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波譎雲詭(1 / 1)
那是一位絕色少女,一手挽青絲,一手微弄衣袂,風姿綽約,明眸善睞,望見那灰鶴,柳眉微展,含笑待放。
真人便在眼前,蘇元更加不敢放肆。
之前本來並非不能飛躍縱遠,只是覺得這樣走路更加能顯得尊重。
不急不緩,從上而下,蘇元來到這少女的面前,不敢抬頭仔細看,只把頭低垂,然後求教請問道:“敢問前輩就是朱雀…真人嗎?”
真人也是尊稱的一種,不過此時說來,確有兩種意思在內。
那少女本來溫柔輕拂著會鶴,眼波一轉,就轉到了蘇元的臉上。
雙瞳呈現異色,目光一冷,她冰冷的反問道:“你是為朱雀而來?”
不知哪裡冒犯了這一位,蘇元大氣不敢喘,連忙解釋道:“弟子得高人指點,知曉前面的朱雀城與前輩有些淵源,這才…”
“哼!”
嬌豔小臉稍霽,這絕色少女戲謔的問道:“你不怕我嗎,你不怕我吃了你嗎?”
心下一個咯噔!
師傅他可沒提起這一點啊。
這朱雀會吃人?
人家又不是人,會吃人也說的過去…
想到這裡,蘇元人抖成篩子,面如死灰,然後就聽得這少女格格嬌笑著。
“你這麼膽小,如何能成事?”
“叫你來的那人上世到底欠了你什麼,將這樣一樁好事交託於你?”
蘇元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似懂非懂,但至少聽出了這少女並無惡意,只是戲弄自己而已。
鬆了一口氣,蘇元道:“前輩在前,晚輩不敢相欺,弟子假託高人指點,那一位高人實則就是家師,他命我前來向前輩求取一根羽毛。”
兩人相距不到一丈,這樣的距離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可以逃走,但面前像是少女這樣的存在,蘇元只覺得自己的生與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間,自身毫無反抗之力。
少女幽幽長嘆一聲,說道:“彼之甘露,吾之砒霜…”
這話蘇元再次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少女又道:“不說這些,既然你是他認定的人選,且又接下此任務,你就去青龍、白虎兩城,尋到那倆位,徵得他們同意,我就送你一根羽毛。”
蘇元微微一愕,想不到還得跑兩城,轉念一想,人家不會憑空贈送一根羽毛給自己,跑一趟就跑一趟吧,只是那倆位…?
又是何人?
此時少女說道:“白玉京先天生靈很少,玄武、青龍、白虎以及我便是僅有的四位,除了我們四人之外,還有十二位星主,不過此時卻不是他們出世的時候…”
“除了你們這些剛剛進來的外人,能與人相善的就止有這幾位,青龍、白虎兩城在哪兒,用不著我指點你看了吧?”
蘇元點點頭道:“我師交代過一些。”
少女道:“那麼,你去吧,記住,雲從龍,風從虎。”
得了少女朱雀的指點,蘇元告辭轉身離開。
蘇元離開之後,這方溪流邊就又只剩下一人一鶴,空山寂靈,少女怔怔發呆,而後喃喃自語道:“哪有這樣的人,開闢了一方世界,卻只放了那麼一點點的珍禽異獸,還讓外人進來?”
“不行!”
“其他幾個城我管不了,但這朱雀城內外還是我說了算!”
摟緊了那丹頂鶴,磨蹭著,少女快樂的笑著,囈語道:“小輝,你去把你的小朋友帶過來,我有些話要交代。”
幾乎同時,玄武城北方淺沙灘處,聞郃與一龜身蛇首的玄武相伴看海。
海面遼闊,時不時有魚兒躍出水面。
“怎麼樣?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這條件不錯了,玄武你還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幫到你的,我發誓一定做到!”
比起茫然不知具體狀況的蘇元,聞郃對於全域性都瞭如指掌,知道想要徹底掌握玄武城,就必須開啟城主府,開啟城主府的前提條件就是證得玄武靈的同意,然後被贈予一件與本身息息相關的物件。
在朱雀那,就是一根羽毛。
而在玄武這裡,就比較特殊了。
玄武就像一個長者,緩慢的扭轉過頭,緩慢的說話。
“我的子嗣不多,你今日又要拿走一個…”
“你提及的條件,我都不需要…”
“千萬年過來了,老朽已經看透人生,玄武城是白玉京四柱之一…”
昂首抬頭望向天空,玄武渾濁的雙眼流露出傷感,“有生之年,我想再去看看…”
聞郃道:“如你所願,無論哪兒,我都會帶你去看。”
“別忙著答應…”
“小子,你與其他人不同,難道不知道,白玉京既是成就我們的聖地,又是禁錮我們的監牢嗎?”聞郃鄭重道:“我知曉內情,想要避開那人的目光也並非沒有辦法,在人類,有轉世之說,在我們,我可以找個自願奉獻之人讓前輩奪舍重生,到了那時候,就算讓他知道又如何?”
玄武欣慰了,點頭了,然後就說道:“那麼,老朽就等小友的好訊息,待那自願之人來到這裡,我必定將玄武城託付給你。”
這算是錢貨兩訖的意思,沒有什麼滿不滿意的,聞郃也不急於一時,原本就是來探探口風的,得到這交易條件之後,心滿意足的走了。
玄武城中,近萬的維斯人全體都在搜城,尋找著什麼東西。
具體尋找什麼東西,誰也不知道,但每一個人都在翻箱倒櫃,不放過任何一寸隱秘之地。
聞郃來到這裡,就是這樣的情況。
化身為一個普通維斯人,進了四通八達的玄武城,聞郃朝著城中的玄武樓而去。
玄武樓便是陳之儀所置十二樓中的一座,放置在明處,有名有姓的四座樓分別是玄武的玄武樓,青龍城中的青龍樓,朱雀城中的朱雀樓,白虎城中的白虎堂。
為什麼其他三城都是樓,到了白虎城便是堂呢?
這是陳之儀的特別癖好,聞郃不想自討無趣,去過問這問題。
除了這明處的四樓之外,暗藏在四城中,另有青龍城的青樓,龍好色好淫,青樓放在青龍城就是這個理由。
青樓名為百花樓,取義百花簇團的意境。
白虎城的酒樓,全名是將進酒樓,聞郃完全搞不懂這什麼意思,不過似乎陳之儀也明白這一點,故有別稱,名謂長夜樓。
這意思,聞郃有些懂了,從名稱上來看,這是取義大夥暢快喝酒喝到天亮,對照起來看這名字起的算不錯。
玄武城的武館,為什麼玄武城的樓又不稱之為樓,而叫武館了呢?
聞郃還是不懂,但有了白虎堂這個例子在前面,聞郃就稍稍奇怪了一下,也就不關注了。
不過有個標註比較有意思,聞郃當時看了之後,稍稍回味了下,但還是沒想明白怎麼一回事。
那標註就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
“一米以下全部放倒,我在太平間裡一跺腳,‘不服的給我站起來!’沒有一個敢喘氣的!”
武館全名是霸王武館,別稱大郎武館。
朱雀城的金銀珠寶樓,名叫鳳樓…
至此,鳳樓,霸王武館,長夜樓,百花樓,加上四城四樓,也就之剩下暗中藏著的一城四樓不知道了。
聞郃懷疑陳之儀根本就沒有設定,才那樣說,“你想不想知道,我告訴你也無妨…”
要開啟玄武城所有的功能,比如是護城大陣什麼的,就必須先啟用二星一主,一主就是主城城主府的意思,二星是二樓二星主的意思。
玄武城有二樓,玄武樓與霸王武館,這兩樓的主人被稱之為玄武星主,霸王星主,又或者是大郎星主,比較起來,聞郃覺得霸王武館的主人更喜歡霸王星主這樣的稱謂,而不是不知所謂的大郎星主!
這樣的開啟方式,簡直是折磨人。
要是不知道,肯定會和這滿城亂竄的其餘人等一樣,著急的跑來跑去搜尋著,明知這裡有好寶貝,就是不知道藏在哪兒。
那種焦慮,那種毫無目的的亂闖,聞郃覺得就是浪費時間。
按圖索驥,聞郃來到玄武樓的樓下,絕情已經等在這裡了。
當做是陌生人,若無其事的走過去,來到一旁,找著一個巷子,前後觀望,見沒有什麼人,聞郃這才把絕情給招進這裡來。
聞郃的身份在陳之儀面前沒有徹底暴露,但知根知底的絕情,防止人雜耳多,還是很謹慎的低聲問候了下道:“殿下?”
聞郃道:“不說閒話,此次找你過來有兩件事要交託。”
絕情頷首道:“殿下您吩咐?”
聞郃道:“陳之儀確是那一位,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絕情露出絲絲笑容,不過轉眼就逝,低沉的說道:“既然找到此人,殿下為何還留在這兒?”
相比這仙境,還是那邊重要啊!
聞郃道:“白玉京的神奇超乎你想象,絕情,你進來也有一段時日了吧?”
絕情頷首道:“將近月餘,得了不少好處…”
聞郃罷手道:“這些不必細說,我此次前來,一是為了徹底掌控這玄武城為我所用,等我掌控了這玄武城,那些人也會不得不低頭,坐下來與我談,這世界還是以實力為尊啊!沒有資本用什麼去與他們平等協商?第二個,就是有件事,你先前辦一下。”
絕情點頭道:“屬下聽殿下的。”
聞郃接下來就把玄武靈的要求講了下,然後講道:“這玄武城中除了這玄武樓之外,還有霸王武館那一樓,等二星一主全部開啟,那這玄武城就是我的天下了!”
絕情遲疑道:“殿下,那一位真的那麼厲害嗎?”
聞郃笑而搖頭道:“此一時,彼一時,在外面,他也就一個有些天賦的普通人,但在這裡,他近乎就是神靈啊!”
微微一凜,絕情道:“當日…”
聞郃搖頭,眼神冷冽,負手講道:“不該你知道的就閉上嘴,該你知曉的我會說與你聽。”
絕情趕忙低頭稱是。
絕情、絕欲服侍多年,算的上真正意義上的心腹,聞郃面色緩和說道:“自從父皇死了之後,兄長越來越不近人情,近乎瘋魔,我知道他對我頗為忌憚,直接動手生恐那一班老臣非議…”
絕情道:“自從商合死後,沒有進諫之人,帝君寵幸美人昭咼…”
聞郃冷笑道:“父皇才算的上一代帝王,他算什麼東西?誰會服他?他那樣的實力,就算是東皇、劍皇那樣的人物出手,也會要了他的狗命!”
兄弟鬩牆,同室操戈,本來就是悲劇,身為屬下絕情自然不敢多嘴。
“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如今不到時候!”
“只有等我自身變的強大,強大到他不得不臣服的時候,那才是我該回去的時間點。”
絕情真想說,殿下你真的敢想!
你大哥雖然不堪,但也至少是個境界最低的人皇境高手!
你這樣講,也就是說要等到你到達了帝君那樣的高度才回去?
這人呢…
無論做任何事,都得有自知之明啊。
朝夕相處,從襁褓嬰孩開始,這一對兄弟就充作護衛守護著自己,他雖然沒有說,但聞郃還是隱隱察覺到絕情的想法,便說道:“其實把他引進這白玉京內,我就有殺他的實力,只是,就算是想要搶,我也要堂堂正正的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他,我就是這麼打敗你的!”
這決心不錯,絕望頷首。
接下來聞郃漫不經心道:“最近,你與絕欲多努力,我看好你們,等你們練好的功夫,一掌拍死他,我就也不會落得手足相殘的風評了,這是最好的選擇。”
絕情表情一凝,覺得好像聽錯了什麼,又或者就是這一位殿下的作戰想法?
絕情很想說,殿下,這謀朝篡位,不是兒戲啊!
你是不是不正經的小說看多了?
我們那邊的風俗人情與這邊人類迥然不同,親手送你橫徵暴斂的兇殘兄長上天,平頭百姓不僅不會罵你,反而會拍手稱好,稱讚講道:“看來這一位上臺的帝君真是有道明君啊,我等普通人有福了!”
絕情苦笑的點頭,連連稱是。
事情交代完畢,心情大好,聞郃道:“現在局勢很明朗,在玄武城沒有開啟之前,這裡藏的寶藏也挖不出來,絕情,如今,在這玄武城中,以你倆實力最高,你召集一下,趁著人類現在實力還不算太強的時候,攻一波過去。”
“凡是不聽話的全部斬殺!”
“凡是不願遵從我號令的全部幹掉!”
“不要遮遮掩掩,要的就是堂堂正正!”
“那朱雀城就在此地!”聞郃比劃著,表示這裡是玄武城,正南方向就是朱雀城。
“還有,多派人手,把在東,在西的青龍,白虎兩城也給我佔了!”
大手一揮,聞郃頗有種指揮大軍作戰的帝皇之氣,只是手下止有絕情一人,讓他有些不滿,在絕情接令之時,聞郃暗自唸叨著,之前沒機會,但現在不同了,趁著這次機會,該收攏一些人手了。
玄武城窮兵黷武,準備開戰的時候,林邁登等修士這邊的朱雀城內止有寥寥幾人,大部分人像是撒網,跑出了城,去往外面尋找自己的機緣了。
而在不久之前,蘇元從白虎、青龍倆城探訪回來,又從朱雀那兒得到了獎勵的一根羽毛之後,來到朱雀城。
朱雀南門之下,陳之儀佇立著,對於別人的關注絲毫不放在心上,不住的朝著來路凝望。
穿的好看一點怎麼了?
沒見過?
星目劍眉,丰神俊逸,套上一件親手定製的仙衣,片塵不染,這相貌,這帥氣,就算對著鏡子照,陳之儀都快嫉妒起自己來了。
當然,還是比不上那具仙人之軀,微微一嘆,陳之儀心說,看來還需努力啊。
蘇元走了過去,一怔,似乎看到了熟人,然後又轉身,看向穿著華麗的陳之儀,吃驚的說道:“師尊,您這是…”
蘇元這一路任務做過來,真正算的上獎勵的應該是與三位大神的交情。
這就相等約人物的好感,留存著將來好辦事。
當然,陳之儀不會明說的。
朝著蘇元頷首,陳之儀負手領頭往城內走,邊走邊說道:“羽毛拿到了沒?”
蘇元連忙掏出一根鮮豔羽毛,遞上前來。
陳之儀罷手推就道:“這是你應得之物,你好生收好…”
“且慢!”
看著蘇元要收藏起來,上下一打量,陳之儀含笑道:“蘇元,為師最近在修煉煉器之法,略有小成,你想要什麼樣的法寶,我把這根羽毛融進法寶裡面去吧?”
蘇元思量著,想起陳之儀之前有過一柄發著紅色光芒的劍,於是就恭敬回道:“師傅所賜,弟子不敢辭。”
“弟子覺得要是有把劍…”
陳之儀不耐煩了,自己事巨多,你說話都不利索,還讓我多等了一會,從蘇元手中搶過羽毛,又從空間戒掏出若干輔材料,當場就給蘇元煉了一把劍!
這把劍靈氣四溢,呈現出一隻朱雀的形狀…
“這、這…”
蘇元結巴說著的時候,陳之儀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這劍煉的跟張寶似的…
話不能這麼說,應該是這劍煉的跟張寶當初煉的差不多,這麼、那麼一瞧,就好像是一把女式制劍。
倆倆沉默了一會,陳之儀道:“二品哦,你要不要,不要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