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九世情仇（1 / 1）
沒有人知道，聖姑使了什麼法術，也沒有人知道她的話中有多少含義，更沒有人知道胡永兒此時心中的百轉柔腸。
聽完了聖姑所說，胡永兒神情悽然，一直都是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臉上，顯出了少有的落寞與傷感，她的淚花在眼中閃爍，在那一瞬間經歷了無數個輪迴，想起了曾經遺忘的前塵過往。
那絕不僅僅是對自己身世的感懷，而是一種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的難過。
青玄看在眼裡，不由得心疼、不捨，忍不住問道：“到底要怎樣？”
胡永兒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只那一眼，就叫青玄魂牽夢縈，本來聰穎的他，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胡永兒含淚笑道：“原來是這樣……”
聖姑催促道：“還不施法嗎？”
胡永兒喃喃說道：“今生的債，就今生還了。青玄，他日重逢，希望一切從頭再來！”
“什麼意思啊？你要犧牲自己嗎？”
胡永兒沒有回答，緩緩站起，走到懸崖的盡頭，望著彤雲密佈的遠空，默唸真言，只見平地裡升起一陣風沙，周遭野草盤旋，將她破舊的衣衫吹起，她雙手高舉，對著天空喊了聲：“星降，誅邪，來！”
話音剛落，只見黑漆漆的天空中，赫然顯出半張人臉來，彷彿是天外的巨神，單單半張臉就佔據了南方的整個天空。
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精光四射，明明是黑夜，此刻卻亮如白晝。空中傳來陣陣雷鳴般的低吼，震耳欲聾，那聲音十分嘈雜，又抑揚頓挫，如同幾萬和尚一起唸誦咒文。
骨龍已經夠大，可和這張臉比起來，簡直如同一條蚯蚓，它一時驚慌失措，在半空中搖搖擺擺。
此情此景太過震撼，就算是柳千秋見多識廣，也不禁瑟瑟發抖，“這……這是天神嗎？她竟有召喚天神之力！”
聖姑雙目緊閉，也不答話。
青玄更是目瞪口呆，驚呼道：“好大的腦袋！”
卻見空中的巨神，用一隻巨手撕開雲霧，另一隻手，提著一條鎖鏈，從天外拋射過來。那鎖鏈摩擦著空氣，使得一道道電光碟繞其上，隆隆雷聲響徹雲霄。霎時間，暴雨傾盆，狂風乍起，那骨龍雖是復生的怪物，此時也驚得倉惶躲避，如喪家之犬，在雲海中穿插遊走，再也顧不得青玄等人了。
胡永兒身子一軟，仰面昏倒。
聖姑輕輕將她抱在懷裡，柔聲說道：“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再看那條鎖鏈早已纏住骨龍，巨神把手一張，鎖鏈便拖著它往太空飛去。也不過眨眼工夫，就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多時，雲開霧散，再不見巨神和骨龍的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星斗，熠熠閃耀，以及天邊的一彎冷月，無聲窺視著人間。
風聲雨聲皆住，四下裡靜得出奇。
要不是那摧毀的樹林，那燒焦的大地，以及暴雨過後留下的一片澤國，就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
青玄跪爬著到了胡永兒身邊，拉住她的手喚道：“永兒，永兒……你醒醒啊！”
胡永兒臉色**，一點溫度也沒有，看起來像是死了，又像是睡著了。
聖姑面沉似水，冷冷說道：“你們的緣分，今日便已經盡了，她有她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你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為什麼非要強扭在一起？”
“到底是怎麼回事？姑姑，你的話，我一點也不明白。”
聖姑把蛟龍鎖玉佩遞給青玄，“你只是個凡人，不用明白，而她……九世的輪迴，九世的情仇，卻始終不能榮登天界，皆因為你一人而起。”
“九世的情仇？”青玄微微一怔，“因為我？我什麼都不記得啊。”
“你記不記得有什麼緊要，因為她今生，已經從此忘了你了。”
“為什麼？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是她自己的決定，我沒要她做什麼？她捨棄了畢生最大的願望，忘記了最值得牽掛的人，這是使用《如意冊》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而你就是那個她最值得牽掛的人……”
“永兒……”青玄跪在地上，心裡酸酸澀澀，百感交集，“我和她也才剛剛認識，難道她……難道我……”
聖姑微微擺手，“不錯，你和她早就認識，只不過那都是上一世輪迴裡的故事，而今生，你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用你的蛟龍鎖玉佩，叫她回想起過往，然後她再忘卻，這才能施展出無上的法力，擊退骨龍。只可惜她還是太小，修為太淺，承受不了這麼強大的法力反噬，因此才昏了過去，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醒來了。”
“不行！”青玄正色道：“無論如何我要她醒過來，我要她記得我。”
聖姑淡淡一笑，“但願你不會忘記這句話……有機會，我會去找你，希望你可以踐行諾言。”
說著，她又從懷中拿出一面鏡子來，遞給青玄，“青玄，你師父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叫鄭定光？”
“應該是吧。”青玄神色黯然，這聲“應該是吧”，似是回答，又非回答。
“他的事，我知道些端倪。這面通靈寶鑑，你好好收著，說不準能用得上。”
柳千秋皺眉道：“我來此是為了緝拿盜賊，但不知這件事和通靈有什麼關係？”
聖姑苦笑了一聲，“是否有關係，到時候用這寶鑑一照，便知我所言非虛。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的朋友，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這怎麼可能？鄭員外如果已死，又怎麼會差人給我送信？更何況，鄭家的大小姐、管家、那麼多莊丁、下人，全都曾見過鄭員外。”
聖姑正色道：“可惜，很多枉死之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把陰間的錢財當作金銀帶回家中，否則的話，永兒也就不會遇到青玄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意吧。”
“這怎麼可能？”柳千秋還是不信。
青玄說道：“之前她用五鬼運財之術，偷了鄭家不少金銀，只不過那些錢財到了這裡，就都變成了紙錢。我看聖姑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