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結局(1 / 1)
十米,五米......
距離越來越近,楊俊甚至提前將打火機捏緊在了手中,他努力打著火,但由於奔跑時不穩定的風勢,火苗總是明瞭又滅,但他又不可能專門停下來打火,只能儘可能用手護住。
在他的身後,襲來的光照與退散的黑霧形成了一條明顯的分界線,並以遠超於楊俊的速度飛速貼近楊俊的後背。
就在這萬分緊張的一刻,那些本該跟隨著魏譽上一具屍體一起消失的殘魂居然跑了回來,不住地在他的耳邊呢喃:
“你跑不了的,詛咒會一直存在下去。”
“加入我們,成為鬼街的一部分吧......”
“你什麼也拯救不了,時間已經到了......”
這一條條負面的言語,如同有意干擾楊俊的決心一樣,一點點地侵蝕著他的心境。
緊接著,有如那些聲音的主人從幻想變成了實體,一點點地從地面之下探出來,纏繞在楊俊的腳踝之上,限制他邁動步子的力量。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身上困頓著的怨念越來越重,明明剩下不到兩三米的距離,就顯得無比遙遠,無論如何都無法到達。
該死!
楊俊狠下了心,將那近乎報廢、寄宿著的厲鬼即將復甦的梳妝鏡再一次對準了腳下的鬼影。
不同之前的是,正常那種能夠驅散厲鬼的微光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被撕裂折磨的慘叫聲,從鏡子底下不斷地呻吟傳出,大片的鮮血止不住地朝外噴湧,飛濺到那些鬼影的瞬間,它們都像是膨脹的暗色氣泡,無聲地爆炸消失。
同樣的,血液的負面影響也波及到了楊俊,他感覺腿部在分秒之間就開始疼痛潰爛,如同沾染到了強酸等腐蝕性極強的液體。
緊接著,傷害傳導到了他手中的手偶上,代表著雙腿的兩側手指開始詭異地融化。
啪唧!
梳妝鏡掉落在地上,如注的血液還在朝著四周蔓延,緊接著,它掉落的位置被光線追趕上,脫離了規則框定的範圍後,整個鏡面開始泛起了青灰色的煙,伴隨著像是老鼠的吱吱聲。
慢慢地,一雙蒼白的手猛地從鏡子底下伸出,滿是傷口的五指緊緊地抓著地面,一躬一鬆,像是某種蠕蟲一樣朝著楊俊的方向爬來。
那是它本能地在復甦後轉頭獵殺周邊的活物,或是不久前的道具使用者。
但它沒有料到規則的結算來得那麼快,只見煞白的皮膚開始出現一塊塊的焦痕,像是熱量聚焦到了一處,漸漸地,碳化的皮膚閃爍起了火星,又往其他地方蔓延,直到整條手臂都毀於一旦。
復甦的鬼也死了......
楊俊沒有時間猶豫,至少這樣為他騰出了一兩秒的時間,在剛才梳妝鏡裡的鬼被光線追上的一刻,光線也距離他不到半米。
這是一秒鐘內見分曉的結局。
楊俊開啟了打火機,火焰引燃了他的袖子,他也在同一時間裡朝著屍體撲了出去,直到光線將他與屍體一起覆蓋。
......
充滿灰塵的小屋門口,一身是灰的池殷素望著遠處的鬼街,太陽從那相互交錯的建築後慢慢升起,等到完全探出一半的輪廓時,鬼街就像是海市蜃樓那樣,顫抖了幾下之後就開始逐漸透明。
看來楊俊還沒有成功,死訊也沒有傳來。池殷素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對道具還留存有一定的感應,那種復甦後的心悸感,總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後怕。
彷彿寄宿在道具之上的厲鬼還是能相隔著很遠追上她。
叮咚!
願境的播報聲響起,當“演繹成功”的字眼在池殷素的腦海裡迴盪時,她終於是放下了所有的僥倖。
道具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結算的時刻已經到了,她已經回到了願境的庇護之下。只不過,在這個時候如果還沒有音訊,那楊俊可就凶多吉少了。
誠然,截至目前都沒有關於楊俊死亡的播報,但是沒有動靜就代表楊俊的任務線沒有結束,任務沒有結束而任務時間走到盡頭也將代表著死亡。
黑霧漸漸包裹住了她,她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著那個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的暗道。
那是連線著楊俊所在的任務地點的唯一通道,這一刻,彷彿視野裡的一切都模糊了。
最後出現在視野裡的,是淡化消失的房子。
“等等!”
當池殷素即將被願境的黑霧傳送走的時候,隨著一聲沙啞的嘶吼,一雙血淋淋的手突然穿過黑霧,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她的手中。由於發生在一瞬間,她也沒有做好任何的心理準備,以至於她一是分不清那血手到底是人還是鬼。
準確地說,她連那玩意到底是不是手也不確定,因為已經完全看不出大體的肢體輪廓了,只記得那濃郁到無以復加的血腥氣以及垃圾炙烤後的味道。
再睜眼時,眼前的場景已經到了一個不知名的荒僻街巷,池殷素並沒有被願境帶回最初始進入任務的地方。
她低頭看去,卻驚愕地發現,剛才塞進手裡的不是別的,正是她那把道具梳妝鏡!
完全破碎的鏡面在回到現實世界後,開始一點點地修復重組,從周圍一圈的凹槽內“生長”而出。
也就是說,楊俊沒有死?只有他才會膽大到把這玩意撿回來還給自己吧?
他真的成功了?!
“真是被嚇了一跳。”池殷素搖了搖頭,把梳妝鏡小心收好,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唏噓還是感慨。
雖然任務中接觸到的其他扮演者全都死了,至少,除了她之外還多活下了一個頑強的人。
“也算是一個不留遺憾的結局了。”
池殷素一步步地向外走去,匯入街上的人流之中。
......
時間回到幾年前。
魏譽第一次殺人之後。
“袁先生,我已經按照你的方法做了,我有好轉了嗎?”
魏譽收斂起了瘋瘋癲癲的模樣,性格反倒變得怯懦了很多,畏首畏尾地不敢直視袁易川的眼睛。
“你心裡,難道沒有答案嗎?”袁易川笑了笑。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那晚起,那詭異的街道就在夜裡出現了,還會莫名多出屍體。我哥哥已經做決定了,他打算從今往後都留在這裡,回收屍體。”
“那不正好說明了鬼神的存在嗎?這是你的願望得到了關注,上蒼降下來的考驗!接下來,就是你造福社會、積累功德的時候了,你哥哥的做法是對的。學著點!”
“是嗎,那我知道了......”魏譽點點頭,忽地又想到什麼,“袁先生,進那種地方,我哥哥真的不會沾染上詛咒嗎?”
聞言,袁易川頓了頓,隨後陰陰地笑了笑:“誰知道呢?”
說著,他又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著:畢竟,你哥哥......就是鬼街出現之前,這一帶失蹤案的綁架犯啊......
嘭!
一本病歷扔到了一邊的火爐之中,紙頁飛速蜷曲,顯露出了其中的字型:
【經醫療手段鑑定,病人魏功、魏譽兄弟都患有精神分裂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