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個故事，一曲放羊歌（1 / 1）
張二白看著顧思慕生淚的眼睛之後，就知道，他眼前這個小姑娘，就是自己摯友的後人。
“你和他，實在太像了……”
張二白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輕嘆一句。
他那雙眼睛，就像有十年都沒有合過眼一樣，疲倦且無神。
但在看到顧思慕淚眼婆娑的那一刻，他那雙眼睛驀然放出光來，整個人都似乎變得輕鬆了起來。
他緩緩說道：“一百年了，我等來一百年，終於在這裡等到了那人的後人，終於完成了他的囑託。我現在，死而無憾了。”
顧思慕眼中的淚並未落下，她微微呼進一口氣，稍作鎮定，問道：“我太爺爺現在在哪兒。”
張二百哈哈一笑，沒有回答顧思慕的問題。而是溫和說道：“小姑娘，我知道你會有很多問題，但在這之前，你們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一百年前，顧然作為你們那片大陸唯一的元神級武者，受我們元陰大陸五域之主相邀，來到了我們這邊，共御萬鬼歸巢。
一百年以前的那次‘萬鬼歸巢’可不只發生在度厄海，而是瀰漫了整個元陰大陸，光鬼王，就是數十隻。我猶然記得，顧然來到我們大陸之後，只一人一劍，就擊殺了十隻鬼王級別的鬼物。
但不知道除了什麼差錯，將鬼物趕回度厄海之後，他有一天突然找到我，並給了我數枚延壽丹，並對我說：有一天我的後人會來找我，你在這裡等著他們，一直等到他們來，你才能死。
她不會單獨前來，身邊會有一個年輕男子跟隨，你且將戒指一分為二給與他們，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以後的事情，就看他們的了。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一百年來，我去過西涼，去過南域，去過東鏡，更去過北荒，還有中州。去尋找他，可曾經邀請他來這片大陸的所有宗門，都對他閉口不提，彷彿他不存在一般。
我也曾想過去你們所在的大陸去找，可是，我並不知道他用來穿梭兩片大陸的大陣設定在哪裡……
最後，我回到了這度厄海邊，回到了他曾戰鬥過的地方，守在這裡，快死的時候就吃延壽丹。可一百年了，他留下的延壽丹已經不管用了。
但我知道我還沒完成他給我的任務，所以我不能死，我還在支撐。
但看到你們兩，我知道，顧然給我的任務我算是完成了。
我現在，可以去死了……
死亡，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好長一個故事……
秦林聽得發矇，本以為這件事和自己不相干，但竟然也出現了自己的身影。
也就是說自己和顧思慕來到這元陰大陸，或許不是巧合？
那是什麼？天命？還是預知未來？
秦林想著，後背發涼，竟然覺得有那麼一點兒毛骨悚然。
不時，他心嘆道，這世間萬物，真的會有天命這種東西存在嗎？
但聽完張二白的故事，他還是對顧然也升起由衷的敬佩。一人一劍，輾轉在百萬鬼物之中，斬殺十隻鬼王，那是，何等強悍？
而在旁邊的顧思慕，一直在眼中盤旋的那滴淚，終於在聽完張二白的這個故事後，輕輕的落了下來。
她緊握著那麼赤色的戒指，看著張二白，問道：“除了這枚戒指，我太爺爺就沒再給我留其它東西嗎？”
張二白講完這個故事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他搖了搖頭，和煦的說道：“對於你，顧然沒有其他東西留下，沒有多說什麼，倒是和你同行的男人，他留了幾句話。”
說著，他看向了秦林。
秦林“啊”的一聲驚訝道：“他老人家……給我留了什麼話啊？”
張二白爽朗一笑，說道：“莫要做負心人，莫要憂前人，莫要問去路，莫要失本心。”
“這……”
秦林聽到這四句話之後，瞬間覺得自己腦子都快爆炸了。這老爺子，還不如直接告訴我，莫要生，莫要死就好了。
這些老前輩啊，為什麼有話不能直說呢？為什麼要搞這麼神秘呢？
秦林撓了撓頭，看向顧思慕，詢問道：“師姐，你能聽懂你太爺爺說了個啥麼？”
顧思慕撥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太爺爺為什麼會對你說這樣的話”
說著，她攤開了手掌，露出那麼赤紅色的戒指來。
她將戒指舉過頭頂，戒指在燭火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赤紅光芒。除此之外，再無特殊的地方。
顧思慕看著珠光下的戒指，疑惑的問道張二白：“太爺爺不是說可以將戒指一分為二嗎？為何我看不到它的分界線？”
秦林在一旁，眼睛也在那戒指之上沒有離開過。這枚戒指確實怎麼看都更像一個整體，絕無一分二的可能。
張二白擺了擺手，也同樣不解道：“這戒指我拿在手裡百年，不知道觀察了多少次，確實沒有看到任何分界線，咳咳……。”
張二白說著，突然猛咳起來，眼神本來就不多的神采，迅速消失。身體一下子，側倒在了他最開始躺臥的那把搖椅之上。
“你怎麼了……”
離他比較近的顧思慕最先發現，她衝了過去，低頭看著張二白，發現他不止神采消失，臉上更是爬滿了死氣。
秦林心中一緊，立馬跑到張二白的面前，手伸二指，一道柔和的氣息投射進了張二白的眉心中。
但這道氣息，依舊沒有阻止他臉上的神采消失，和死氣的瀰漫。
秦林對這一切不要太熟悉，前不久自己的準岳父，就是這麼死在自己旁邊的。這種死意，憑藉自己現在的醫術，幾乎沒有任何辦法。
“不用白費力氣了，小夥子……”
張二白臉上的神采在不斷消失，但他一直掛著笑容，緩緩的對著秦林和顧思慕說道：“延壽丹對我已經無用，我能在死之前，完成對顧然的承諾，已經死而無憾了。”
“有朝一日，你們看到顧然時，記得告訴他一聲，百餘年前，在度厄海邊上放羊的那個男子，沒有辜負他的救命之恩。”
“我知道，顧然那種能力的人，絕不可能那般輕易的死去……”
“我死後，這‘天地當鋪’就是你們兩的了，雖然我知道你會最終會回到你們的大陸，但這是我百年的心血，裡面有我百年來收集的各種東西，還請你們保護好他……”
“正月放羊正月正，放羊之人要起身。趕起羊兒往前走，奴家收拾隨後跟……”
那是一首……放羊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