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漂泊千年（1 / 1）
韓雪瑩誠惶誠恐，再次拜倒於地，“師太何出此言？莫非……這就要走了嗎？”
難得寧寄師太淡淡一笑，將韓雪瑩攙扶起來，“人終有一死，除了崑崙仙師魑鬼靈之外，又有誰能真的做到長生不老呢？老衲年事已高，不得不為今後早做打算。你也不用推辭，你雖然是最後入門，但在小輩之中，資質雖然不高，但人品絕佳，單單從你救青玄那些事上，老衲就已經知道了。”
韓雪瑩激動得渾身發抖，她從來也沒有什麼野心，更沒想過會成為崑崙派一脈宗門的繼承人，如今寧寄師太語重心長，指名她做繼任的主持，一時還覺得難以適應，忍不住落下淚來。
青玄卻不以為然，心想：在這個尼姑庵裡，地位再高，不也還是光頭尼姑？又有什麼稀罕的？
他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就帶些不屑。
寧寄師太看到，把那“苦瓜”臉一沉，“青玄，你想些什麼呢？”
青玄嚇了一跳，暗忖道：這老尼姑一雙眼好毒，似乎要把我看穿了似的。
他趕緊解釋道：“弟子是在想，師姐已經是被指定的業蓮庵主持了，可以學習佛門一脈的崑崙武功，可我是個男的呀，總不能叫我在尼姑庵裡住一輩子，也做個和你們一樣的光頭尼姑。”
寧寄師太點了點頭，“那是當然，你現在年紀尚小，倒也無所謂，可業蓮庵畢竟不是久居之所，過些時候，我便叫雪瑩送你回紫霞宮去，洛天機和柳千秋皆是當世豪傑，你又是洛天機的義子，你將來能習得他們的一招半式，也足可以行走江湖了。”
“可是，這樣的話，我和師姐就要分開……”
“這也是你爹爹的意思，況且你總有長大的時候。一個男子漢又如何住在尼姑庵裡？此事已經定下，斷不能更改！”寧寄師太把話說死了，韓雪瑩儘管捨不得青玄，也不敢忤逆。
寧寄師太又道：“雪瑩，老衲和青玄另有話講，你到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韓雪瑩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觀音堂內，便只剩下青玄和寧寄師太二人獨處。
可寧寄師太又只是對著觀音像看著，半晌都不說話，青玄站在身後，實在猜不透這個老尼姑心中想些什麼。看起來似乎在做一個相當艱難的決定。
他自幼就怕這個老尼姑，她不肯說話，青玄也不敢多問。
直到香爐裡的一炷香燒到了盡頭，那香灰撲地掉了下來，寧寄師太這才一聲長嘆，“也許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弟子不解！”
寧寄師太轉回身，問道：“青玄，與你朝夕相處的那個妖精，到底是什麼變的？”
青玄微微一愣，知道這件事無論如何瞞不過去，“什麼變的？那……她沒說過，我也不清楚。對了，師太……她……她現在不要緊吧？”
寧寄師太道：“觀音堂的門窗全都是桃木做的，再加上你師祖留下的銘文，她只要靠近，必然會被震開。而她與你的聯絡，也因而隔斷，找不到宿主，她便是孤魂野鬼，妖力也就無法施展。不過你放心，我無意取她性命，料想隔斷這麼一會兒，她應該不會有事。”
青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了!”
“她到底長什麼樣子，是否十分兇惡？”
青玄想了想，“丹琦，眉清目秀的，模樣還不錯，就是有時候有些頑皮，倒像是個小姑娘，沒什麼壞心眼的。”
寧寄冷笑，“果然妖魔最善於蠱惑人心，很多妖物外表看起來天真可人，實則心如蛇蠍，往往暗藏殺機，特別是狐妖，變化多端，最會勾引男人，它們不但狡猾伶俐，而且大多美豔無雙，天下多少男子，一旦見到，往往被迷得神魂顛倒，將來你若是遇見，務必小心應付。”
青玄吐了下舌頭，“丹琦是狐妖？”
寧寄默默地搖了搖頭，良久才道：“我也不知……不過你初來我業蓮庵，我就知道你是玄陰之體，最易被妖物有機可乘。”
“何為玄陰之體？”
“玄陰者，那是死而復生者，才具備的能力，你分明已經該死，卻偏偏不死，能遊走於生死兩界之間，這便成就了玄陰之體。妖魔附體尋常之人，那人承受不了巨大的妖力，很快就會死去，而你則不然，可以被附體一生一世，乃至來生來世。所以你本身雖然並非妖，卻一定和妖物有極深的淵源。”
青玄暗暗吃驚，回想起當初範建所說：你本來就該死，是你父母保護了你，所以才叫你逃過一劫，如此說來，他給我那幅仕女圖應該也是早有預謀，而我是那個死而復生之人，所以他才找到我。
故意叫丹琦和我共用一體，可範建究竟又是什麼人，他和魔界又有什麼關係？範建和安陽國的左黜那麼相像，他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寧寄師太接著說道：“附體你的妖物，無色無形，難以察覺，狐妖縱然善變，也是有形之物。而你所說的丹琦，應該來自另一個世界。”
“魔界嗎？這個我早知道了。”青玄皺著眉頭問道。
寧寄師太又搖了搖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你與生俱來的腐化之力，也並非魔界之力，如果我猜得不錯：丹琦雖然生於魔界，卻死在人間，她的肉身損毀，卻又一靈不泯。所以她其實是一個已經死去，卻不入得六道輪迴的妖精，她即來自魔界，也來自冥界！與其說她是妖魔，倒不如說她是個妖魂。”
“妖魂？丹琦是一個已經死去的妖怪嗎？”不知怎麼，青玄一想到這裡，心中就覺得莫名地傷感。
丹琦的一縷遊魂，漂泊無憑，永世不入輪迴，雖然是神話小說裡才有的情節，也不免叫人同情。
寧寄師太說道：“不錯，她不但死了，而且死了至少千年以上。上次老衲不慎被她附體，就已經感覺到了。
你與妖魔為伍，也難怪紫霞宮當初容不下你。你儘管聰明絕頂，可惜年紀太小，我的話，也不知道你能聽明白多少。想你天賦異稟，有容納神魔的體質，若是善加利用，將來說不定可以扭轉乾坤，救蒼生於水火。”
青玄輕輕皺了下眉頭，暗想：終於說道正題了。
“師太的意思，是要利用我去對付魔界嗎？”
“不是利用你，而是需要你，還有依附於你的那個妖精！”寧寄師太神情嚴峻，“怕只怕，你會受她蠱惑，將來反而成為人間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