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血與染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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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通了這一次任務機制所在,又該如何破局呢?

簡而言之,就是自己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更換回自己角色的方法。

舒筠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經過剛才的混亂,自己本就滿身是傷,不過衣物卻不受任何影響,哪怕是破洞或是劃痕都不曾存在。

會不會這就是一個有效的思路?

舒筠試著回想了一下,自進入這個樓梯間後,她接受到的資訊就特別少,更多的就是精神上的視覺汙染與回憶,這些從意識層面形成的陰霾貫穿著任務的始終,自己如果從那些回憶上展開思考,收益估計並不會太大。

尤其是回憶的內容,比較瑣碎,除了核心的欺凌之外,沒有一個足以圍繞分析或是值得重點關注的要點。

當然,這並不代表它毫無意義。

至少是它引出了舒筠在解題方面的頓悟,只不過後續的麻煩,要從新的角度去助推解決。

“脫下這件有代表性的衣服也不行,毀壞它也做不到......”舒筠蹙著眉頭沉思,她嘗試了幾種方法,身上的這件衣服卻始終保持著完整無缺的狀態,這更加佐證了衣服是重要因素的猜想。

它和目前所擁有的身份掛鉤,但兩者間的聯絡卻又不緊密,換句話說,它並不是那種被處理就會導致整個局面反轉的關鍵。

“既然這樣,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身份的彰顯。”舒筠喃喃著。

正如一些表演,衣物、妝容,常常用於表現一個人的性格特點或是家境出身,繼而在特定的環境裡讓人明確具體所指的是誰。

就拿戲劇做比方,身著武將的衣裝,畫著通紅的臉頰,結合著三國的背景,看臺下的人就能很容易地將角色代入成關二爺。

因此,她身上的衣服起到的作用就是如此,在如此的氛圍以及規則等詭異因素的暗示下,特定的霸凌舞臺已經構建完成。而舒筠一開始的心理,加之這件衣服,就能敲定她扮演著呂冬穎的身份。

這一點,是舒筠在剛才就頓悟的。

但是,從這一點就能引出下一條猜測:會不會要靠某種方式從角色上跳出來,等到身上的衣服變回原狀才是她真正能離開的時候。

舒筠轉過頭,結束了這一次的推導,思路已經止步於此,她接下來能做的,就是透過實踐去收集與檢驗。

在排除了自身所得知的各項因素後,要想進一步得知答案,只能靠發掘全新的線索。

這個狹窄的空間,可探索的區域被限制到很小,這對她來說並不會費太大的功夫。

再者說,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值得關注的,再普通不過的水泥臺階,亦或者路上的垃圾灰塵,都不需要排進考慮之列。

重點要留心的反倒是那些突然出現的鬼魘,當然也有可能是在鬼影出現的那個時段,幾秒鐘也好,甚至幾分鐘,在這個過程中,也可能會有特殊的破局工具同步出現。

於是乎,拖著受傷的身軀,舒筠重新開始一步步地上樓,從散落一地的文具上踩踏而過。

但這一次,那些詭異的存在出現得比之前還要迅速,但最先出現的,卻是不久前被舒筠借用道具驅散走的那雙手。

它似乎已經有了警惕心,只是試探性地阻撓舒筠上樓的腳步,時而一扯衣角,時而用那起皺的手掌摩挲過舒筠的腳踝。

它在等,等舒筠忍不住動用道具。

而由於舒筠沒法回頭,她也不確定這隻手的來源到底有沒有眼睛,如果說之前是打了一個出其不意,那這次,她的一舉一動都將在對方的刻意監視下,再想達到類似的效果已經很難了。

“無視它,無視它就好......”舒筠恨恨地咬了一下嘴唇,重新將手伸進口袋,隨時準備觸發道具的效果。

作為干擾項,這雙手的優先順序以及威脅程度明顯要弱於不久前出現的那四雙鞋的主人。為此,與其為了短時間避免遭受騷擾而消耗道具次數,不如再忍耐一會,到了更加危險的時段再用。

道具並不是無限使用的,這是願境裡的共識,這也是為了實現人與鬼之間的平衡,不能硬扛,也不能無限期的躲避,斟酌時機,是進還是退,以此更加考驗扮演者們的判斷與選擇。

終於,舒筠等待良久的那四人組再度出現了,和記憶裡的畫面一樣,她們依舊並排站在臺階上,除了腳部,剩餘的身體藏在近乎實體的陰影中,但舒筠能切實地感覺到她們的目光,她能想象到她們的動作,此時此刻,她們肯定在低著頭,對著狼狽地爬上樓的舒筠冷笑。

“怎麼,難不成又想故技重施,想要第二次踹我下樓?”舒筠自認為自己不會在同一個坑裡連跌兩次,她注視著對方的動作,眼角餘光卻是關注著四周。

陰風四起,在雙方對峙的這一刻,一種陳腐的氣息在空氣中飄散。

若是第一次來這的舒筠,出於謹慎起見,定然會捂住口鼻,防止厲鬼在氣味中動些麻痺人的手腳,但現在,她已經能克服這種恐懼,她甚至能大膽地深吸一口氣,用以對抗長時間在逼仄空間裡的幽閉感與緊張感。

按照任務的風格,目前能引發事件的因素都已經集齊了,在場的既有厲鬼,又有封鎖退路的存在,幾乎與當時呂冬穎上樓梯的景象有了七八成的相似,只不過一個處於陽間,一個處於靈異事件遍地的願境。

但仔細反思一下,身邊都是惡鬼的當下,真的就比當年呂冬穎所面對的環境恐怖嗎?

在呂冬穎的眼裡,橫亙在眼前的四人組,還有身後以傷害她為樂的學生,不也同樣是厲鬼、是惡魔嗎?

怪不得這裡就是復刻現實的“舞臺”。

舒筠轉過頭,牆上的塗鴉再度開始了針對灰色小人的折磨。

忽然,她腦海裡靈光一閃:脫離既定身份的方式,找到了!

“如果這裡是照著實際案例所臨摹的舞臺,那麼,終究需要一個臺本,而當下離我最近的臺本不是腦袋裡的記憶,恰恰是牆上的塗鴉!”

舒筠一直遺漏了這一點,記憶與眼前重現的鬼影有聯絡不假,悲慘遭遇的的確確在重現,但它其實都有一個“第三方”參與其中。

回想一下,剛才的怪事發生的時候,往往都是壁畫上率先出現影象,然後才在樓梯上形成對應的襲擊。

就像那個“文具雨”!

誠然,舒筠在後續被連續發生的怪事轉移走了注意力,但至始至終都有一條線在貫穿整個流程,就是塗鴉!或許她被踢下去的那個畫面,都在發生前不久於牆上塗鴉中呈現過。

而現在,不遠處的塗鴉已經先一步發生變化,好幾雙手正在從一臉迷茫的灰色小人身後靠近,然後將掛著哭臉的灰色小人拽到地上,讓小人的手腳上出現一抹血紅色的顏料。

要開始了!

望見這個現象的一瞬間,舒筠沒有半點猶豫,立馬靠向牆邊,下一秒,她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些許的風聲,那像是有好幾雙手飛快地在她原先所站的位置掠過,但是,也僅僅是一瞬間,撲空的它們便捲土重來。

這一刻,舒筠幾乎是左右開弓,她一邊啟用道具,重新從口袋裡抹了一把鱗粉,而另一邊,則騰出一隻手挖破了身上初步凝結的血痂,隨著一陣刺痛感,溫熱的血液再度從傷口溢位,她就此蘸了蘸,飛快地將塗鴉中的那幾雙手給塗抹掉。

她看見,那些繪成塗鴉的顏料在碰到血液後,就像是遇到了天敵,頓時與血跡融合成了一體,不需要舒筠去多觸碰,它們就像嗜血的活物一樣,朝著血液中心匯聚,破壞了原本的圖案框架。

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些已經抓到舒筠頭髮的手,就像是與畫中同步了狀態,伴隨著嘭的一聲,如同在空中爆炸的水球,頓時朝著四面八方飛濺開,舒筠沒有回頭看,但是,有七彩的液體混雜著血泡一路從她的腳後跟漫到她的身前。

“成功了!”舒筠內心欣喜,但眼前襲擊失手的塗鴉並不等她慶祝,徑直跳躍到了下一步,四個帶著怪笑的小人二度浮現。

當舒筠想要故技重施地用血消滅她們時,舒筠愕然發現,這四個塗鴉學會了躲避她的手指!

一旦靠近她們就輕笑著散開,像是在玩某種二維的抓捕遊戲。

黑霧翻騰,舒筠聽到,現實中的那四雙鞋也在配合地原地踩踏,像是真的在跑步躲避一樣。

眼前看到的,耳邊側身聽的,用身臨其境一詞來描述也不為過!

“別受影響,保持專注!”越到這種關頭,舒筠也愈發鎮定,出路就在眼前,她絕對不能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畢竟,時間不多了,她的傷勢也不一定經得起第二次的滾落。

“快呀,為什麼我偏偏抓不到它們......”舒筠的腦袋已經超負荷運轉,基本是塗鴉小人一露頭,她的手就能在兩秒內拍在小人出現的位置,但這依舊不太頂用。

有什麼固定的辦法能讓她們停下來嗎?

正當她出神的那一刻,一聲獰笑響起,一個小人用極快的速度跑向灰色小人,朝著對方一腳踢來。

“糟糕!”

舒筠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阻攔,可是,它就像是佯攻,吸引舒筠注意力的一瞬間,其他三個小人各自也選了一個方向從黑暗中跑出來。

為什麼灰色小人就不能跟它們一樣會躲啊!

這是此刻舒筠心中下意識的怒罵。

呂冬穎,如果是你,你總該要學會躲避傷害啊!

“等等......如果我是你......”舒筠再度想起了那一句話。

她也不去阻攔那三個塗鴉小人了,而是徑直用沾了血的手指,一把按在了灰色小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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