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無從抉擇（1 / 1）
見地道里有三個陌生面孔，頓時嚇得驚聲尖叫，“有鬼啊，孃親啊，有鬼，萱萱害怕！”
想來萱萱便是她的乳名，可惜她的孃親，卻再也聽不到了。
終於胡永兒和墨路誰都沒忍動手，可這段斜坡極其陡峭，那王妃身死，屍體橫在通道正中，娃娃正撞到她的身上，由於慣性太大，徑直彈起，落下之時後腦著地，當場摔得頭破血流。哼了兩聲，便就此不動了。
逼仄的甬道之中，無數枉死的冤魂從牆內伸出手來，抓著這三人的魂魄向牆內拉扯。
青玄看在眼裡，只覺得心情萬分沉重。
這密道是耶律東淳逃生之用，為了一己之私卻叫無數人葬身於此，其心何其毒辣。只是婦孺何辜，就這樣死在他親自建造的密道之中。即便死後也不得超生，反被那些枉死冤魂捉去，難道當真是天理迴圈？叫耶律東淳斷子絕孫不成？
好在這幾人之後，暫時便無人再下來，耶律東淳聽到女兒哭喊，不知密道里發生了什麼，安慰了兩句：萱萱別怕，爹隨後就來了。便將頭頂的出口關上，耶律東淳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胡永兒略帶著歉意說道：“青玄，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狠毒？”
青玄一語不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的確不喜歡胡永兒剛才的所作所為，雖然事出有因，卻還是覺得心緒難平。
墨路低聲道：“事到如今，後悔也是無用，是他們一家人死，還是更多人死？這都是沒辦法的，世上很多事情，我們無從選擇，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還是不要管他們的死活，快點幹掉耶律東淳才是重中之重。”
青玄無奈，只好收拾心情，繼續沿著斜坡向上爬去。
出口處是一塊鐵板，旁邊有一條鐵鏈，墨路用手一拉，那鐵板便分開兩側。
青玄率先跳出密道，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黃色的綢布，仔細一看，卻是在一張大桌子下面，那綢布乃是個桌圍。原來出口是在室內，透過桌圍可以看到通明的燈火。
之前設想的，若是遇到巡夜的兵丁怎麼辦，如何偷襲耶律東淳，便全都不需要考慮了。因為出口正是耶律東淳的臥房，簡直是自己前來送死，不用青玄大費周折去找他。
此時耶律東淳尚且不知他一家三口已經全都死於非命，正在屋內來回踱著步子。不多時，房門輕響，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聖上叫王爺這就過去。”
耶律東淳怒斥道：“催催催，催命來的嗎？你先給我出去！容我更衣！”
“那王爺可得快些，宋使已經等了多時了！”
“知道了，叫他等著好了，這裡是大遼的南京，不是東京汴梁……我憑什麼要對一個宋人客氣？”
那人答應了一聲，“那小人告退，還請王爺快些決定。”
“滾，有多遠滾多遠！叫所有人都給我滾！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耶律東淳現在惱羞成怒，哪個敢惹？傳話之人不敢多言，匆忙轉身離去。
聽耶律東淳的口氣，似乎遼國君主也在南京，青玄心中一動：若是如此，那就算假扮成耶律東淳，恐怕依舊會有變數。
等那傳話之人走遠，又聽耶律東淳自言自語道：“乾脆就叫那昏君也死在這裡算了，有這一城的人給他陪葬，也不算他吃虧！”
沒人知道耶律東淳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之前他還打算詐降獻城之後，再使用最後的手段，如此一來便可以叫那些宋軍也跟著一起灰飛煙滅。
可送走了老婆孩子之後，他轉念又一想：若是宋軍不守信用又當如何？若獻城之後，宋軍直接就把我殺了又當如何？
與其和那昏君一起送死，莫不如現在就逃走算了。他逼人太甚，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人到這個時候，已然六神無主，時而打算捐軀為國，時而又打棄城投降，時而又覺得捨不得自己的這條命。
耶律東淳儘管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現在卻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保命要緊，他快步走到書案之前，掀開那張桌布，青玄無論如何再難隱藏，而此時胡永兒和墨路全都不知道上面的情形，故此等在入口處聽青玄的訊息，青玄在桌子下面避無可避，眼睜睜看著桌布一點一點掀開，再不能猶豫。提著寶劍向前刺去。
那耶律東淳是鎮守南京武將，絕非等閒之輩，若不是大軍壓境，他根本不會如此慌亂。
眼見寒光一閃，便知不妙，忙伸出左手去擋，同時向後一仰，坐倒在地，堪堪躲過致命一擊，稍微慢了些，四根手指被青玄齊刷刷切斷。
因為事發突然，青玄出手太快，耶律東淳連呼救也來不及。
耶律東淳慘叫一聲，向外滾去。
青玄挺身站起，將外面的桌子掀翻，與此同時手底下也不含糊，接連刺了三劍，不料那耶律東淳大將出身，身手敏捷，在地上連滾數次，青玄的三劍，便全都刺空，還要上前，耶律東淳不退反進，低著頭躬著身，沒頭沒腦地向青玄撞了過來。肩膀正頂在青玄的軟肋。
以青玄的身手一時竟沒避開，被他牢牢抱住摔倒在地。
換做以往，青玄只需內力一吐，便能把這耶律東淳震得七葷八素，可偏偏今時不同往日，他功力未復，力道也小了許多，而耶律東淳馬上、步下都經過嚴格訓練，特別是北地民族，自幼練的就是摔跤、相撲之類的絕技，此消彼長，青玄縱然一身的本領，一時也難以將他拿下。
耶律東淳用手肘頂住青玄咽喉，叫他無從發力，跟著掄起拳頭對著青玄面門猛地砸了下去。
青玄脖子被制，只能抬手招架，好在他已經先短了耶律東淳四根手指，耶律東淳這一拳力道不大，打在青玄的手背上，他反而疼得大叫。
青玄趁此機會，抬起腿來用膝蓋猛擊耶律東淳的後背，將他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