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相逢一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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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實踐早就證明: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當然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道歉。

我對鄭老闆和他的大象集團早就心存芥蒂,從沒期望得到他們的什麼肯定好評。能夠不被嫌棄便心滿意足。

然而生活嘛就是這麼的妙趣橫生。說不定在哪個地方哪個人身上,每一天都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莫名其妙地發生。

那天中午,當鄭老闆在飯桌上突然隆重介紹我時,我有一種——二百五的感覺。

我和老大到達酒店時,大象集團的劉主任已經先到一步。她是臨時接到通知後過來安排酒宴的,並不知道今天的主題。

在我們之後,魏剛和艾婷也聯袂到場。

魏剛在左,氣色紅裡透亮;艾婷在右,媚眼含俏,兩隻胳膊都挎住魏剛胳膊,上趕著做小鳥依人狀。

兩個人一路低頭熱聊,都一樣眉飛色舞,不知是談到了什麼開心事。

看到我時艾婷微顯尷尬。

她大婚那天我出事,第二天她老公董曉飛偷著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說讓你為難了哥們兒,沒想到給你添亂子!

他長吁短嘆一陣,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所以那個電話打得意圖不明!

結合後來張媛媛說的情況,我感覺艾婷對我心有不滿。

她衝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放開魏剛,滿臉堆笑地湊到老大跟前,自然地挎上了老大的胳膊。

那副親親熱熱的勁頭兒,真有點看見孃家人的樣子!

魏剛繼續對我視若無睹,跟老大打過招呼後徑直進了房間。

我都習慣了。一個人坐在大廳一角,反倒是劉主任跟過來和我聊了好一會兒。

十二點,鄭老闆準時到達。一行四個人兩輛車,他和財務總裁金總坐一輛車,後面跟著一對兒陌生的中年男女。

落座時鄭老闆坐主位,金總、老大、魏剛依次陪座。兩位客人中女的坐了上座,男的挨著。

我自然坐了末座,艾婷跟魏剛挨著。

鄭老闆先介紹兩位客人,好像是什麼戰略規劃公司的。女的姓王,男的姓趙。聽鄭老闆說,他們跟某五百強企業合作過,在業內大名鼎鼎。

兩位客人也謙虛答謝,說是對大象集團和新希望關注已久,今天看過之後,果然印象不凡之類……大抵就是我好你好大家都好的意思。

我仔細回憶,對他們那個公司真沒什麼印象,抽空發了個資訊問陳曼秋。

她回覆這家公司的強項是資產運作,和兩家國有礦業集團合作過。

未等我消化掉這些資訊,鄭老闆竟然跳過金總、老大、魏剛一幫人,把話題放在了我身上。

我原本以為,介紹我就是捎帶腳一句話的事,怎麼排都輪不到他關注我這個小腳色。

按慣例我都沒打算做發言。

然而鄭老闆直接點名,“司馬,把你的名片給王總留一張。王總,今天讓你過來,主要也是想讓你認識一下司馬。

你不是說對我們集團的新希望印象很深嗎?就是因為他!

司馬是專門負責品牌推廣的。新希望小有名聲,司馬功不可沒。

你別看他年齡不大,但在我們這裡,沒人敢小瞧他。思維靈活,反應敏捷,常有些突破常規出人意料的舉動!

哈哈,真的挺有趣的。他讓我們市裡一些大佬兒都頭疼。”

鄭老闆說到這裡居然笑呵呵的。

那位王總和她的同伴兒立刻附和,“是嗎?以後要和司馬總監多交流。幹我們這行的,最難的就是跳不出思維定勢,特別需要出奇創新。”

我尬笑著不知道怎麼說。

現在這狀況是滿桌子大佬,好像咋樣都輪不到我發言。

然而這時鄭老闆又點名了。

“司馬!我可不是誇你,是實事求是。你也說兩句,新希望這個品牌就是你提的,產品設計也是你做的。說你是新希望的大腦,不為過。”

“哦!我只是參與……”我按耐不住急忙開口。

鄭老闆這種稱讚讓我如坐針氈。

我想起網路上有句調侃: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而我,意外是真意外,卻一點驚喜不起來。

如果驚喜的話,那就真是個——真的二百五。

用腳後跟想想都明白,鄭老闆不管是誠心還是別有用心,這話的後果能拉來一大片仇恨,任一個新希望的人聽了,保證都鬧心得慌。

何況老大就在旁邊坐著。

我急急起立想著亮明立場,然而鄭老闆又不讓我開口了,唰地一揮手,把目光看向魏剛,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司馬你也別謙虛!先不說你。魏剛你給司馬個評價。要我看你不如司馬!

你倆交手幾次,司馬輕而易舉隨便一劃拉,便讓你一敗塗地。

你出手是忽雷閃電,司馬回應你是不聲不響。唯一你佔便宜那一次,有點以勢壓人的感覺,做得都有點過了!

——我說這些你承不承認?”

魏剛的白臉更白,卻也沒有顯得過分尷尬。然而接下來他的舉動讓我驚得一匹。

他居然站了起來,微微彎腰張口道:“司馬兄弟,老哥我自愧佛如。的確做得有過分的地方。以後咱倆多聯絡,有對不住的地方你老弟直接給我說……”

居然被老大言中了。他在向我道歉!真的是道歉!可是這道歉來的……太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不管怎樣,這就是道歉。我站在那兒瞬間心潮澎湃,自己都感到臉上火燙火燙的!

有那麼霎那間心中某個地方軟了一下:我是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愣神間,我有點——無話可說!

好在這時老大站起來解圍,“魏總監別客氣!其實司馬就是年輕氣盛點。來的路上我還給他說,要改改性子,不能得理不饒人。”

我回過神來,趕緊也衝魏剛道歉。不說別的,在會場上我就和他直接頂過。他當時有點下不來臺。

因此怎麼著這個場面話我得有,也合情合理。

我倆你謙我讓這一番折騰,氣氛反倒活躍了不少。

鄭老闆笑著抬手指我,“司馬你不簡單!能讓魏剛主動道歉認輸,我是頭一回看見。

有句話說得很好,不打不相識。

兄弟之間嘛,鬥個氣拌拌嘴,免不了的。無論牙齒咬著舌頭多狠,性質都是內部矛盾。

相親相愛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今天這就叫相逢一笑……,司馬,那叫什麼來著?”

“泯恩仇!”艾婷媚笑著介面,“這句詩我聽您唸叨過。”

“哈哈,——不對!我今天想把這句改一下,叫做相逢一笑好兄弟,這句話我送給你倆。

古人的詩寫的是好,很通透。但我們不能照搬,應該靈活引用。我們之間都是兄弟,哪來的恩仇?

司馬你覺得我這句改的怎麼樣?

你以後別那麼生分,姿態主動點,和魏剛多聯絡……”

我正襟危坐面帶微笑,聽鄭老闆高談闊論,心中卻像滾沸的開水惶惶恐恐。

今天的飯局太令人驚奇。

在那兩位客人看來,鄭老闆對我喜愛有加,完全當成了寶貝。

當然鄭老闆並沒有冷落老大,在介紹我之後順勢把老大鄭重推出,給了不少讚譽之詞。

但誰都不難看出,我才是他著重在意的。

以至於飯局開始後,兩位客人竟頻頻與我舉杯。

桌子上飯菜很豐盛,我卻吃不出什麼滋味。

如果不是早就心有忌憚,我會覺得鄭老闆的確看好我,看好老大,是掏心窩子的拉攏。

我偷眼去看老大。他一如平常,說說笑笑,甚至和那個姓王的談得很投緣,頭抵著頭笑呵呵地嘀嘀咕咕。

除了我和魏剛,幾個人都喝了酒。

鄭老闆酒量好,酒風也正。聽我說要開車,他開玩笑說:“不開車也不讓你喝。萬一兩杯酒下去你又倒了,我可沒法子向於總交待。”

然後他把重點放到兩位客人身上,又是敬又是碰的,花樣變了好幾種。

難得的是其他人很習慣他這種風格,都能本色適時參與。比如艾婷和劉主任兩個女的,也玩的盡興,喝得挺爽。

兩位客人更是喜笑顏開。主人客人彼此和和氣氣,真正是相見恨晚,歡聚一堂。

——這讓我認識到鄭老闆的另一面。

相對於老萬,他平和隨性,不像是什麼大老闆。

因為他的原因,室內春風桃李,每一個角落都熱乎乎的。

飯局結束,鄭老闆吩咐劉主任直接開了兩個房間,安排兩位客人休息。

隨後金總帶劉主任也先行離開,房間內留下魏剛和艾婷,老大和我。

餐具很快撤掉。鄭老闆坐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輕鬆,卻帶上一股凝重。

他先看向老大,“於總,你覺得那兩個人專業水平怎麼樣?”

老大略微思索了下,肯定地答道:“很高。我和那個姓王的女老總談,她對國內採掘業的情況非常熟悉,對行業發展理念有自己的看法。我對這個不懂,但聽起來像是那麼回事。”

“魏剛,你呢?對她倆有啥印象。”

魏剛皺著眉頭,緩緩道:“談不上什麼印象。才一面而已,需要再接觸接觸。”

我覺得這貨說的是實話。

一中午我倆沒喝酒,和那兩個人正經話都沒說幾句。

鄭老闆隨即把目光看向我,明顯是想讓我也發言。

我再次有些受寵若驚!——我甚至有些飄飄然!感情今天中午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嘛!

我努力地衝鄭老闆點頭,然後——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傳說中有位高人,聽人一語知禍福,見人行止料半生。而且有那麼一門學問——麻衣神相。玄之又玄,妙無可妙。

可是這種神人神學我只聽過,不知道是存在古代還是隻存在人們嘴上。

所以我絞盡腦汁,只說了一句,“我和魏總感覺一樣,需要再接觸接觸。”

“你倆這會兒倒統一口徑了。好吧,那就等你們接觸接觸再說。”鄭老闆突然會心一笑,“但是不能時間太長。

我有一個打算,集團目前遇著了發展瓶頸,必須找到突破方向。

初步考慮,成立戰略發展部,與專業公司合作,專門為集團下一步發展理思路,找方向,定調子。

我想這件事就由於總你和司馬負責。今天先簡單通個氣……”

果然,當雪崩發生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說白了,從沒有什麼無緣無故!

一中午我都心神不寧,直到此時,突然有了一絲絲真實的感覺。

我並沒有抬頭,但分明感覺不遠處乍然一亮。

那是老大微微睜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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