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返回現場(1 / 1)
夜晚就這樣看似安全地過去,夏紅菱到最後是被暴怒的姐姐騎著車拽回家的,一邊罵手裡還一邊打,臉色陰沉得像是雷雨天。
說著什麼放學不好好回家待著,大老遠帶著同學來這種荒地裡瞎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夏紅菱也是倔,死活不承認是自己隨便亂跑,反而一口咬定來這裡是有要事要辦。但夏紅怡完全不吃這一套,還是以犟嘴為由,狠狠地抽在夏紅菱的屁股上。
“你們兩個根本不知道有多危險,萬一出個三長兩短,怕是死在這裡、爛在這裡都沒有人發現。”夏紅怡絲毫不會因為程寂在而顧及顏面,說話的語氣還是很衝,配合著那無奈又煩躁的目光,若是一些暴脾氣,怕不是現在就要和她掐起架來。
可是望著眼前的夏紅怡,說實話,程寂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說不上是好是壞,也感覺不到感激或者是仇恨,更像是過盡千帆,對往事已經不予評判好壞的態度,這種念頭,更像是一種對過去的悵然。
而夏紅菱也是對此深有體會,不同時期的姐姐在性格上還是有著一定差距的,雖然說話還是不饒人,比較自我,但在一些待人接物的底線上,還是值得認可的。
“喂,你的這個同學怎麼稱呼啊?”夏紅怡呼喚了一聲,見程寂沒有多少反應,這才轉頭對夏紅菱問道。
“他啊,他叫易小杉。”夏紅菱愣了一會,然後報出了程寂所扮演的角色名字。
“讓他坐車後座吧,這麼晚了,咱們帶他回去。”夏紅怡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多麼和善的表情,但是對於程寂的態度還是很溫和的。
夏紅菱點了點頭,過去同程寂悄悄說了一陣,兩人這才爬上電瓶車,朝著程寂指出的地址而去。
臨行前,程寂回頭望了一眼夜色下的工廠,當初他們走進園區的缺口不知何時已經被堵上了,而那些在草地上鋪著的氣球,也早在夏紅怡到場之前就化為了一地的碎片。
一切都如此沉寂,彷彿再過多少年都不會有多少變化,忽然,程寂感覺眼前一晃,在公司即將消失在視野中時,看到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被什麼東西一推,從那高高的招牌旁一把推下。
或許是呼嘯的風掩蓋掉了遠處傳來的聲音,但程寂的心裡,早已不自覺地腦部上了那絕望的慘叫。
約莫十點多的時候,程寂回到了易小杉原本的家。
他並沒有照昨晚幫助他的老師的叮囑,前往另一個熟人的家裡暫住,而是返回了昨晚的事發現場。
這不是因為他更想回到一個更熟悉的地方,而是他還謹記著今晚的推理發現,那個由四個任務點所推匯出的中心地點。
既然事發地所框定出的“圓心”中央就是易小杉所居住的小區附近,那周邊是否會有新的發現?
懷揣著這個想法,程寂重新站在了樓下,以昨晚出現的鬼影角度,仰頭望著自家的窗戶。
高聳的樓房之下,自己的家中居然還閃著幽幽的燈光,那破碎的玻璃上拉著警戒線,表面則懸掛著各色的氣球殘骸。
會是誰呢?
程寂內心一沉,頓時繃緊了心絃,同時也有些慶幸今晚回到這裡的決定。他拽上袖子,露出了夏紅菱贈予給他的通話手錶,據本人說,夜晚程寂一個人在外行動,難保不會出現特殊情況,藉此工具還能在特殊時段達成聯絡。
程寂同夏紅菱知會了一聲,而後開著通訊一步步地走上臺階。途中,他瞥了一眼門衛汪伯的房間,房門虛掩著,裡頭卻黑著燈,可能已經睡著了,但放在門口的炭火爐子似乎才剛熄滅不久,裡頭的白色渣土隱約亮起橙紅色的火星。
嗒嗒嗒——
程寂一路來到了頂樓,按理說事發後被封鎖的現場已經沒有外人會出入了,畢竟誰都不會貪心到在命案現場而且還是沒有完全調查完畢的家中偷竊,這樣不僅會留下出入的痕跡,而且還容易把案件的疑點轉移到自己身上。
屆時偷雞不成蝕把米,列進嫌疑人不說,拿到的東西也都要吐回去。
若非那種走投無路只能鋌而走險之輩,正常人可幹不成這檔子事。
可是,越是這麼想,結果就越出乎程寂的意料。只見通往頂樓的隔離帶已經被人為扯了下來,大門也敞開著,鎖頭歪歪斜斜地耷拉在門把手上,已經損壞到無法再度使用。
房內的燈還亮著,似乎裡頭的人還沒有注意到程寂上樓所發出的動靜,當然,這其中也和程寂有意放輕腳步有關。
吱呀——
程寂本想順著門縫往裡探頭,可是一陣莫名的穿堂風恰好從屋內向外吹拂而來,將防盜門吹得來回搖晃。
正是這動靜,讓屋內的燈驟然黑了下去,重新恢復到近似於無人的狀態。
程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任憑雙方這麼僵持著,直到對方放下戒備,以為是意外產生的噪音。
可是,整整將近五分鐘,裡邊的燈也沒有再亮起,蹲在牆角的程寂這才有些忍不住甩了甩酸脹的腿。
如果是真人的話,這也表現得太過有耐心了吧?
這得等到什麼訊號才會放下防備呢?還是說,對方早就已經走了?
畢竟窗戶是開著的,這就給了外來者一個脫身的通道。
程寂呆不住了,他給自己壯了壯膽子,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屋內。
屋子裡的佈局和程寂離開前並沒有多少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屋子裡似乎多了一點焦味,在經歷過一次火場之後,以至於程寂對這味道更加敏感了些。有一瞬間,程寂甚至還會覺得,自己其實還呆在那個詭異的幻境裡,後續的一切可能都是自己的夢。
他又往房間裡走了走,越往深處,這氣味就越重。
難不成氣味的源頭,就是剛才呆在屋裡的人嗎?
程寂一點點地靠近,終於,他猛地拐過一個拐角,直視著房間裡的死角。
奇怪的是,臥室裡空蕩蕩的。
“怎麼回事?”
程寂喃喃了一句,低頭一看,腳尖赫然是一抔灰白的渣土。
上方還遺留著零星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