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脫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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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當池殷素漸漸把注意力投入到報道的內容上時,冰冷的咳嗽聲再度將她拉回。只見面前的報紙上,原本印著學校背景的圖片不知何時發生了改變,那黑白的用色本就為了襯托失蹤事件的嚴肅,可此時此刻,全變成了通體的血紅,連正常的建築都蒙上了一層近似於血水的顏色。

而照片中央,臉上含笑的江雪開始變得模糊,如同鏡頭失真一樣,身上的細節慢慢變成一個個細小的色塊,起初還能看清些許輪廓,但到了後面,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人形了。

緊接著,詭異的氣息順著報紙上的照片向著周圍蔓延,好像那聲咳嗽就是引起異變的起始訊號,只見滿牆的報紙跟著變得模糊,上方的字型在朝著池殷素的方向移動,如同活著的生物,在平整的紙面上詭異地遷徙著。

幾息之後,距離池殷素最近的報紙就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完全由那些印刷字型的油墨所組成的,它們或淺或深,使得這道人影愈發立體,大體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不斷地奔跑著,哪怕牆體發不出聲音,但是幽幽的求救聲卻自動在池殷素的耳朵裡生成。

“救救我!他要殺了我!”

“救救我!”

......

聲音愈發高昂,而黑影則在不斷地放大,隱隱有種要與池殷素同等高度的變化徵兆,如同事一個成人的身影恰好復刻在了牆體上。可若是這麼想,影子在腳底處卻並沒有連線到池殷素腳下。

而與此同時,那連綿不斷的求救聲也跟著發生了變化,彷彿是在眨眼之間看到了救星,從原本恐懼幽怨的語調,忽然迸發出近似於驚喜與迫切的語氣:

“啊,你們來了,你們終於來救我了......”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

伴隨著聲音的改變,報紙上的黑影也跟著擺動起了手臂,於陰影的掩蓋下乍一看,越來越像是一個從遠處奔跑而來的人,彷彿真的能從牆體中穿透而出一樣。

但越是到了這個不同尋常的關頭,池殷素就越是鎮靜,江雪已經確認死亡,卻還能和她保持這種無法解釋的互動,這絕非是一個安全的訊號。

果不其然,在池殷素細細回顧起對方的語氣時,她忽然聽出了一絲絲夾在語句末尾的冷笑,那是一種極其不明顯的轉音,就像是正常演繹下意外表露而出的真情實感,尤其是被捕捉到後,這種突兀感在成倍提高。

池殷素深有所感,彷彿對方此時此刻就在他的眼前,有意地偽裝出悽慘的求救聲在吸引扮演者們入局,一旦真正接觸到她的時候,或許會帶來更為慘痛的災難。

“你們沒有看到我嗎?”

“我一直在這等你們啊......”

幽幽的說話聲進一步加劇,伴隨著沉重的咳嗽聲,也正是因為此,池殷素才從那綿綿不盡的質詢聲中回過神來。她不自覺地回頭望去,之前那捧著罐子站在不遠處的伍榮已經消融在了黑暗之中,在他原本所佇立的原地,只剩下一個微微顫抖的罐子。

這並不代表著危險已經解除,恰恰相反,消失的伍榮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轉移到了一個全新的位置上,等待著對她下手。

眼看牆上的黑影步步逼近,幾乎要與她同等高度時,池殷素猛地伸手抓住了報紙的一角,然後將其從中央撕扯開來,徑直將黑影分割成了兩半。這是她本能上所做出的舉動,好像將其破壞得不完整以後,黑影就會消失。

但是,池殷素終歸只是猜測到了一半,只見一聲慘叫聲從報紙背後響起,下一秒,猩紅的血液就順著粘合處流淌而出,似乎底下真的存在有一個不可見的創口。

可這種異象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下蹲的黑影。

沒錯,下蹲!只見從中間撕裂處劃分而出的兩部分報紙進一步扭曲改變,原本在上半部分的人影往下一鑽,隨即在下半部分出現,呈現著一個彎著腰向上仰視的姿勢。

就好像中央的缺損處實際是一個不可見的遮擋物,它正彎下腰,以一種貓著腰窺視外界的模樣展現在池殷素的眼前,讓見證者感到一陣陣頭皮發麻。

若是尋常情況下,毫無經驗的扮演者或許對此已經開始亂了手腳,但池殷素剋制住了這種情緒,鎮定,唯有鎮定才能不做出錯誤的判斷。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絕對的危險出現以前,自亂陣腳都是在自己走向滅亡。

她繼續伸手,將存在有黑影的報紙一一扯下,揉成碎片,直到牆上徹底沒有那該死的影子。

可是,正當她完全沉浸於此時,最後一張報紙碎片落在了她的腳邊,同時掉落而出的,還有一枚綁著黃紙的鑰匙。

感受著金屬鑰匙在掌心裡的冰冷感,池殷素先是心中一喜,自己此番無意間的舉動,竟讓她碰到了離開這裡的希望,每一個困頓在封閉空間裡的人都對出口沒有任何抵抗力。但是,這種想法稍縱即逝,因為在抬頭看向牆面的時候,池殷素髮現牆體上並沒有凹陷的缺口,而在扯下報紙之前,她也清晰地記得牆面始終很平整,沒有任何向外凸出的部分。

換句話說,牆體上根本不可能塞進一枚鑰匙而不引起她的注意。

若是這樣,那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鑰匙很可能是在最後一片碎片被扯下的瞬間產生的。

這就像是某種獎勵,在達成了某個解謎步驟時出現。

或許,這是一個好訊息,但願境可不同於普通的遊戲,透過扯開一個看似與真相沒有交集的東西來得到幫助,怎麼想怎麼覺得突兀。甚至聯想起不久前的冷笑後,出現鑰匙這種結果似乎更有嘲諷的意味,理解成施捨也絲毫不為過。

但池殷素考慮不了更多,她確實需要離開這裡,也需要去賭上一把。

一切都指望於她個人的抉擇。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大踏步地朝著房間的另一頭走去,經過那一個個井然排列的罐子,氛圍莫名地壓抑沉默。

終於,一扇門漸漸地出現在了視野之中,不大的門板上掛著好幾道鎖鏈,在鎖鏈的交匯之處,則是一個碩大的鎖頭。池殷素猶豫了一會,然後拆解下捆綁在鑰匙上的黃紙,徑直放進插槽。

鎖頭應聲而落,帶動起鎖鏈散落在周圍,池殷素站在後頭,卻沒有立刻奪門而出。

扮演者們總是在互相告誡,越是平靜的環境下,越是不能慌亂行動,也許在一個不注意的時候,身後就會冷不丁伸出一雙鬼手,將她拖拽回房間深處殺死,亦或者是在門後等待著一張腐爛且猙獰的鬼臉,在出門的一剎那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跳臉殺!

五秒,十秒......

時間慢慢地向後推移,耳畔只剩下心臟沉重的跳動聲。

額頭的汗水漫過眉睫侵入了眼角,傳來瘙癢與不適的感覺,池殷素伸手將門輕輕地往外一推,看著門後的景象一一投入到她的視野裡。只見外頭是一家小型的私人餐館,正對著的則是一扇外側上鎖的玻璃門,門外的世界赫然是原本的街道。

“怎麼會這樣?”池殷素帶著疑惑,慢慢走向店鋪的大門,望著外頭的狹窄清冷的街景,心中不免有些混亂。她記得自己是順著電梯向下移動了很久,在這個墜落的途中,絕對不會侷限在兩三層樓的高度。

可是,此時此刻開啟門卻是地表,除非這片空間在開門時發生了移位,否則根本實現不了,就算房間裡可能存在一個坡度,但要想在視覺效果上保持平衡的錯覺,頂多也是角度很小的偏移。

這就更加應證了空間移動的猜想,有點類似於池殷素曾經在村莊裡碰見的灰大仙的“移動”住所。

不過,當下她更擔心的是自己所處的位置,如果真的發生了“移動”,就怕自己被連帶著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帶。更何況地圖現在不在她的手裡,一旦迷失之後要想再走回到正確的路徑上那就更難了。

哐當!

她用餐館裡的木頭椅子強行砸開了玻璃門,外頭的夜風順著缺口朝著餐館內湧入,隱隱有種潮溼的氣息。

她鑽到外邊,看著毫無霓虹燈光的街道,一時有些迷茫了。她試著辨別一下週圍的建築標識,在腦海裡不斷地回憶當時地圖上的指示,但越去想,反倒越開始混淆。

而一通電話鈴聲適時地又打破了寂靜,那個時常收不到訊號的手機裡再度出現了那名學長的通話提示。

是啊,現如今能指望的只有他了,哪怕當下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目的。

嘀——

電話在池殷素的再三猶豫下得以接通,對方那看似陽光爽朗的聲線出現在了電話的那一頭。

“學妹,到哪裡了?見到江學姐留給你的線索了嗎?”

“我也不知道在哪,我和其他人走散了......你知道怎麼回去嗎?或者,這裡還有什麼路線可以供我參照嗎?”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難得沉寂了幾秒,卻有淡淡的哼聲,像是有人在憋笑。

池殷素剛想開口,卻聽那頭率先出言打斷: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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