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她(它)的電話(1 / 1)
等到楊俊來到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時,已經是將近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環顧周遭的環境,楊俊已然從街道的中心區域走了出來,來到了一個靠近鐵路的地方,他對這塊區域並不瞭解,也對有鐵路會從街區一側穿行而過表示驚訝。
只見他面前的,是一條向下的溝渠,有著向下大約六十度的水泥斜坡,水並不深,但混雜著大量的泥沙,而溝渠對面,並排植著一些低矮的檜柏,細密如針的帶鱗葉片遮擋著同為綠色的高大鐵網,卻有意露出後頭鐵路那上了褐色鏽漬的軌道。
靠近鐵路的那一側,枝葉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塵土,但面向街道的這一側,則依舊深沉得發暗。
越過鐵道,更遠處的景象已經無法再看清了,只能看到一些朦朧的輪廓,這種有意隔絕的情況,無疑是在告訴扮演者們,這裡便是邊界所在。
“就是這裡了......”楊俊再度核對了一眼地圖上的位置,哪怕存有一定的偏差,也不會相隔太遠。
這裡?戴遊站上了溝渠旁邊突起的邊緣,低著頭朝著水裡望去,隨後往兩側張望:“這麼淺的水溝看著不像是能藏屍啊......難不成屍體是被肢解後分散開扔進這些泥巴里的嗎?”
楊俊搖了搖頭,從目前的現場來看,能藏屍的位置確實很少,基本處在現場就會下意識地把懷疑集中到這個溝渠之中,但這同樣是一種侷限思維的陷阱。
他們應該代入到撿屍人的視角去思考,畢竟,這片街區到了夜晚就會同化為某種詭異的區域,殺害迷失的活人的,從現狀上看,也必定是死在這裡的厲鬼。
既然是它們這一類非常理的存在,有必要在謀害活人後再銷燬屍體加以掩埋嗎?
再者說了,從死去的撿屍人的手記中可以讀出,晚上發現的屍體似乎在白天也不會有人發現,準確地說,這些屍體在白天的街道里是完全不可見的,所以一直被人定性為失蹤,而帶人回去搜查也找不到屍骸。
有了這兩層設定在,如果他是厲鬼,根本不用對屍體做任何掩藏,不如任由它在夜裡的街道發臭發爛。
“那能在哪?它總不能站起來挪位置,或者搞一些飛天遁地的把戲吧?”戴遊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
聞言,楊俊倒是保持著平常心,沿著溝渠一邊走一邊觀察:“我倒是覺得,更像是有什麼能讓屍體出現的契機。”
越是空曠的地方,越有可能玩那些“一葉障目”的手段,乍一眼還是空無一物的現場,當某種存在從眼前“移開”,就會有不同的發現。
但問題也同樣在這裡,所謂的“契機”會在哪裡呢?
在來時的時候,他們也同樣收到了肖奕歡的噩耗,人員死亡的節奏始終維持在一個高位,再往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是自己。
時間不等人......
突然,楊俊眼神一亮,他忽然想起來,江雪當時在外邊向他求救的時候,是以電話的形式的,更關鍵的是,她居然撥號到了一個電話亭的公用號碼上。
但顯而易見,這個時候找當時的電話亭也是猶如大海撈針,誰也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於這個世界,因此,唯一的突破口也就聚焦到了電話上來。
楊俊看了看周遭,在不遠處望見了一個小賣部粉刷在牆上的大字招牌,有煙有酒有話費充值,有電瓶充電站,也有五毛一次的電話服務。
他不禁面色一喜,快步來到視窗邊,果真看到了一部用以供外人打電話的座機,只不過整臺機子在窗戶裡邊,還設了防止外人翻入的欄杆,他註定是沒法進門撥號的。
但事態緊迫,楊俊也是打算動用非常手段,只見他徑直找了一根棍子,用盡力氣狠狠地砸在窗戶玻璃上,伴隨著清脆的破窗聲,那部電話座機也成功到了他伸手就可以夠到的距離內。
“電話?你這是要打給誰?”戴遊一時間還沒有把腦子轉過彎來,他趕忙照著楊俊的動作復刻了一下,下一秒,他赫然在宣傳冊的背面,找到了社團聯絡人的電話,印刷得很不起眼,小得像是螞蟻。而在空白的區域,還有著池殷素當時留下的筆跡:江學姐的線索。
毫無疑問,戴遊在看到這個稱呼的時候,也和其他所有知情人一樣,把它和江雪對應到了一起。畢竟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是她,宣傳冊上的終點也是同一個,種種跡象已然將其餘的可能性徹底排除。
而這,則是一條值得嘗試的道路。
楊俊朝著窗戶裡伸出手去,想要將電話拖到窗邊來,他看到,在窗後的房間內,貨箱與傢俱混合疊放著,無疑是將住宿區域與倉庫儲存的功能混合在了一起,進而節約空間。而貨箱周圍,雜七雜八的舊物堆積在一起,也不知多久沒有整理了。
楊俊本來不想關注這些,但偏偏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格外精打細算、視錢如命的人影,而影子還在逐漸變得清晰。
是的,那不單單是存在於他腦海裡的虛影,此時此刻,就在楊俊眼前的黑暗中,居然真的有一個人就這麼冷冷地杵著,凝視著楊俊的一舉一動。
他真的不記得對方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了,好像是自己剛有那麼一個念頭,對方就跟著一齊出現。而正當楊俊把手伸到一半,對方那雙蒼白的手就這麼一路從黑暗中延伸出來,手臂肉眼看去至少能有兩三米長,就這麼伸到眼前平攤著等待。
“楊俊,小心!”戴遊不由得出現提醒,警惕地向後退了好幾步,有了不久前的舊傷在,他當前對任何靈異現象都比較有應激反應。
倒是楊俊舉起手,示意不用緊張,那個動作在他的眼裡,和正常索要錢財無異。
“有帶錢嗎?”楊俊一邊問戴遊,一邊伸手摸著自己的口袋,自己所扮演的司機居然身上分文不留,一個其貌不揚的皮夾裡放著的還是各種店鋪的打折優惠券。
怪不得對方會被那種房子的宣傳冊所吸引,敢情生活也十分拮据。
“我有我有!”這個時候多虧了戴遊在,也不知道他扮演的是什麼,口袋裡有著幾張新取的現金,都是整百的。
想來這些錢在任務中也沒有他用,戴遊也是毫不心疼地遞到了楊俊的手中,似乎是讓楊俊隨意揮霍。
但楊俊自然沒有那種消費的閒情逸致,只是把一張紙幣遞到了那雙蒼白的手中。只見那鬼影收下錢幣後,很識相地將電話座機推到了窗邊,繼而轉身消失不見。
嘀嘀嘀——
楊俊按照著社團負責人的電話號碼一一按下電話鍵,靜靜等待三秒後,電話裡也就響起了年代極為老舊的鈴聲。
兩人豎起耳朵耐心地聽著,不僅僅是針對電話的那一頭,更是在周邊的環境裡嘗試去接收那輕微的電話聲。
他們在賭,如果電話號碼就是江雪的,那麼就賭電話是否還在江雪的身上。
哪知,鈴聲戛然而止。
座機的螢幕也在同一時間亮起了碧綠色的光芒。
“喂?”
一聲顫抖的呼喚從電話裡傳出,一時間將楊俊與戴遊都震撼在原地。
電話,居然被人接通了!
對方不是江雪,而是另有其人?
看來直接找到江雪的希望再度破滅了......
“你好,你是靈異社的負責人嗎?”楊俊雖說有些沮喪,但沒有立即結束通話電話,他想試試,能不能從對方的口中開闢出一條新的路線。
“啊,我不是,你是哪位?”對方的語氣似乎也很戒備,不去表明身份。
“可我就是從你們的宣傳單上找到的電話,不太可能出錯吧?”
“嗯,這個並不是我的手機......”
話說到此,戴遊不禁插嘴道:“那你是在哪撿到的,我們要問一個人,一個失蹤的人。”
可是,還沒等楊俊和戴遊開口說要找誰,卻聽對方先一步說出:
“是江雪嗎?”
......
畫面來到了池殷素的這一頭。
她對於剛剛主動撥打過來的神秘號碼十分好奇,由於座機對聲線的改變,她無法就此辨認出對方的身份,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對方是多人行動的,而且與自己目的十分相似。
她不禁考慮到了其他扮演者隊伍的可能,尤其是楊俊。
這很有可能是雙方會和的大好機會。
她現在拿著的手機並不是最初用以接收學長電話的那一部,恰恰相反,是從車內發現的那一部手機。
此時此刻,她正捂著傷勢坐倒在路邊,一邊眼神灰暗地看著砸死在車窗上的肖奕歡,一邊從剛才的驚險一幕中緩過勁來。
而經楊俊這麼一通電話,也給了她一個啟發:
既然這是社團當前負責人,也就是那位不露面的學長的手機,那麼憑藉著對方的身份,是否在手機中能有江雪的相關訊息呢?
畢竟對方多次提到過江雪,還稱對方留了線索給池殷素三人,那麼總該有所聯絡才能做到這種實時的反應吧?
於是乎,池殷素也不等回應楊俊,當先調出了手機通訊錄,在一長串電話號碼中尋找。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縮,繼而臉上掛上了釋然的笑意,大聲說道:
“我找到了!江雪的號碼就在這手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