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善與惡的宣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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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盛!你騙我!”

血雨中的盧翰怒火中燒,他沒有找池宛然,而是衝向了付盛,死死地掐住對方的脖子。

什麼規則漏洞。

什麼儲存性命。

不還是被第三次警告了嗎?

而且,付盛也沒有實現他的承諾,馬覽天一點事都沒有!

付盛定然是不會告訴盧翰有被池宛然反擊的風險的,若是早前委託下去,給池宛然一點能夠完成任務的希望,那或許不會有現在針鋒相對的局面,但是,那並不是付盛計劃裡想看到的。

付盛必須要等最後的時刻,透過兩個人委託,打破池宛然心理承受能力的底線,這樣才會必定淘汰掉一人。

至於為什麼是盧翰,其實付盛也在賭,不過,與他無關,不論是盧翰還是馬覽天,對他來說都無所謂。而他只要把工作悄悄委託給程寂,再在後頭推程寂一把,這樣一來,剩下來的人都將是二次警告。

“為什麼要這樣做,從頭藏到尾不好嗎?”程寂冷冷地問道。

付盛搖了搖頭,眼中已經滿是決絕,他捂著被盧翰掐住的喉嚨,掙扎著從牙關擠出話語:“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已經活夠了,我要為我的兒子新的生活鋪路。”

說著,他一口咬向盧翰的手掌,盧翰吃痛,猛地把付盛摔在地上。

而後,付盛慢慢地在地上爬起,依舊習慣性地捂住自己的腰部。

“沒錯,我就是背叛者,我沒必要瞞你們。”付盛望向程寂,“你其實剛才過來就是想檢舉我吧,我注意到你的眼神了,一直盯著我,似乎想把我夾在恥辱柱上炙烤。”

程寂沒有回答付盛的話,只是將證據一一擺上檯面:“第一輪的時候,你假借和甄琴補貨的名義,在倉庫區種了鬼,導致盧翰和馬覽天結仇,是不是?”

“不錯,和你猜測的一樣,每一輪我都能種鬼,影響兩個自選的區域。不過,有一處你沒想到,第一輪的時候,除了倉庫區,我還選了那個衛生間。”

衛生間?程寂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見到汙染物時,紙人腳下的那灘血。

是啊,既然付盛是背叛者,當初在衛生間製造汙染物究竟奔著什麼目的呢?單純是給程寂一個下馬威?或者是說想指點一下汙染物究竟是何物?

他不可能那麼好心!

“等等!崗位上的警告!”程寂突然想到了什麼,這點疑惑很快就有了解釋,不少線索都連貫了起來,“你當時並不僅僅是為了演戲給我看,而是把那灘血透過濯洗,稀釋在了那些清掃工具上,這樣一來,你可以把那些含著血液成分的水,拖過便利店的每一個角落。”

“按道理這樣做,你肯定會在每一輪巡視都被警告,但是,你有一個特殊的權利,那就是永遠不會因為被通報而受到懲罰!”程寂話音剛落,眾人皆面露驚愕。

不會被懲罰......

也就是說,一開始衛生間的汙染物,是付盛在給自己的崗位疊“毒”,效果是慢性的,會隨著他慢慢清理過便利店的各個角落,最終爆發。而由於他不會被懲罰,地面存在汙染物的情況就不會引起店長的通報,但是,一旦付盛把工作委託給任何人,此人百分百會被警告懲罰。

這是付盛害人的一大利器。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被懲罰?”馬覽天發問了。

“他當時為了偽裝身份,故意幫我擋了一次懲罰還記得嗎?第二輪裡,你們失去一隻眼睛,另一隻還分不出血色。可是,你們之中偏偏只有付盛,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出紅色和血色,他是看得見的。”程寂說道,直接表明了剛才自己實驗的目的。

“而且,第三輪開始的時候,我們都在撞門,只有付盛帶來了工具。我在監控回放裡看到了,那是他一路跑到小屋取來的,試想一下,他當時表現的症狀是你們之中最重的,反倒能在這種情況下順利地取來工具,怎麼可能?”

“那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取來工具?”

“那是為了順道完成種鬼!”

聞言,付盛點了點頭,坐在地上,有種將心中的壓力統統釋放出來的輕鬆快意:“你說的一點沒錯。還有第二輪倉庫區警告,都出自我之手。”

他也不打算否認,他自認為是個將死之人,讓大家明明白白地痛恨自己也無妨。

而他的做法也很簡單,單純是在同甄琴一起挑揀汙染物時,偷偷留下了一樣,在途徑倉庫區時,趁馬覽天不注意,放進了對方清點過的箱子中。

至於商品區的監控回放,則是意外之喜。

“別再動腦筋了,你們都會在這死去的。”付盛看似無情地說著,眼神不自覺地望向了程寂,模樣蕭索,猶如風中殘燭。

“我記得你剛才說,你的孩子?”

程寂上前了幾步,之前付盛對他說的話再度浮現,摻雜著無奈與憐憫。

疼嗎?

我替你做吧。

就當是我作的......

原來,那時候並不是付盛想要在程寂面前表現自己的奉獻精神。

而是......付盛那本該泯滅的惻隱之心被程寂扮演的皮囊所喚醒。

“你是,陸學文的父親,對吧?”

付盛抬起頭,望著程寂,淺笑著點頭,沒有否認。

“所以,你看到我被懲罰,丟了一隻手臂,所以在第二輪的時候無論如何都要保我周全,你下不了手。”

付盛嘆了口氣,沒錯,在當時,他其實是想把工作委託給程寂,讓程寂再受到一次懲罰的。

可是,他也清楚,程寂披著的,是他兒子的皮囊。

儘管是假的,但望著那空蕩蕩的手臂時,他的內心也會痛。

他躲在陰影裡望著程寂的身影,程寂那斷了一隻手臂依然在思考,在隊友的懷疑中求生的模樣,讓他遲遲下不了決定。

像!太像了......

彷彿陸學文在出事前,哪怕烈日暴雨,都要在家裡幫自己務農的影子,透著一股子倔強。

他老了,陪不了自己的兒子了,儘管這麼多年裡,自己只是陪著兒子的靈牌與骨灰。

但他也終歸有入土的日子。

所以他要拼一把,在拿到背叛者身份的那一刻,願境向他許諾:只要淘汰一個扮演者,陸學文就能復活,擁有一年的壽命。而且,淘汰的扮演者越多,壽命的時限就會指數上升。

誠然,他不覺得自己能從願境裡存活下來,不會有人那麼傻,第三輪,亦或者第四輪,就是他的死期。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孩子淘汰更多的人吧!

他確實這麼做了,只不過,隨著程寂與陸學文的影子慢慢重疊,付盛彷彿有所僥倖般在那個時候告訴自己:

儘可能再讓對方多活一輪吧......

就當是我的兒子,在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死亡遊戲裡,陪陪我自己。

“開什麼玩笑,為了你那死去的兒子,你要把我們也帶進地獄嗎?難道我們就這麼該死?”盧翰一腳踢向付盛,他的眼裡同樣含淚,“我也有想做的事啊!我還沒有彌補之前的遺憾!”

“那學文就該死嗎!”付盛不知哪來的力氣推倒了盧翰,手指顫抖地指著甄琴,“就是為了救人啊!他死了!而他救的女人,到頭來連報警的勇氣都沒有,他本來能活的啊!”

甄琴退了幾步,低下了頭。

“一個小時啊!他硬撐了一個小時啊!她就只會在外頭哭,連開門救我兒子的意願都沒有。我兒子死後,她家裡沒有對我有任何解釋,只是在為她開脫,庭上更是沒有任何關於我兒子見義勇為的證詞,到頭來,只能落個互毆致死的宣判......”付盛泣不成聲,一拳打在地上,憤怒地大吼,“憑什麼啊!”

陸學文字該有更光明的未來。

本該有更加完整的人生。

可以娶妻生子,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事業......

可這一切,都在那個雷雨夜裡宣告了終結。

憑什麼,憑什麼甄琴你可以活著,可以賣弄身姿走到現在的地步。

你對別人有貢獻嗎?

你有他積極向上、為人挺身的決心嗎?

你對得起陸學文的死嗎?

為什麼當晚死的不是你甄琴啊!

付盛坐在地上,一如當年在法院門口,自己坐在車水馬龍的馬路旁,揹著他那被路人嫌棄的髒包裹,手裡拿著的,是陸學文的死亡證明與一紙判決書。

“我檢舉,付盛是背叛者。”盧翰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出這句話。

下一刻,時間彷彿停滯,一道近似法庭的宣判聲響起。

【請表決付盛是否有罪,超過半數後將對其處決】

話音落下,漸漸有人舉起了手。

程寂的內心很沉重,他望著旁邊,除了他,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哪怕是甄琴,也是在猶豫中咬牙伸手了。

“陸學文,不,演陸學文的,你不會想同情他吧?他可是要我們的命啊!”盧翰喝道。

幕後黑手,不值得同情......

程寂深吸一口氣,哪怕他不做選擇,結果也已經註定。

【五人投票,四票有罪,判決透過】

靜止的時間中,付盛的身軀開始引燃,被青色的火焰包裹。

但是,沒有任何慘叫聲。

彷彿付盛有著忍耐一切的毅力。

他只是坐著,目光看著程寂,然後有些腰疼地伸手想要錘一錘腰,一如那個下著雨的晚上,他忍著腰疼拖了一晚上的地。

“你睡罷,我來。”

那句話在小小的土屋裡迴盪,而後,是自己的兒子漸漸入眠的呼吸聲。

真懷念啊,那時候的日子。

付盛的手終於是敲在了腰上,但下一刻,他就像是易碎的瓷器,在火焰中碎裂開。

化為了一片飛灰......

【有扮演者被檢舉,任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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