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出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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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看到火光的一剎那,程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貼著牆體坐倒在地。

在窗外,失去了指揮的幫工們散作一團,如同沒了主心骨,開始只管自己逃命。

至於那遺像化作的怪物,也在此刻恢復原狀,四肢都乾癟了下去,像是被抽走氣的氣球,然後一點點地縮回到相框裡,表面看去,就和正常的相框一樣,頂多玻璃碎裂了一點。

咳咳——

武戍咳了幾聲,乾燥皸裂的嘴唇動了動,繼而艱難地睜開眼。

“我這是在哪?”他喃喃著,尋找著池殷素的身影,“我隊友呢?”

“她還在外頭呢,放心,她沒事。”夏紅菱在房間裡找了找,從角落裡拿來了一隻大紅色的保溫瓶,簡單晃悠了幾下,聽到了裡邊的水聲,這才找了個容器盛了一點,遞與武戍喝。

在這個時候,水質什麼的,早就無所謂了,武戍喝了幾口,隨即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但說話的嗓音好了很多,不再沙啞。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他發問道。

“等!等到明早出殯的時候。”程寂回答著,幫著檢查了受傷手臂的情況,隨後找了些工具加以固定。

而後,池殷素也趕了回來,和夏紅菱一樣,由於相框怪物的阻擋,她一時無法趕回房間,只能阻隔在外,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程寂那邊遲遲分不出高下,她本想著就這麼闖出去,跟程寂內外聯手,把剩餘的扮演者除掉。

儘管這麼做,風險很大。

好在,在她即將跨出門的那一刻,局面塵埃落定。

他們勝了......

於是,幾人在房間裡簡單收拾了一下,直到程寂和池殷素出門將楊俊找了回來,才默不作聲地蹲在房間裡不講話。

在夜裡。

程寂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似乎成為了一個鬼魂,從那放滿了靈牌的房間裡飄了出來,穿透過祠堂的磚牆。他隱約聽到,外頭有不明人士的竊竊私語聲,偏偏在他的耳朵裡不斷放大,吵得他無法入眠。

他飄到了聲源的旁邊,那是謝麗珍夫婦,遠遠地望著大表哥胡集誠和謝麗虹打著嘴仗,而後,等謝麗虹拉著張以翔走後,胡集誠碰見了四姨父,原本打算密謀的二人話不投機,登時爭吵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謝麗珍拿出了一個圓形的木盒,用指甲撬開蓋子後,一隻長著翅膀的飛蟲慢慢振動起翅膀,照著謝麗珍的指示飛進了胡集誠的耳朵。

只見胡集誠像是在拍打飛蟲一樣,下意識地捂向耳朵,可是,終究晚了一步,他有些不適地挖了挖耳道。

而在這個時候,四姨父依舊用責備的語氣跟對方吵架。殊不知,胡集誠的眼睛在漸漸變紅.

忽然,胡集誠一拳打在了四姨父的眼眶上,四姨父登時眼冒金星,搖搖晃晃地跌倒在地,而胡集誠就跨在對方身上,一邊咒罵著,一邊毫不留情地出重拳,一下,兩下,周邊都是沉悶的敲擊聲。

起初,四姨父還在掙扎,雙手胡亂地拍打反擊,可漸漸地,他的力道就小了下去,許是意識被打得有些渙散。

漸漸地,在胡集誠的身邊浮現了一個扭曲的身影,雙腳離地,懸浮在半空中,腦袋低垂著,脖頸的皮肉卻詭異地向上隆起,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索在吊著它。

程寂知道,那就是變成厲鬼的梁芬。

她毫無徵兆地站在胡集誠的身側,手裡打著那邊通紅的紙傘,讓躲在遠處觀望的謝麗珍輕聲說了一句:看,那是不是核心厲鬼?

發洩怒火後的胡集誠渾渾噩噩,像是有所感應般慢慢地轉過腦袋,可當他看向梁芬原本所在的位置時,鬼影卻突兀地消失了,只剩下那撐開的紅色紙傘浮在半空中,然後打著旋,慢慢降落。

在地上安靜地彈跳了幾下。

唔唔!

僅剩下一口氣的四姨父動了動身子,心臟病發作的他捂著胸口,有些混沌迷茫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胡集誠,就像是那種無聲的詛咒,讓胡集誠看得心頭髮慌。

他沒有想太多東西,只是一把捏著四姨父的喉嚨,然後撿起紅紙傘,就往對方的咽喉裡捅去。

這一刻,謝麗珍夫婦都別過了眼睛。

“會不會做太過了,放大他的情緒製造矛盾,結果殺了人?在他拿那把傘的時候你就應該解除道具效果的!”

“嘖,有什麼關係,既然任務是給大女兒製造繼承家產的機會,競爭對手死得越多越好。再者說,難得看到核心厲鬼出現了,就讓他當實驗品,幫我們測試下厲鬼的殺戮規則吧。”

雙方沉默了一會,見胡集誠望著屍體發愣,謝麗珍終於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走吧,去他家等著,跟謝家大女兒說明利害,拉她入夥,順便,等著看這人後續是死是活。”

......

“原來這就是四姨父和大表哥死亡以及觸發殺戮規則的經過!”程寂嘆了口氣,算是徹底弄清了結果,而後,他向著祠堂回望,厚厚的磚牆在他的注視下慢慢變得透明。

祠堂內,胡集誠的妻子和女兒正在給謝家老人祭茶以及祭酒,保佑未來的日子平平安安。

謝家老人的靈魂站在八仙桌旁,有些慈愛地望著這些後輩,對著她們的期許,一一點頭回應。

不過,胡集誠的妻子作為外地人,其實並不信奉當地的說法。起初還好,表情虔誠,有模有樣,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耐心也便消耗殆盡,祭酒時也隨意起來,擺起了架子,隨意走了個過場。

至於那個小侄女,則更是荒唐,如同玩鬧般將茶和酒都接近倒滿,這才調皮地笑了笑,準備離開。

這一刻,謝家老人的表情也變了,從原有的親和,到現在的冷眼,無悲無喜的表情卻透著一股別樣的憤怒。

而在胡集誠的妻女出門的那一刻,在他們的身後,也便多了一道飄渺的影子。

鐺!

一道敲鑼聲響徹天際。

程寂只感覺一陣莫名的吸力傳來。

他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和他一樣,在場的其他人都一臉驚愕。

他們是同一時間醒來的。

此時,天還沒亮,霧色與夜色相交融。

而在窗外,一排排站立的身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彎彎繞繞站成了一排,如同一條長蛇,約莫有數十人。

“那是誰?”楊俊望了一眼,沒有看清對方的模樣,只是透過夜色,隱隱看到了各色的服裝。

沒錯,他們不再身著喪服,而是一身大紅大綠,極其鮮豔。

按理說,除了他們幾個,其餘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根本組不成這麼龐大的隊伍。

“走,出去看看。”夏紅菱提議道。

眼看出殯的時間將近,不論後續的事如何展開,面前的這一道關他們一定要闖。

幾人相互攙扶著,由程寂和夏紅菱打頭,走出門。

宴會會場不知何時已經被清理乾淨,此時此刻,只剩下一排排的紙人站立在其中,他們都被紮成死者生前的模樣,穿著日常的衣服,空白的雙眼唯獨少了一對瞳孔。

紙人不點睛,這是村中流傳已久的說法。

“我們難道......就是和他們一起出殯嗎?”楊俊無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總覺得這些紙人那空洞的目光中,懷揣濃濃的惡意。

鐺!

又是一陣鑼聲,繼而像是開啟了音樂盒,吹吹打打的喪樂就響了起來。

紙人們舉起油燈,照亮了出村的道路。

路上,數以百計的黑影跪伏在兩側,看不清長相。

突然,幾人從背後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

他們頓時回頭望去,只見謝麗斌青著臉,像是傀儡般抱著遺像,從祠堂中一步一頓地走了出來。

他融入進隊伍中,帶動起隊伍慢慢行進。

一切,看著都是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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