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九筆踵至求春秋(1 / 1)
夭俠健步登梯,袁從虎卷軸舒展,山河萬里,重重疊疊,無邊無際,四面八方的落下來,圍下來,縫隙之中,倚馬筆間或擊出,忽焉不見,難以琢磨。
夭俠持槊而立,不知所擊。
忽然聲如裂帛,萬里江山,化作片片綾羅,袁從虎抓住半幅卷軸慘叫:“我的金絲鐵卷啊——”
靈雨收劍,道:“功夫不到,玩什麼花樣兒。”
夭俠揹著靈雨繼續登山,問道:“九支筆,還有那些?”
靈雨道:“聖公一脈,流傳千載,靈力幻化,便有許多文筆傳世,除了你剛剛見識過的,還有朱衣筆、點額筆、研硃筆、生花筆、燕然筆、畫眉筆,以及刀筆。各個俱非等閒,說不定你有機會一一見識一下。”
夭俠道:“別的也就罷了,這畫眉筆算是個什麼東東?”
靈雨道:“你可是問對了,這畫眉筆似筆不是筆,小心不要著了道,還不知道。”
繼續前行,見白雲藍天之間,黃色的琉璃瓦,一座門樓建築當道而立,雕樑畫棟,莊嚴雄偉。額板上書“萬仙樓”三個大字。
夭俠道:“這台山之上景物真是不少。”
靈雨道:“人文聖地,自然不凡。”
漸漸走到萬仙樓前,越見巍峨不凡。
夭俠道:“為什麼叫萬仙樓。”
“聖公在日,曾經於萬仙樓講經,群仙聚集,洗耳恭聽,是為萬仙樓。”一個儒生負手而立,疏發微髯,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夭俠旁邊,開口介紹道。
靈雨沒有說話,夭俠就道:“謝謝,敢問尊姓大名?”
這儒生道:“浮生若夢,何需姓名。”
靈雨道:“即已如夢,又何必辛勞至此,先生也妄哉。”
儒生長嘆道:“春秋一夢,何時夢覺,但求一筆點醒夢中人。”
靈雨道:“春秋鐵筆可遇不可求,金剛槊倒是有一柄。”
“如此只有大道如青天,各走一邊了。”儒生道,即前行向著萬仙樓左側的通道走過去,消失在通道中。
夭俠道:“咱們走哪個通道?”
靈雨道:“萬仙樓只有一個通道,哪裡有兩個?”
夭俠道:“可是我看到了兩個啊?”
靈雨道:“我也看見兩個。”
夭俠道:“那怎麼辦?選一個?”
靈雨道:“不能選,選哪個都是錯。”
“那我知道了!大地總是不會錯的。”夭俠即以金剛槊擊地,石為之裂,一挑之下,石飛如雨,啪啪擊中萬仙樓。
雙道萬仙樓猛地扭曲起來,轟然不見,而後見單通道的萬仙樓。那儒生正站在通道中央,持筆而立。
夭俠持槊走近,那儒生額頭流血道:“為什麼?”
靈雨道:“告訴你有金剛槊了,頭破血流,還沒有夢覺?”
儒生大叫轉身走。
夭俠就揹著靈雨過萬仙樓,道:“這個是什麼筆?”
靈雨道:“本來我以為是生花筆,現在看來是研朱點周易,飲酒讀離騷的研硃筆陸少白了。是人有風骨,奈何碰到你這麼個不講理的。”
夭俠道:“什麼意思?”
靈雨道:“暴力破萬法,一力降十會,害得人家一身所學,毫無用武之地。”
夭俠道:“我就會這個。”
靈雨道:“會這個就行,比什麼都管用。不用我費腦筋,破他的九宮陣。”
夭俠道:“前面還會遇到什麼人?”
靈雨道:“我怎麼知道,不過應當沒有人了。倚馬筆速度飛快,先到也不過是到了登臨處,這個研硃筆是追上來的,估計也沒有時間佈陣,一下子被你打的頭破血流。”
夭俠道:“那就是看有什麼人追來了?”
靈雨道:“要說別人我也不知,但是如果有人追上來,應當就是燕然筆班銘,所謂倚劍登燕然,功名心最重,必定先至。”
夭俠道:“聽起來挺厲害的樣子。”
靈雨道:“再厲害也厲害不過大笨熊。”
夭俠就反手將靈雨向上託一託,靈雨也將夭俠摟的更緊。
大步前行,過壺中天,龍門坊,至昇仙坊,兩山對峙,鳥道百折,危級千盤,直入雲海,松聲雲氣,迷離耳目衣袂之間,回首則雲霧茫茫。
夭俠道:“這個地方好險峻。”
靈雨道:“這個地方叫十八盤,是個伏擊的好地方。”
夭俠道:“那咱們小心點。”
靈雨道:“咱們要小心,他們也要小心。”
夭俠道:“怎麼?”
靈雨道:“誰說過只有我們逃,他們追了。九支筆分別到來,正是一一挫敗的好機會。”
夭俠道:“好,你說怎麼辦?”
靈雨道:“先登上去再說。”
夭俠一步步穩穩上行,登上十八盤,至南天門。
黃瓦紅牆,高插霄漢。
“累了吧!咱們休息一會兒。”靈雨跳下夭俠的後背。
二人並肩坐在南天門前的臺階上,俯視下界,山伏若丘,河環如繃,天地空闊,無可名狀。
靈雨自荷包中摸出一塊兒絲巾給夭俠擦汗。
夭俠道:“我那有汗,都是霧水。”
靈雨就做出不高興的樣子,懟了一下夭俠,將絲巾放回荷包,卻又咦了一聲,自荷包中摸出黑黑的一小片事物。
夭俠道:“這是什麼?”
靈雨道:“我也不知道。剛剛在那懸崖上,你擊碎了黑鍋,闖了禍,揹著我跑,經過一棵樹,樹上插著這麼一小片,我順手即摘下來了。”
夭俠道:“那就是黑鍋的碎片了。”
靈雨道:“可是我摘下來的時候是一片三角形的,這個怎麼變圓了。”
夭俠道:“你記錯了吧。”
靈雨道:“怎麼可能!這點事情,我怎麼會弄錯。”
夭俠就用他的熊掌接過來,擺在手心,細細觀察,圓圓的一小片,就像是一個微型的黑鍋。
夭俠道:“都打碎了,怎麼會這麼規整?”
靈雨對著夭俠的熊掌觀察半天,也是不明所以,最後道:“好歹是你自己的黑鍋,留個紀念也好。收起來吧。”
夭俠就準備塞進自己的袖口裡。
“瞎放什麼!”靈雨摘下自己的荷包,將小黑鍋放進去,“這個給你啦!”
夭俠看那荷包碧綠,上繡鴛鴦戲水,分外的可愛,卻道:“女人帶的,我不要。”
靈雨就漲紅了小臉,對著夭俠的腰眼就是一拳,道:“多少人要,我還不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