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內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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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覽天!你他媽的找死!”

盧翰捏緊了拳頭,猛地撲向對方,也不顧什麼身高差距,照著對方的臉便揮去一拳。

可就在這時,那道陌生的身影忽然消失,順帶著,奪走了盧翰的一隻手臂。

沒有任何痛楚,也沒有任何湧血的傷口,盧翰只感覺一側的身軀一空,然後控制不住重心地向著一側倒去,好像從來沒有生過那隻手臂一樣。

“我手呢,我手呢!”他大吼。

可是馬覽天和程寂的情況也差不多,歪歪斜斜地摔倒在地,隔著通道,甚至能聽見甄琴在失聲尖叫。

警告,是有代價的!

程寂摸向空蕩蕩的袖子,剎那間丟失身體的一部分讓他的內心發自本能地感到惶恐,就像是那種半步深淵的感覺,大腦和靈魂都還不能在短時間內接受現狀。

但是,他更不能理解的,是自己被警告的原因。

小額虧損,為什麼會這樣......

“我難道忽略了什麼?收取虛假的紙鈔,是錯誤的決策嗎?既然如此,那種情況又該如何是好,紙人找不到,貨物也不翼而飛,能去哪裡掙錢?那不就是沒有答案的死局嗎?”程寂喃喃著,回憶開始慢慢上湧。

假如紙鈔的面額和貨架上的商品價值一一對應,那麼紙人那塊是沒有任何虧損的,甚至有盈利。

換句話說,紙人留下的紙鈔在巡視中也是判定為正常錢幣,就不存在虧損的可能。

忽然,他記起了那些被自己下架的受汙染商品,數量不多,確實符合小額的定義。

而且,這筆錢現在算是在他的手上,並不是在店裡,確實有被警告的理由。

“這樣判定,也太過無情了吧。”程寂低頭看向地面,他丟失的正好是握著錢的左臂,在消失的瞬間,那些錢幣便就此飄落,然後被風一刮,飛到了天上,再也找不回來了。

三人在地上躺了好一會,這才踉踉蹌蹌地單手支撐著爬起來。

盧翰眼中還是那想要吃人的眼神,但是,他已經不願意再揮拳揍馬覽天了。

他很清楚,當下的情況,再互毆也是於事無補,若是擴大了傷勢,耽誤了第二輪的工作,那真是得不償失。

“等著吧,等十二點的第二次巡視,看我怎麼報這一臂之仇。”盧翰惡狠狠地瞪了馬覽天一眼,徑直回到便利店裡。

“這回你倆的仇可就結死了。”程寂喃喃道。

或許從外人的角度去看,這著實是非常不理智的自私行為,既害自己,又害了別人。

可馬覽天聳了聳肩,嗤笑道:“要你在這說風涼話?誰讓他是負責回收的人,按照規則,我只能找他處理貨物,我能選,我憑什麼不丟給他?”

傷在別人身上總比傷在自己身上要好。

這就是馬覽天的理念。

為此,雙方落得了兩敗俱傷的局面,但他不會後悔。

他只注重自己應該做什麼,在做和不做之間做對比,取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

......

另一邊。

池宛然接取了從平臺上轉來的外送訂單,隨後在一旁的機器裡取出了長長一串的票據。

剛才的情況她都看在眼裡,但她覺得和自己並無太大聯絡。

她是一個理性的人,別人的結果如何只是她分析評價外部事物的標準,沒有必要時,她也不會隨意氾濫起同情心。

因此,整整一個小時,她沒有踏出自己所在的房間一步,哪怕是房門都被她從內部鎖住。

如果有外人在場,興許會問:你就不怕在封閉的房間裡出現靈異事件,導致你沒法第一時間逃離嗎?

若是面對這個問題,池宛然很確定,確實會有這種可能。

但是,她不會走。

因為在她看來,從規則以及守則都公開的那一刻起,所謂的鬼魂襲擊其實就很難像尋常的願境一樣隨性生成了。

換句話說,以上兩樣其實已經規定了殺戮規則,一是違規,二是定時巡查,除非這兩樣同時滿足,否則,哪怕自己就住在鬼窟裡,都不會有分毫的傷害。

但這一點,她沒有同其他人說,她寧可讓外邊的人再擔驚受怕一陣子,才能更多地試探出潛在的規則。

“到底會是哪一方最先沉不住氣呢?”池宛然站起身,目光復雜。

而後,她終於開啟了門,帶著一疊包裝袋,回到了商品區。

一開門,她見到的就是倒在桌子上痛哭的甄琴,付盛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地幫襯著。兩人見池宛然出來,張口本想說些什麼,但池宛然完全沒有停留,徑直朝著貨架那邊走去,然後按照訂單上的商品一一裝進包裝袋。

她手腳麻利,眼睛在黑暗中快速地巡視,繼而就挑好了對應的東西,然後封口,打包,一氣呵成。

最後,她把這些訂單按照順序在桌面上排好,撥通了外送的電話。

哪知,電話剛剛結束通話,一個頭戴著摩托盔的外賣員就在門口停了車,眾人看不清他的相貌,他也不說話。

只是當著池宛然的面將訂單一一取走,而後便轉身離去。

看樣子,這就完成了外送訂單的一個工作迴圈。

就在這時,三人看到了意難平的盧翰,對方大踏步地坐在座位上,暗罵了一句:“這崗位就是要受這鳥氣。”

見其他人看來,盧翰也是沒有好臉色,斥道:“看什麼啊,就剩你們兩個四肢健全的人,很得瑟了?”

見狀,池宛然收回目光,哼了一聲:“窩裡橫有什麼用,想不到辦法還不是隻能等死。”

“那是沒人坑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果我是你,我會試著使用讓人代替工作的權利,既然馬覽天鐵了心要拉你下水,為什麼不試試這個未知的規則呢?”池宛然淡淡地說道。

“代替工作?”盧翰頓時氣消了,他總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什麼其他人所沒有的獨到見解。

“沒錯,既然說了每輪巡查期間都有一次機會,那它一定有它該有的用途。你有沒有試過,將責任轉移給別人完成呢?”池宛然的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澆醒了盧翰的思緒。

“對啊,假如對時間沒有限制,剛才在馬覽天要害我時,我立馬要求他替我完成工作,這樣一來,最後懲罰的時候,會不會兩個崗位的失職都算到他一個人的頭上。”盧翰猛地站起,眼中含笑。

他突然對池宛然有了幾絲敬佩之色,這種做法是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

望著盧翰快步遠去,付盛終是有些猶豫地開口了:“你這樣告訴他怕是不太妥當吧,他可是要拿來互相坑害的,且不說團隊,你自己也有可能會被牽連。”

“我當然知道,老先生,你覺得,願境會有違反公平的規則嗎?這轉移工作的機制一定有什麼限制所在,我只不過是在開導對方心情,運氣好的話,還能隨便摸一下這一條規則背後的秘密。”

聞言,倒在桌上的甄琴不由得心頭髮冷,她越來越確信,隨著願境的程序慢慢推進,這個看似的團隊也將瀕臨崩潰。

叮咚!有新的訂單到了!

房間內再度傳來了機器的提示聲。

“先走了,祝你們好運。”池宛然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離去,片刻後,再度傳來了房門反鎖的聲音。

“這就是人性啊。她可看得比咱透徹,只要她自己不出岔子,在這種規則下誰都無法撼動她分毫。”付盛感慨道。

“但是,這樣真的是無懈可擊的嗎?”甄琴天真地問道。

“當然不,會有邪惡的人性站出來,破壞她一手建立的平衡。”付盛抬起頭,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沒有人是能一直安穩地立於潮頭的。”

“為什麼這麼說?”甄琴抬起頭,看到了付盛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片刻後,付盛低下頭,攙扶起甄琴,嘴上卻說:

“你不覺得,她的風格很像背叛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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