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同一類人(1 / 1)
青玄笑道:“人不就是世俗之物嗎?我非聖賢,為什麼拒絕世俗呢?”
丹辰子點了點頭,“話雖如此,但切記術不可濫用,這也是為什麼天界把《九天秘卷》封存起來的原因。天道無私,人卻有私,所謂欲壑難平,無休無止,何時才是盡頭呢?”
青玄心道:說來說去,是不肯傳我什麼有用的法術了,就只會成天喊口號,又怕我學得太多,貪心不足。明明想叫我幫他們對付魔界,卻又對我心存忌憚。
青玄心中雖然不太滿意,表面上還是畢恭畢敬,“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傳我一個什麼法術呢?”
丹辰子笑道:“既然你破解了第一關飛頭陣,那我便把《如意冊》上的一招飛頭術傳給你!”
“飛頭?”青玄一聽這兩個字,渾身起雞皮疙瘩,“你也要我像那些怪物一樣,困在這裡?師祖,你好壞呀。”
丹辰子沉下臉,申斥道:“胡說,我哪有此心?他們的肉身已隕,頭就回不去了,但是你的肉身還在,自然可以再把頭召喚回來。”
青玄擠眉弄眼,不大想學,“把頭飛出去,聽起來就很恐怖了,師祖。單單一個頭,又有什麼用啊?你還是教我點別的,要不我看還是算了,我自己想辦法過關得了。”
“豈有此理!”丹辰子越聽越生氣,“這也不學,那也不學,你是瞧不起你師祖嗎?”
“我真不想飛頭啊,聽起來就挺嚇人……求求你,放過我吧。”
丹辰子冷哼一聲,“既然你是崑崙弟子,就要聽我的,你不想學?你不想學我就偏偏要你學!”
他也不管青玄是否答應,大嘴一張,念動咒語,震得整個山洞亂石紛飛,青玄耳朵嗡嗡作響,想不聽都不行。
只好捂著耳朵,張大了嘴,蹲在地上,免得自己被丹辰子的聲音給震聾了。
“學了學了,師祖你別鬼叫鬼叫的了。”
……雲崖洞之外。
柳千秋忽覺腳下一陣劇顫,山頂的碎石滾滾而下,心頭忽然一凜,“糟糕,有人闖雲崖洞……為何我會在這裡?”
他中了聖姑的攝魂術,帶青玄來雲崖洞,到此時意識方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而對於今晚,他究竟做了些什麼,居然一時想不起來。
就在他即將清醒的一瞬間,忽然身後有人說道:“呵呵呵,青玄果然不負所托,順利闖過了第一關。柳千秋,你造化不小啊。”
“什麼人?”柳千秋甩臉一看,身後站著的居然是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只不過另一個柳千秋臉色陰鬱,目露兇光,與平時正氣凜然的柳千秋判若兩人。
柳千秋大驚,唰地抽出神雷裂空刀,高聲喝道:“何方妖孽?膽敢變做柳某的模樣!”
話音未了,刀已劈出。使的是反兩儀刀法中的一招“雪漫崑崙”。
與此同時對面之人也對柳千秋劈了一刀,同樣是一招“雪漫崑崙”。
柳千秋大駭,若是硬拼,這一刀雖然可以砍中,自己也難保性命,當即收刀變招,左掌畫了個圓弧,當胸推去。而對方居然又用同樣的招數迎擊,動作與柳千秋一般無二,力量、準度均在伯仲之間。
雙掌眼看碰在一處,柳千秋的手卻從對方的掌心穿了過去,而對方的掌也穿過了柳千秋的掌心,接著穿過胳膊,穿過肩膀……柳千秋這才恍然大悟,對面哪裡有什麼人,分明只是個虛幻的影子。
只可惜,他想明白這一點,卻為時已晚,那個虛影穿過柳千秋的身軀,而柳千秋所出的一掌竟最終打在了自己身上。
也幸虧柳千秋應變奇快,及時撤掉了大半功力,饒是如此,還是覺得胸口如遭錘擊一般,一口鮮血險些就要噴出,他趕忙收攝心神,這才勉強未被擊倒。
回頭再看,那虛影正對他輕蔑地笑著。
“你……你是何人?”
虛影鎮定自若,笑道:“我既是你,你既是我,你不必徒勞想要殺我,因為你每一次出手,都只會打到你自己,而我死就是你死。”
柳千秋圓睜雙眼,怒斥道:“一派胡言!”說罷又是一掌打向對方肩頭,萬沒想到,對方不躲不閃,而最終受傷的依舊是柳千秋自己,咔嚓一聲,肩膀險些脫臼,柳千秋撕開上衣,低頭一看,肩頭上一個殷紅的手印,正是大崑崙手的掌法。他慢慢將自己的手,放在那手印上,竟然天衣無縫地完全吻合。
這時柳千秋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萬分驚駭,“這……這是怎麼回事?”
對面的柳千秋笑道:“我說了:我就是你。人有七情六慾,有善有惡,有正反兩面。很多時候,展示給世人的形象都是最好的,也是最虛偽的那一面,而真正的你,則隱藏在你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除了你自己,便無人知曉。我便是那個隱晦的你……”
“豈有此理!”柳千秋怒道:“我柳千秋一生光明磊落,無事不可對人言,哪有什麼隱晦?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那虛影哈哈大笑,“當真無事不可對人言?那麼在數月前,為何殺洛天機弟子的時候,心中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隱隱覺得痛快?為何你明明懼怕左黜,卻不敢承認,叫青玄一個六歲娃娃替崑崙派擋災?為何在收留小栓子的時候,你見他資質太差,而有所猶豫?韓娟貌美如花,卻偏偏嫁給了比她大了許多的洛天機,你早對韓娟垂涎三尺,因而心生嫉妒,這些事,當真敢對人講嗎?”
柳千秋虎軀劇顫,如遭雷擊,那些心中的雜念,對面這人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特別是他對韓娟的感覺,是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曉的,正所謂人心叵測,縱然是神魔,也絕不可能知道人心裡的真實想法。
左黜教訓完顏若曦時說過:“做大事者,喜怒不形於色。”
當時柳千秋深以為然,他自認為城府頗深,很多事情,心中如驚濤駭浪一般,可表面上也做得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境界。
今天被這個虛影竟把他心底的那些陰私隱晦絲毫沒有避諱地講了出來。柳千秋忽然發覺,原來自己和左黜是屬於同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