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返回的路(1 / 1)
沙沙——
徐安寧微微皺眉,他貼著老舊的土製牆體,聽取著外頭的動靜。他的床本就靠近牆邊,因此,不同的移動形式都會引起他的注意。
“這一次的腳步聲不像是巡邏的修女,難道......有扮演者在夜裡偷偷行動?”徐安寧心中思索著,將一個紙杯倒著抵在耳邊,試圖將外部的聲音放大。他捕捉到,腳步聲一路從左往右移動,不時停頓幾秒,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想來就是在規避修女的視線吧......徐安寧無聲無息地把杯子收回來,望了眼周圍熟睡的孩子們,有些糾結地深吸一口氣。
出於保守的心態,徐安寧本該就這麼躺著,在宿舍外需要和厲鬼“捉迷藏”的現狀下,他很清楚一個人挑戰代表著什麼:、
必然是凶多吉少!
他不知道外邊的是誰,哪怕對方不久後可能會慘死於厲鬼之手,也不會讓他感覺到心悸。
因為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死有沒有價值。
如果是團隊型別的任務,誰都不希望隊友死得毫無意義,減員而沒有收穫,就代表著平攤下來的風險又多了一分。
但目前是單人任務,少一個人就少一分內耗的風險,至於能否有線索遺留,純粹是歸類於意外收穫的行列之中,有則值得慶幸,沒有也無傷大雅。
而現在他的心情,正如之前毫無睡意的原因:緊張,擔心......
外邊扮演者的行動,徹底加劇了他的焦慮,就好像身體下襬了一個看不見的蒸鍋,溫水煮青蛙那樣一點點地烹煮著他。
他渴望共享到線索,在其他扮演者鬆懈之餘,先一步趕上探索進度在前列的人,在他看來,唯有這樣,才不會因為資訊差而給自己平添沒必要的風險。
別人發現的,我也必須要發現,這就是領先的優勢!他甚至可以豁出命!
思前想後,他終是坐了起來,臉色十分難看,這無疑是一番心理鬥爭後的結果。他翻身下床,看似迷迷糊糊地扣著胸前的扣子,卻將提前藏在床鋪下方的道具放進了衣服的補丁夾層,那是他自己的“傑作”。
而後,他一路裝作滿是倦意的模樣,開啟了宿舍的門。
......
另一頭,程寂縮了縮腦袋,在同一時間,於弧形的走廊另一頭,修女正一臉疑惑地轉過頭掃視了一眼。
距離他自己的宿舍,大約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可就是這麼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路,他行走得無比艱難。全程彎著腰不說,還要時刻探出頭,沿著護欄檢視修女的動向,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否突然回頭原路返回,將程寂逮個正著。
而這停停走走的狀態,又變相地加劇了忐忑的心境,距離越短,越為迫切。
有一瞬間,程寂恨不得咬牙一個衝刺,撞進那虛掩著的寢室門縫之中。他相信,只要自己的速度足夠迅捷,一心向前的修女不一定能反應得過來。
可是,這個念頭剛要付諸實踐的那一刻,他的腳尖剛剛露出一丁點,修女似乎早有預謀般地一轉頭,燈光頓時朝著程寂的掩體傾灑而來。
“該死,差點就暴露了!”程寂瞪大了眼睛,瞬間誕生的危機讓他面色一陣青白,他能想象得到,要是自己剛才豁出去莽上一回,自己怕是已經被修女看見了。這種徹底的身形暴露,哪怕是回去裝睡也辯解不了什麼。
吱吱——
牆邊的老鼠好巧不巧地探出了頭來,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望著照射而來的光線,它兩腳直立著,不知道是什麼在吸引著它的目光。
總不能是修女吧?說來也像,畢竟對方是厲鬼,本體就是一具行屍,這種腐化的存在在一些小動物眼裡,和行走的糧食別無二致。
而猜歸猜,程寂還是對老鼠的出現心懷感激的,這多少幫他解了圍,沒準修女會將剛才的異狀歸咎於老鼠的活動上。
為此,他又是對老鼠兄弟抱了一拳。
可惜,沒等他表露自己的感激之情,一團近似液態的東西猛地射來,當著程寂的面貫穿了老鼠那矮小的身軀,老鼠只是痛苦地叫了一聲,就被一把拽了過去。
巴咂巴咂......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咀嚼的聲音。
程寂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他著實沒想到修女會使出這一招,而轉念一想,他忽地想到了什麼:“這豈不是說明,修女的本體,其實和不久前殺死吳豐的那傢伙......是同一類?”
那這很可能會推翻程寂之前的猜測:
不一定是那隻厲鬼會偽裝成修女的模樣,也有可能它本身就是修女的一部分,雙方在同一個本源的基礎上,或許能形成某種特殊的聯絡。
燈光重新暗了下去,不,準確地說是轉回了它原本的朝向。
修女正在遠離......
“好,這回總應該沒事了。”程寂給自己鼓著勁,耳畔的咀嚼聲還沒有停,他並不覺得正常情況下還會再殺個回馬槍。
他慢慢地站起身,從掩體裡一點點地探出,隨後單手貼著牆,朝著前方邁出短短的一小步。
可下一秒,令程寂感到絕望的,是背後傳來的推門聲。
有人從宿舍裡出來了!
同一時間,也許是感應到了宿舍門開啟時的光影變化,修女猛地轉身,朝著臉頰兩側撕裂開的嘴上還叼著半截老鼠的屍骨。
程寂立馬靠邊蹲下,眼角餘光看見有一名孩子飛快地朝著一側奔逃,恐怕對方也沒想到,僅僅是一出門,就立馬吸引到了修女的視線。
和程寂想的一樣,對方也不打算縮回寢室裡裝睡等待,那種室內環境要是被逮到,結果只會在室外奔逃還要糟糕。
對方雖說壞了程寂的計劃,但雙方還是在思路上不謀而合的。
正如無名對程寂描述的那樣,夜間的規矩不可違背,沒等多久,急促的腳步便從走廊那一頭傳來,眨眼間就從程寂的面前飄過。而那截吃剩的老鼠,就這麼好巧不巧地丟棄在程寂的腳邊。
或許在修女的眼裡,已經找到了足以替代老鼠的“食糧”,亦或者說,對夜間隨意走動的孩子進行追捕,已經勝過了修女對獵食的慾望。
吱吱——
沒有了下半身的老鼠似乎還活著,血液從它的嘴角以及尖狹的鼻腔流淌而出,它的心臟還在跳動,它從那劇痛的啃食中撐了過來,但這尚未嚥氣的掙扎時光,將更加難熬。
程寂頓時感到不寒而慄,將頭別了過去,不去看苟延殘喘的老鼠。
該行動了......修女已經被吸引走了!
不及多想,程寂毅然邁開腿,壓低著腳步快步回到宿舍門前。
“終於回來了。”他這麼告訴著自己,伸手悄悄地推開門縫,而映入眼簾的,不是安靜沉睡的孩子們,而是一個戰立在過道中央的佝僂黑影,感受到門外的光線照入,那道黑影便緩緩地轉過身,和程寂愕然的目光相互交錯。
那不是黑影!
而是一個披著黑袍的修女!
今夜巡邏的修女不止一位!
其中一隻在外巡弋,搜查著外頭遊蕩著的孩子,而第二隻,則待在宿舍裡,觀察著空缺出來的床鋪,並且耐心地在原地“守株待兔”,直至外出的扮演者自動上門......
“糟糕,這可難辦了!”程寂恨不得就這麼把門合上,從外邊牢牢地反鎖住。
而這一刻,佝僂的修女立馬行動了起來,它幾乎是在空間中不斷瞬移,規避開所有擋路的障礙物,看似遲鈍年邁的模樣卻呈現出異常的爆發力。
同一時間,周圍的金屬床鋪統一開始搖晃,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響,奇怪的是,床上熟睡的孩子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沉浸在不知名的夢鄉當中。
程寂趕忙後退,也和那個被追逐的徐安寧一樣,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逃,昏暗壓抑的走廊一路延伸,他也不確定最終兩個人會不會碰頭,但總好過被厲鬼包夾在中間。
修女的速度並沒有想象中的快,程寂一邊跑一邊撇過頭計算著距離,想著卡著某一個拐角試著將其甩脫,但也是這個時候,他發現對方雖說是在瞬移,但每一次消失後又出現,前後兩個位置的長度就跟正常人奔跑的速率相近。
這無疑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的話,厲鬼要是能隨意瞬移至面前,那現在還會放任程寂跑出那麼長一段路?那不就是在玩弄他嗎?
但即使如此,程寂的額頭也在不斷地冒出冷汗,至少追逐的結果沒有被改變。
出乎程寂意料的是,他順著過道一路埋頭向前,居然鬼使神差地繞到了禮拜的房間。當然,並不是在教堂裡邊用以收養儀式的那一個,而是設在淋浴間的那一個,附帶教室與唱詩的功能。
眼看著前方的道路盡頭也出現了零星的燈光,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呢喃自語聲一路飄來,程寂二話不說,轉頭就躲進了房間裡。
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推開門的一剎那,一股混合著各種難聞的味道直衝鼻腔,說不上來是血的氣味還是什麼東西正在腐爛。
但現在不是計較味道的時候。
程寂快步來到房間裡的最角落,在這裡,有一個立式的鐵櫃櫥,乍一看勉強能塞下一個孩子。
“就這裡了......”程寂無暇多顧,立馬開啟了鐵門。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櫃子裡,正擺放著一顆頭顱。
它正是當晚同時失蹤的蔡永旺!
開門的那一刻,蔡永旺的眼睛頓時睜了開來,直直地盯著程寂。
“別躲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