
“您自便。”
程寂禮貌地擺手告別,雖然他也想返回四樓看看情況,但他並不想與此人同路。
目送著洪啟迪走進居民樓,程寂收回目光,這才仔細地檢視他需要攬收的詳細地址。
卻見手機底端顯示著幾個數字:
3401。
這不是昨晚派送快件的第一戶人家嗎?
就是那個養貓的男子!
他還活著?
【作者題外話】:忘記設定定時釋出了,我說怎麼沒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