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炭翁（1 / 1）
“顧將軍，先生讓我帶他向您問好。”宋餘暉看著顧離棠說道。
顧離棠哈哈大笑：“小子嘴可比你師父甜多了，但是忒不老實，那老混蛋狗嘴裡可吐不出象牙。”
宋餘暉面帶笑容，說了一句：“顧將軍和先生可真是朋友。”
顧離棠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老東西可真是，當著小輩嘴裡也放不出個好屁。”
宋餘暉依舊是那副表情看著顧離棠，顧離棠看著宋餘暉，低聲說道：“老混蛋的弟子這張嘴可比老混蛋厲害多了。”
見顧離棠出現，周圍斥候迅速散開，不過片刻，便隱藏在了皚皚白雪之中，彷彿從未存在一般。
顧離棠帶著兩人朝著城內走去，忍不住回頭問道：“你們來見高洋？他最近可不待見你們白鹿書院的弟子。”
宋餘暉笑了笑，開口說道：“無妨。”
周文錦跟在兩人身後，表情倒是不太好，雖然兩人只是走在路上，但是周文錦依舊聽了不少天下人的言語。
許白焰憑藉畫那妖妃進了宮中，甚至還混上了太傅的位置。
不但官位來的不太光彩，就連事蹟也不太光彩，據說這新任太傅最喜錢財寶物，雁過拔毛不說，甚至將朝中大小職位拿來出售。
不僅如此，更是陷害不少朝中清流和賢臣。
不過數月的時間，其罪便已罄竹難書，莫說朝中，就連京都之內，每日都有人朝那宅子之中拋灑穢物，若不是後來另一個奸臣李梅方調動大理寺將那些民眾抓捕，只怕許府日日夜夜都要在那尿騷和屎臭之中。
帝都忠犬，千古讒臣，這已經成了與許白焰姓名相連的名號。
這件事情，對一向敬重和崇拜許十安文采的周文錦裡說，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讓周文錦只得用虎父犬子來寬慰自己。
顧離棠的步子極快，兩人也不得不加大了步伐。
很快，在顧離棠的帶領下兩人走到了一處宅子面前，看著眼前破舊的小宅子，周文錦不由一愣。
“哼，高洋那個傢伙，若不是高詢怕他丟了皇室臉面，只怕他恨不得住到破屋之中去。”說罷，顧離棠轉身就走，高詢是個喜歡懷疑的性子，即便是在北麓城中，也有不少眼線和暗樁。高洋和顧離棠，一個藩王，一個邊將，兩人若是相談甚歡，只怕早晚雙雙丟了腦袋。
宋餘暉走向了北賢王府，門半掩著，門內一個老邁的老嫗靠著火靠著躺椅酣睡。那呼嚕之聲，只怕比那敲門聲還要大上幾分。
咚咚咚，宋餘暉輕輕敲了三下門。那老嫗一動不動，還抓了抓有些發癢的臉皮。
咚咚咚，宋餘暉加大了幾分力度，老嫗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咚咚咚，宋餘暉在用力了幾分，老嫗依舊打著呼嚕，也不知是睡夢裡夢到了什麼，還吧唧著那已經沒了幾顆牙的嘴。
咚咚咚，宋餘暉再次敲門。
“來了，來了。”一個穿著蟒袍的中年男人跑了出來，身材瘦弱不說，還面帶菜色，若不是那一身蟒袍，任誰也不會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王爺。
宋餘暉看向周文錦，笑著說道：“文錦，此刻可曾明白。”
高洋拉著自己的蟒袍衣襬，小跑著走了出來，看著門口酣睡的老嫗，甚至伸手推了推：“孟老，孟老。”
那孟老緩緩睜開眼睛，擦了擦嘴邊的哈喇子，笑著說道：“誒，有人來了。”
“是有人來了，孟老，您不如裡面睡，裡面暖和些。”高洋指了指那門房的屋子。
那門房聽得高洋的話站起身來，朝著屋內走去，還不晚轉頭說道：“誒，莫忘幫我把那火盆拿進來。”
“孟老，我不是說了嗎？屋內點炭可不好啊。”高洋連勝說道。
孟老一拍額頭：“對，你說的對，你不說我還忘了，那煙囪有些堵了，幫我通一通。”
“孟老，那煙囪怎會堵住呢？”高洋忍不住問道。
“我要是知道哪裡還用你，你這話啊，是越來越多了。”孟老回過頭，指著高洋說道。“莫要多言，快快來幫我把這煙囪通了，點燃火盆，這狗日的天氣，可冷得很。”
高洋回過頭看著宋餘暉和周文錦笑道：“二位，不好意思，不如先去裡面等等。”
宋餘暉搖了搖頭：“不礙事，您先忙。”
高洋端著火盆，快步跑了進去，好一會，高洋咳嗽的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塊黝黑的抹布，雙手一片漆黑，就連臉上也有些菸灰。高洋笑了笑，自己當自己的門房，開口說道：“兩位，裡面請。”
宋餘暉和周文錦隨著高洋走入了房中，房中陰寒。甚至連火盆都沒有。說起來反倒不如門房那個屋子暖和。
高洋笑了笑：“家裡的炭不多，我身體倒還不錯，還能抗住。”
接著一個跛腳老漢，顫顫巍巍的端著茶水走了過來，摻一杯茶水，倒是還要贈與土地公二兩。
高洋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顯然也是覺得有些丟了臉面：“家裡訪客不多，僕人都是城中戰死之人的父母。照顧不周，照顧不周。”
“不礙事。”宋餘暉擺了擺手，笑道。
“我看二位不像農夫，不知是何身份，來我北地作甚，這裡甚是荒涼，天氣嚴寒，就連飛鳥也不願意多呆些時日。”高洋看著二人開口說道。
“白鹿書院門下，宋餘暉，參加北賢王。”宋餘暉站起身來行禮。
卻不想，高洋卻站起身來，躲過那一禮，笑著說道：“白鹿書院門下來我北地作甚，要換榮華富貴，為何不去京城尋之，貴書院許白焰可是現在聖上眼前紅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容，目光確實如刀。
周文錦兩頰泛起紅暈，高洋的話讓他難以開口，甚至不知道如何反駁。
宋餘暉確實呵呵一笑，站起身來，看著高洋說道：“宋某所來，不求前程，不求高官厚祿，只求天下百姓。”
京都之內，那渾身看不清容貌的影子正站直高詢身旁，高詢聽著影子的話，笑了笑：“那便招許愛卿前來吧？”
不多時，許白焰走入宮中，御書房內，看著高高在上的高詢許白焰便如同忠犬一般伏跪在地。
高詢笑了笑：“許愛卿，你可有一師兄叫宋餘暉？”
“是有此人。”
“你之文采，比起他又當如何？”
“我那師兄不過一介俗人，喜愛耕種下地，早已失了書生靈氣，哪裡還有什麼文采，不過是一讀過書的老農罷了。”
“哦，那既然如此，為何一路北下，去和高洋作伴了？”
“我那師兄最喜名聲，只怕想要去沾一沾名氣，窮鬼和窮鬼在一起，倒是合適。”
“大膽，那高洋畢竟是我叔叔，怎可如此評價！”高詢佯怒。
“聖上，是小人錯了，小人該死！”許白焰不斷打著自己的臉頰，那白嫩的臉龐之上很快出現幾道指印。
高詢笑了起來，即便是最忠誠的狗，也要敲打一二，高詢看著許白焰：“不過那宋餘暉畢竟是你師兄，又前去投奔賢王，多少也得給個官職，不如便給個九品官職吧。”
“那倚聖上所見，該封何等官職？”許白焰小心翼翼的問道。
“北麓道那般苦寒，隨便給個名稱便是。”
“不若封一個驅寒官如何？”許白焰小心翼翼的問道。
“驅寒官多無趣，你那師兄不是喜歡名聲嗎？便叫炭翁便是。”
許白焰伏低了頭顱，高聲說道：“炭翁，好名字，聖上才華遠勝我百倍，更勝我那師兄萬倍。”
高詢哈哈大笑，站起身來：“速速擬造聖旨，朕要讓天下都知道這個官職。”
“小人聽命。”許白焰低頭著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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