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背鍋俠之臨時工（1 / 1）
靈雨道：“萍水相逢，就此別過，兵荒馬亂，相見無期，不知道鮑大人能否給個信物，讓我們北行平安，日後相見，縱酒比武，豈不快哉！”
“小丫頭片子，就會說！”鮑虎說著，卻是丟了一塊牌子給靈雨，“憑藉此物，東京的地面可以無虞了。”
靈雨接了牌子，見是一塊檀香木牌，上面一個鮑字，知道是鮑虎的令牌，登時大喜道：“小女子聶靈雨，這是我家北郭夭俠，在此謝過鮑大人了。曾大先生仁義無雙，才有鮑大人這樣的忠勇豪俠相助，我們北行，一定多說一說曾大先生的憂國憂民的事蹟，好讓天下人知道什麼是俠之大者。”
“好！”鮑虎難得一笑，轉身走了。
夭俠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向靈雨道：“什麼是我家北郭夭俠？”
靈雨瓊鼻哼了一聲道：“就是我養的寵物了！”
“什麼——寵物？”夭俠道。
忽聽咔嚓一聲，老柳樹好大一根枝幹忽然折斷，墜落下來，夭俠嚇了一跳，急忙跳開，不妨碰到鐵架子，幾乎摔倒。
靈雨開心的笑了道：“自然是大笨熊！”
夭俠看了看那柳樹枝幹光滑的斷口道：“果然是好刀法，可惜等到明年，他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微風拂過，尚武突然喊道：“我的衣服，我的頭髮，我的眉毛，啊——救命啊——”
二人轉頭看時，卻見尚武的衣服已經化成翩翩蝴蝶飛舞，身上寸縷也無，頭髮眉毛也被剃光了，成了一個光頭小和尚。
見靈雨看來，尚武自覺春光外露，羞愧難當，捂住羞處，一溜煙的狂奔而去，靈雨倒是咯咯地笑起來了。
夭俠看著燦爛微笑的靈雨，忽然想起太湖邊放肆嘲笑自己的美女，這笑聲倒是有三分相似呢！
尚武又能跑到哪裡去？不多遠就是一條小溪，兩岸草木蔥綠，尚武顧不得水涼水熱，一下子就跳進去，蹲在水中。
夭俠走過來，拿出一套衣服，道：“這是我的衣服，你穿吧？”
尚武蹲在水中瑟瑟發抖道：“不要吧，你的衣服我穿了，還不是跟面口袋似的！”
“這時候還挑三揀四。”靈雨丟過來一套衣服，“穿我的吧！”
“我怎麼能穿女人衣服？”尚武嘟囔著，既而醒悟丟過來的是男裝，“夭俠，趕緊給我！”
夭俠將那套衣服挑在槊鋒之上遞給尚武，尚武探起身子接了衣服，左右窺視，見旁邊水草茂盛，就涉水嘩啦啦的向那邊移動。
夭俠道：“就在這裡換上好了。”
“這邊好！這邊好！”尚武道，走進水草中。
靈雨瞥見道：“小心有蛇！”
話音未落，尚武慘叫一聲從水草中竄出，顧不得臉面竄上岸來，縮在夭俠腳邊道：“溺死鬼！”
夭俠槊鋒指向草叢道：“出來？”
尚武在恐懼中猶自道：“是鬼，你怎麼讓鬼出來？”
夭俠槊鋒不稍動，半晌水草中站起一個人，渾身上下溼淋淋的，頭上還粘著草葉，眉目周正，眼冒怒火，手中提著一把短刀，刀尖指著夭俠，刀刃上水珠滴落成線。
夭俠猛地想起這不是小花子嘛，就抬鋒收槊道：“小花子，怎麼是你？”
小花子咬牙切齒道：“還不是因為你，你讓我去搬救兵，結果害的老子蹲囚車，上東京問斬！”
夭俠道：“你不是搬來救兵了嗎？當時看你趾高氣揚的，我的大青騾呢？”
“還你的青騾？”小花子都要瘋了，“我搬來了救兵，那個蠢豬馬瑞不攆那些暴民走，反而進去搜查，惹出天大麻煩，他兜不住了，就說是我說的望海觀裡殺人剜眼，一個大黑鍋甩到我身上，我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我冤吶！”
尚武趁著這個機會好歹將衣服套上，靈雨的衣服畢竟小了些，穿在身上緊巴巴的，起來插口道：“你這就不對了，害人的是曾大李二，你有怨氣也要去找他們兩個，怪不得夭俠！”
小花子聞聽淚如雨下道：“他們是東京的重臣，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白役，在他們眼裡連個螞蟻也不如，死就死了，誰管我！可憐我的瞎眼老孃——”
夭俠就問尚武道：“什麼白役？”
尚武道：“天下各城，城中吏役，給錢的叫差役，不給錢的叫白役，所謂的編外差役是也。”
夭俠道：“不給錢也幹？”
靈雨道：“雖然不給錢，卻是有許多陋規，可以收茶水錢，就是正差也有所不及，不知道多少人爭著搶著幹呢！”
小花子聽了卻是不滿，爭辯道：“我可不是這樣，拼死拼活當線人做臥底，我容易嗎？最後被人家甩出來當替死鬼，我真冤枉啊——”
夭俠道：“我最後見你時，你騎在我的大青騾上，一身皂衣，洋洋自得，分明是個正差，現在怎麼說是白役？”
小花子抽泣著道：“報信有功，當時就賞了我為正差，我就借了一套皂衣穿上，誰知道回來他們就不承認了，說我是臨時的——白役！”
夭俠、靈雨、尚武一起點頭道：“哦——原來是臨時工！”
小花子嚎啕大哭，溪水都似乎上漲了。
夭俠也是長嘆道：“你也不要哭啦，大家都是苦命人，我是個殘廢，這個是精神病，那個是未成年，你是個臨時工。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又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啥也別說了，咱們這是緣分啊！此地不可久留，李二的人早晚追來，你跟著我們趕緊走吧！”
小花子道：“不——”
“別像個女人似的！”尚武跳進水中拉著小花子就走，“剛才那個瘋子用刀把我剃成和尚，你留在這裡，小心那個瘋子把你***也剃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花子再不願意，留在黃土嶺這是非之地，似乎也只有死路一條，返回故鄉那是不敢想，尚武鼓動唇舌，什麼文膽會，一舉成名天下知，衣錦榮歸什麼的，小花子竟然也憑空生出些希冀，附驥尾而行益顯，從開始的不情不願，慢慢跟上夭俠的步伐，踏上北行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