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無用之書（1 / 1）
回到岸邊，青玄施展法術接好了身子，便迫不及待地想將天書開啟翻看。
就在這時，丹辰子的那張“大臉”又忽然出現在虛空，“且慢！”
青玄嚇了一跳，“哇，師祖，你還沒死啊？”
“這叫什麼屁話！那個皮囊徹底死了，你看到的是我殘存在人間的一點靈光，我可還活著。”
青玄拍著胸口，“你是沒死，但是突然出現，把我可快要嚇死了。”
“嘿嘿，要不嚇你一跳，你不就把那本書開啟了嗎？”丹辰子的這點英靈與之前有實體的人頭簡直判若兩人。
作為實體，丹辰子不苟言笑，悲天憫人，話也不多，可作為殘存於世的靈體，他又顯得十分幼稚和滑稽，也許人皆有內外兩面，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實的，恐怕連人自己也搞不清楚。
“難道這書，不是給我看的嗎？”青玄問道。
“你想清楚，法不請傳。看了天書之後，要損失你一個最大的願望，以及忘卻你最牽掛之人。你是否敢於承受這個後果。”
儘管這件事青玄早就知道，他還是猶豫了一下。
丹辰子問道：“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最牽掛的人又是誰？”
青玄挺起胸膛，“我最大的願望是斬妖除魔，阻止魔界破壞人間，最牽掛的那當然是我義父的安危了。”
丹辰子微微一笑，“如果是這樣我建議你不要看，否則你就把你的使命全都忘了……那我傳你天書又有何用。你欺騙我不要緊，青玄，你很聰明，聰明到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問題是你可以欺心嗎？你可以欺天嗎？你能瞞得過這部天書嗎？不管你嘴上怎麼說謊話，但是天書還是會吞噬掉你最大的願望。”
青玄心下躊躇，心想：“我最大的願望當然是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屬於我的時代，至於我最牽掛的人……他們是我的父母，為了保護我，如今都已經被大火燒死，不再人世了。與其痛苦地記住那些回憶，莫不如永遠忘卻。”
想到這裡，青玄收起輕視之心，鄭重其事地翻開了那本《如意冊》，扉頁裡，和寧寄師太的那部書裡記載的東西一模一樣：九天秘法，上帝所惜。後人有緣得之者，只宜替天行道，保國佑民，若違此誓，雷神殛之。云云。
再往後翻，依舊是一張張的只有標題，而沒有內容的白紙，青玄不禁大失所望，“又是無字天書。”
往後翻去，忽然發現某一頁裡，記載著《飛頭術》的法門。再往後十幾頁，則記載著《鎮獄法》的內容。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依舊全是空白。
“這兩種法術，我都學會了啊。”青玄皺眉道。
丹辰子解釋道：“對呀，這就是天書，記錄一切你學過的法術。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天書殘頁，魔界裡的那張可以偷學天界的法術，而我們也有一張，就是專門記錄自己學過的法術。”
“不對，”青玄起身說道：“既然只有一張殘頁，為什麼又成了一本書呢？”
“笨蛋，這還不明白，法術裡有一種叫做聚寶術。書是死的，人總是活的嘛，雖然殘頁只有一張，但是利用聚寶術，就可以要多少有多少，我們再把它裝訂成冊，於是就成了這本《如意冊》了。”
“啊？”青玄只覺得匪夷所思，“這樣也可以？怪不得寧寄老尼也有一本天書。”
丹辰子笑道：“她那部是假的，本意是用來迷惑旁人，而你的卻是真真正正的天書啊，高興嗎？。”
青玄一擺手，“高興個屁啊，這本書根本沒用，和人家魔界的一筆，簡直了……”青玄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想說這本書是廢物，又怕丹辰子心眼小，只好說道：“師祖，你乾脆傳我那個什麼‘聚寶術’好了，我覺得那個東西對我比較有用。”
丹辰子皺了下眉頭，“那個有什麼用啊？”
“嘿嘿，”青玄撓著頭，笑嘻嘻地說道：“就是……就是，我要有一文錢的話，就可以得到很多文錢……嘻嘻嘻。”
“哼，一派胡言，”丹辰子怒道：“學習法術是叫你幹這個用的嗎？那樣的話你可以斬妖除魔，保衛崑崙？”
“那當然不能……”
“不能就沒必要學了。我也不會傳授於你。”
青玄笑道：“大概你也不會吧。”
丹辰子倒是大方承認，“你不用激我……我的確是不會。因為當年製造這部奇書的乃是一位神人，並非是我。”
“那神人是誰？”
“便是將天書偷下凡間的白猿。你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帶著天書，快走，快走。”
“別忙啊，師祖，我還是不太明白，這部書的意思是不是，我會的法術，就會自動記錄其中？”
丹辰子點了點頭，“那當然，絕對會一個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那……要是我不會的法術呢？”
“那就絕對不會記錄。”丹辰子回答，“我保證。”
青玄氣得跺腳，“那這破書有個屁用啊。我會的才記錄，我不會的就完全不記錄，看這些無字白本，就能對付得了妖魔了嗎？這不等於是在天陽底下點燈？你和紫霞宮、業蓮庵，不惜性命，費盡心思保護的東西，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無字之書？實在是太……”
他本想說“實在是太蠢了”，只是又怕唐突了先人，因此那個“蠢”字就沒敢說出口。
“住口！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
青玄怒道：“你做沒做錯，你自己想想吧，為了這個破爛東西，你卻叫我損失了一個最大的願望，忘記了我最牽掛的人，我擦，我他孃的，我他孃的最大願望是什麼來著？真的忘了呀。”
那一瞬間，青玄果然有一種什麼東西從腦海裡抽離的感覺，那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患得患失之間，竟覺得萬分悲痛，可自己在悲痛什麼，竟完全想不起來。
丹辰子哈哈大笑，“當然是真的，貧道早就提醒過你了，沒考慮好之前，不要去翻書，是你自己不聽老人言。”
這回青玄徹底怒了，“你……你這分明是設計害我。明明是一本廢物的破書，卻騙我忘記了我要做什麼，結果好東西又不教給我，你把自己害得已經不淺了，現在把我也害了，實在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