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曾經的自己(1 / 1)
“等等!不可能啊,當時的賓館根本不是這種西方的酒店風格。”
楊俊的雙眼呆呆地目睹前方,他確信自己的回憶沒有被未知的力量篡改,當時的環境,當時的人和物,都像是燒紅的鐵烙一樣,深深印在他的心底,絕對不可能有扭轉的餘地。
那怎麼會在這裡出現自己呢?
舒筠的語氣十分篤定,絕不像是為了欺騙他而臨時杜撰的謊言。
難道說,這塊空間正在將各個時段的住戶聚攏到一起?讓不同時空的人處在同一個時間線上產生互動?
“不不不,楊俊你太緊張了,這舒筠還沒有完全說明到底是什麼情況呢,你從小到大住過的酒店那麼多,怎麼可能偏偏就是那一次,是你自己對這個詞彙太過敏感了......”楊俊牽了牽嘴角,低垂的手掌微微顫動,鬆了又緊,他就是在做極強的心理鬥爭。
沒有人會知道當年那件事對他的衝擊有多大,連程寂也不瞭解,而自那件事起,他就再也沒有住過賓館,他寧可去網咖枕著沙發睡上一宿。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是我,我從來沒有對你告知過真名吧?”面色凝重的楊俊問道,他們三人從願境開始到現在,除了被認出身份的舒筠,他和孫玉龍依舊保持在只透露一個姓氏的程度。
既然如此,為什麼舒筠會突然信誓旦旦地指認遇到了多年前的他呢?
這就好比是在路上突然逮到一個過路人,說我認得你的前世一樣荒誕可笑。
“你的額頭有一道疤痕,不是嗎?”舒筠抬眼望著楊俊,指了指楊俊劉海下的一道淺褐色的印記。
多年以來,顏色已經很淺了,只不過當時受傷時沒有妥善處理,導致疤痕不是一條縫,而是一塊內陷的橢圓圖案,若是塗成紅色,有的人怕是要把它當成一顆枸杞。
可是,此刻令楊俊心頭震撼惶恐的,不是疤痕被人察覺,而是疤痕的來源。
他受傷的那天,就是當年入住賓館時產生的。
舒筠既然指出了疤痕,那就說明了她同樣觀察到了類似的景象。
“你一定認識他。”舒筠將手裡的一份表格遞到楊俊面前,表情認真,彷彿是要推動楊俊一點點地回憶起當年的場景,“記錄的這名住戶名叫楊俊,據我瞭解,才剛剛高中畢業,帶著他的同學入住,而且這個同學,也叫楊俊!同名同姓,除了長相不一樣。”
望著楊俊就這麼接過表格,舒筠繼續說著:“我在門外的時候,被要求遞與一個創口貼和消毒的碘酒,直到帶上這兩樣東西,我才能夠進門收集服務要求,可是,房間裡並沒有人......”
時間回到那個時段。
舒筠緩緩推開了房門,這是二樓的十四號房,還沒踏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一時間難以形容。
她往房間裡走了幾步,桌子上放著外賣的包裝,用了半瓶的碘酒和創可貼的包裝就這麼散落在地上,垃圾桶裡則是一團團夾帶著鮮血的紙團。
入住的人受過傷......這是當時舒筠心裡的判斷,她在兩張單人床上各自看到了書包等物,包括兩張學生證,裡邊詳細記錄了兩名學生原本就讀的學校,兩人還是同年同班。
突然,淋浴間的百葉窗晃動了一下,原本整齊排列的金屬葉片微微抖動,很顯然,剛才正有什麼東西正撥開葉片窺看著她。
“有人嗎?”她問了一句,伸手摸向淋浴間的門把。
咔嚓一聲!
淋浴間開啟的一剎那,門口卻突兀地出現一位少年,頭上有些滑稽地貼著一個創可貼。
“你......你在幹嘛?”
“沒什麼,只是上門諮詢客房服務,您是這一間房的住客嗎?”舒筠看著少年的臉色,對方似乎剛剛長途奔跑過,嘴巴幹皺,額頭滿是汗水。
“是,是的......”少年磕磕巴巴地說著,眼神卻往房間裡瞟去,“我同學呢?你有看到他嗎?他在的話你直接問他就好了。”
聞言,舒筠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見到對方口中的同學。
見狀,少年的表情一白,快速地跑進房間收拾好了自己的揹包,這才慌慌張張地跑出門,嘴上掛著僵硬的笑:“那我去找找他吧。”
眼看著對方反常的行徑,舒筠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她轉頭就看到自己手中的表格開始浮現服務要求:
【在八點之前完成房間的清理,不能留有任何異味】
於是乎,舒筠只好放下追問的念頭,開始在房間裡清掃起來,可在她自以為全部完成清理工作時,房間的味道反倒更加重了,甚至連她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了些許。
毫無頭緒之下,她重新回到了這裡,直到近距離看到楊俊額頭的位置同樣有一個陳舊的傷口,姓氏又是楊,兩人的五官在她的腦海裡漸漸拼合,竟有了極高的相似度。
因此,她才抱著賭一把的心理開啟了這一次的對話。
“這事關我的任務,我雖然和你沒有孫玉龍那樣的合作關係,但我能保證我不會對你的任務有任何負面的影響,只希望你能向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提示。”舒筠沒有任何哀求或討取同情的意思,單純是想和楊俊在平等的地位上展開一些交易。
“我可以向你坦明,我還接到了額外的獎勵任務,任務指標是查清住戶的去向。獎勵額度是三百願點。你如果有答案,這任務我讓給你也可以。”舒筠直直地盯著楊俊,等待著他的反應。
這所謂的去向當然不是指高中時期的楊俊,而是指那個同名同姓,失蹤了的那位!
可這些話並沒有打動楊俊,他依舊保持緘默。
他難道不渴望願點嗎,不,他當然想要,只不過,他不能拿!
這個額外的任務,他知道答案,但是他不能說!
他已經和過去的自己劃清界線了,現在的他,就是大學看似一事無成,庸庸碌碌過完每一年的“廢人”。
“不說就算了。”舒筠收回了目光,重新變回了原來的冷漠態度,“沒有你的提醒,我同樣能找到真相,我很好奇,你一直保持沉默的理由究竟會是什麼。”
“抱歉......”
楊俊喃喃了一句,不知是在對舒筠說,還是為了內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