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謊言(1 / 1)
這又是什麼離奇的狀況?
程寂屏住呼吸,注視著那被拽出的厲鬼軟塌塌地倒在鬼修女的身邊,它似乎才剛注意到躲在桌子底下的程寂,發不出完整人語的嘴巴一張一合著,卻只能吐出哇哇的怪叫。
它想必是在對著程寂求救,滿是痛苦的眼神裡對程寂沒有表現出任何殺意與嘲弄,反倒像是乞求,想要程寂帶著它逃出生天。
顯而易見,程寂根本沒有出手的條件,他手中的指南針也並不具備驅散厲鬼的功能。他本就已經自身難保了,又何談在厲鬼手上再救一隻鬼呢?
再者說,誰也無法保證這隻求助的鬼是否是誠心求助,它同樣可能是一種面對危機時的偽裝,一旦程寂幫它解了圍,在沒有其他更強的厲鬼的威懾下,它隨時會對程寂亮明屠刀,現如今,連與自己生死相關的蔡永旺都有機率對自己動手,更何況其他不明身份的孤魂野鬼。
對方似乎知曉了程寂的想法,怪叫的聲音似乎更加躁動,程寂能看到那條狀的身軀如同沒有四肢的蛇蟲一樣瘋狂扭動,將本就存在的傷勢掙扎得更加嚴重。
修女則依舊沒有意識到這傢伙的“深層含義”,依舊死死地拖拽著它,而下一秒,伴隨著一聲嘶吼,又一道光亮闖進了門來,這一回,程寂確切地聽到了暴力推門的聲音,透露著一股子迫切之意。
“又引來了一隻?!”程寂的心臟砰砰直跳,事態還在往不妙的方向惡化。
只見順著叫聲闖進來的修女飛快地來到桌子旁,幾乎是用飛撲的動作,連帶著那個倒立著的修女一齊撞到在地,而後,兩名修女就像是充斥著嗜血野性的野獸,一人一邊,一邊撕扯一邊啃咬,將那桌子內出現的厲鬼拆分成一塊塊碎片。
刺鼻的血液在地面上匯成了一大灘,沒有被吞下肚的碎肉掉在其中,變成血色的裝飾物。程寂親耳聽取著那被獵食的厲鬼從瘋狂的叫喊逐漸轉變成間斷的嘶鳴,好像它那破碎的身體慢慢丟失了發聲的能力,直到徹底被拆解。
不知過了多久,咀嚼聲停止了,兩名修女那各有特色的腳步這才重新在房間內響起。
“它們難不成還沒吃飽?”程寂不禁有些擔心起來,生怕修女們繼續尋找,像是一個無底洞般不斷地蒐羅著可“食用”的東西。
幸運的是,保命的機遇成功眷顧了今晚的程寂一回,兩名修女似乎只是各自拿起了自己的提燈,隨後慢慢遠去。
呼——
腳步聲散去之後,程寂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順帶著將被蛛網包裹著的那隻斷臂帶了出來。
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程寂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似乎還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血腥。
被分食成一塊塊殘渣的厲鬼還在扭動,一點點地朝程寂移動而來,程寂眼睛一亮,強忍著噁心撥開了那一團團碎肉,從中取出了一枚袖珍的長命鎖,背面寫著“文陽”二字。
說來也有些諷刺,戴著長命鎖卻遭遇如此橫禍,死後變為厲鬼不說,還要慘遭其他同類的蠶食,那種悽慘的叫聲,簡直和常人別無二致。
哐當!
櫃子裡那蔡永旺的頭顱自行撞開了櫃門,也不知它如何使出的力氣,居然用那沒有長手腳的腦袋躍了起來,此刻,正在地上彈了彈,不顧疼痛般朝著程寂的方向滾來。
“它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折返回來了,今晚就先不要回宿舍裡了。”蔡永旺雖說只剩一顆腦袋,嘴上卻依然能夠開口說話。它似乎沒有了一開始向程寂偽裝成普通跟班小弟的打算,在第一次收養儀式之後,它就不指望能繼續隱藏下去。
程寂倒是恨不得蔡永旺直接本色出演,明明是個厲鬼還要裝成不知情的樣子,那種反差感著實讓他感到膈應,他想了想蔡永旺的說辭,繼而回答道:“你的意思是,先呆在這個看似安全的地方?”
仔細想想,如果沒有抓到自己,修女很可能會再度返回巡視,自己現在就是要反著厲鬼的行動趨勢來。
“但是,我不在宿舍裡是既定的事實。”程寂想到了這一點,等到第二天修女可能還是會找上他算賬。這三天內他是困死在福利院裡的,自己為了查清真相或阻止收養儀式,勢必要和修女們再度打上交道,不可能一直躲躲藏藏。
再者說,福利院說大不大,也不會永遠有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供其躲藏。
哪知,蔡永旺神色平靜,臉上染著粘稠且略有餘溫的血液,卻毫不掩飾地說出了修女的一項設定:
“修女不會記上一天犯的錯誤。”
聞言,程寂緊繃的心絃這才舒展開,如果蔡永旺說的是真的,那難度就稍稍低了一些,至少程寂只要熬到第二天,甚至是當晚十二點,自己惹上的麻煩就能暫時性的一筆勾銷。
那現在的問題是,現場的這些血液和殘渣怎麼辦?鬼修女們雖說會定時性地遺忘,但扮演者不會,一旦發現,部分別有用心者很可能會倒過來排查。
這麼一想,事態還是不容樂觀。
思路重新轉回到眼前,斷臂、頭顱、碎肉,給程寂又重新牽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如果修女在夜間會獵食修道院中的其他厲鬼的話,會不會這就是鬧鬼事件的另一個突破口呢?換句話說,其實這個福利院記憶體在有很多類似蔡永旺這樣的厲鬼,不受規則制約的知情鬼或許也有,只不過由於修女的定期獵殺,導致它們沒有出現。”程寂看向地上的蔡永旺,對方也和地上的血肉一樣,一點點地在蠕動,不過,它似乎在重新生長,前後仔細一比對,蔡永旺明顯又長高了一些。
“可是,白天的時候修女怎麼不會對藏在孩子中的厲鬼動手呢?”程寂隨即想到了白天的情況,它們在白天就絲毫沒有夜間的行為方式,“既然這樣,是否可以直接斷定,修女在白天與黑夜是兩種不同的處事規則?”
而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勢必有一個變化的基準,換句話說,就是導致它們改變的理由,表面上的時間因素,很可能也與這個理由相關。
“你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程寂朝著蔡永旺問道,而蔡永旺輕飄飄的回答,也正中程寂的設想:被修女追殺,走投無路後自行將腦袋分離了出來,扔進了櫃子裡,至於剩餘部分的身體則是被修女們完全撕碎了,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可你明明比我先一步待在宿舍裡,從我被追殺並發現你消失不見之前,沒有任何動靜,修女既然會追殺我,不可能在追你的時候不順便對我下手,而是要等另一位過來。”
“你懷疑我說謊?”蔡永旺在血泊中已經重新生長出了骨骼血脈,“我們難道不都是因為儀式才被厲鬼記恨嗎?”
“但你之前從來沒有獨立行動的前例。”
“沒準是當時的厲鬼有隔絕空間的能力,我其實還在原地。”蔡永旺面不改色地一一回應。
殊不知,程寂忽然笑了:“你沒有發現你自己說的話自相矛盾嗎?到底是修女追殺還是儀式產生的厲鬼?”
剛才經蔡永旺的那一番話,程寂瞬間想起了最開始那順著被褥而來的厲鬼,對方不屬於修女,自己當時也確定雙方只是同源的某種存在。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先被儀式後產生的專門襲擊倖存者的厲鬼追擊,而後才撞到修女逃跑的,可以說在前半段蔡永旺就被厲鬼追殺的理由並不成立。
這就是一個時間差,相當於蔡永旺在修女在宿舍巡邏追殺夜間走動的孩子之前,他就聲稱自己在宿舍裡受到了襲擊。
“你出門一定另有緣由!”程寂目光篤定地望著蔡永旺,“難道說,你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你們這類不與修女同陣線的厲鬼,在夜裡有額外的行為機制,與修女的獵殺相對應。”
說到此,程寂那迷茫的思路頓時就開啟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切的聯絡或許就明朗且簡單了。
當務之急就是要發掘出非修女一方的厲鬼的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