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喧賓奪主(1 / 1)
魏文淵以為青玄怯戰,冷笑道:“既是皇上的意思,也是童大人的意思。在下也做不得主。”
沒想到這句話,反而被抓住把柄,青玄哈哈大笑:“既然你做不得主,我一旦取勝,你卻告訴我,你做不了這個主,然後依舊不肯退兵,那本王找誰說理去?你們一向不守信用,吳正邦的話,本王是不是就可以當他放屁!”
魏文淵立時啞口無言。
吳正邦卻不依不饒,“孃的,你南院大王做的了天祚帝的主,我們便做的了萬歲的主,否則的話,你憑什麼發號施令,難道當著遼主的面,你就不怕欺君罔上嗎?之前你已經答應了要打,這時又推三阻四,要我看你才是放屁!你們大遼國是不是找不出一個勇士,敢應下比武?若是這樣,那還打個屁啊,乾脆你們所有人,連同皇帝老兒一起給爺爺下跪求饒,我回去就說,遼國已經無人可用,明日攻克燕京,把他們全都宰了就完了。”
這吳正邦本就是個粗人,他罵罵咧咧一番歪理邪說,叫遼國君臣顏面何存?
天祚帝耶律延禧雖然懼怕宋軍,但是被人當眾羞辱,情何以堪?
不等青玄答話,他一拍桌案,騰地站起,“豈有此理,宋使大言不慚,一個小吏也敢在寡人面前,大放闕詞,來人,把這兩個人給我推出去!”
魏文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眾侍衛也早聽得火冒三丈,正要動手。
卻從文官裡站出一人,高喊道:“萬歲,不可啊!”
耶律延禧低頭一看,說話的是自己的駙馬,名叫蕭允佑。
“有何不可?”
蕭允佑跪地說道:“啟稟萬歲,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如今宋軍離我們只有一步之遙,若是殺了此人,將來一旦城破,宋軍豈能輕饒我等,還望陛下給自己和滿朝文武留條後路,丟了南京,也無非是少了座城池,我們可以前往西京,還能保全一家老小……”
其他人聞聽,也紛紛跪倒在地,不替耶律延禧說話,反而替吳正邦和魏文淵求情。
青玄眉頭暗皺,這遼國的官員怎麼如此窩囊。大敵當前,不思如何守城,反而想著城破之後,自己的腦袋該往哪裡安放,見滿朝文武大都如此,也難怪遼國很快就被滅了。
耶律延禧本來就軟弱,眾人如此一說,他便猶豫不決,“你們……你們……”
其他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魏文淵面有得意之色,心中暗笑:對付這幫窩囊廢何須三十萬大軍,恐怕有個幾千人,就能叫他們繳械投降。
正鄙夷地想著,忽然官員之中一個壯漢衝到蕭允佑身後,一巴掌將他扇倒在地。
此人劍眉虎目,眉宇間帶著千般煞氣,好不威風。
青玄不禁心中暗暗讚歎:此人好樣貌,但不知是何人。
來人把蕭允佑打得滿地找牙,嘴角都被打裂,滿口是血,當著天祚帝的面,他可沒想到自己會吃這麼大一個虧,回過神來,用手一指,“你……”
只說了個你字,那人唰地抽出腰間佩刀,寒光一閃,竟把蕭允佑的右手生生斬斷,跟著飛起一腳,將他踢得昏死過去。
回頭又用刀尖指著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聲嘶力竭地喝道:“一群禍國殃民之輩,我大遼正是因為有你們這般奸臣才會任人欺辱!滾起來!”
說完他一腳一個,將跪在地上的群臣全都給踹倒。
“站不起來了嗎?我們契丹人,都是站著死的!”
百官見他凶神惡煞一般,哪個還敢跪著,當即哄散開來,蕭允佑倒在血泊之中,也無人敢管。
天祚帝嚇得面如土色,顫巍巍問道:“耶律大石……你要造反不成?”
耶律大石提著腰刀,退後兩步,將刀扔在地上,朗聲道:“陛下,太祖南征北討,才創下這北國大好江山,從來都是宋豬、金狗向我們稱臣納貢,我們幾時變得這麼沒骨氣?
宋人背信棄義,陰險狡詐,金人信奉薩滿教,兇狠殘暴,他們狼狽為奸,豈能輕信?這些奴才對我大遼恨之入骨,投降之後,天下哪裡還有我耶律一族立錐之地?
我耶律大石寧願一死,也不投降!就算我大遼拼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女人,也絕不做亡國之奴!”
說著猛地扒開上衣,露出胸前一個張著血口的狼頭刺青,“我們契丹人是有血性的狼,不是溫順的綿羊,任人宰割!誰要再敢提個降字,休怪我耶律大石翻臉無情!”
那狼頭是契丹圖騰,只有最勇猛的契丹勇士,才有資格刺在胸口,一旦展露出來,那便是要上陣殺人了。耶律大石當著皇帝的面,將它露出來,在場眾人無不色變,言外之意,若是皇帝投降,他極有可能廢掉天祚帝,另立新主。
雖說此地是耶律東淳的地盤,但是耶律大石乃是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八世孫,遼興軍節度使,也同樣手握重兵,而且誰都知道耶律大石又是遼國唯一一箇中過進士的契丹人,可以說文武雙全,不容小覷。
青玄也是暗暗佩服,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在所有人都主張投降的情況下,還能勇敢站出來慷慨陳詞,敘說利害,這個耶律大石絕非等閒之輩。
青玄正要阻止宋軍進城,故此不等天祚帝發話,他便搶著說道:“耶律大石所言極是。想三國赤壁之戰,江東的腐儒,全都勸孫權投降曹操,唯獨魯肅不同意。只因像我們這樣的大臣,投降之後仍然不失高官厚祿,而做主公的若是投降,就如同籠中之鳥,只能任人魚肉。不知在座各位勸萬歲投降,是何居心?”
現場鴉雀無聲,百官紛紛低下頭去,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耶律大石朗聲道:“想不到大王才是真英雄,在下佩服得很!”
青玄微微一笑,“難得將軍你有如此氣概,若不嫌棄,本王願與將軍同仇敵愾,聯手擊退宋軍!”
南院大王與遼興節度使聯合起來,等於是帶著大遼國一半的兵馬,此時何人還敢說個不字?
耶律延禧滿面羞慚,已經不知如何是好,“既然如此,那……那一切就聽憑二位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