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前塵(1 / 1)
群山綿延,遠遠望出去有無邊無際的感觸。
身形如飛,疾奔而行,掠過溪水峭壁,瞭望向遠方,玉衡子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城池。
與他並肩而行的陳之儀介紹道:“來龍去脈不細說,前輩,我們現在處在五百年前的白玉京世界。”
饒是玉衡子見多識廣,聽聞此事也不禁吃了一驚。
一些故老相傳的隱秘舊聞,瞬間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玉衡子細細想了一遍,再也找不出與此相類似的秘境。
“不虧為仙人隕落化成的仙境。”
玉衡子讚了句,說道:“事到如今,小子你難道還想藏著掩著,不想告知他人?”
“那仙人如何長相?你可曾詢問過那白日飛昇的地方,是何等一副模樣?”
陳之儀呵呵笑著,講道:“小子也僅僅是恰逢其會,如何得知那許多事情?”
“一句話,就能講明白。”
“那日,我得了月華仙子的告示,趕赴孤島,渡劫恰遇上仙人下凡,託他賜福,轉化為一方秘境,這其中諸多隱秘,小子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將那浩大仙力投在此地,算是福澤一方罷。”
“如此甚好。”
玉衡子問道:“那張白仁與靈兒之故事如何而來?是你設定?”
陳之儀搖頭說道:“小子在在其中作用只不過是穿針引線,並不是主導,白玉京五城,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還有那隱藏在暗處的另外一座世外大城,命運相連,息息相關,此行前去朱雀城,前輩可一窺其中隱情。”
“如此,那我們快些去那朱雀城吧。”
說著話玉衡子高起高落,沒幾下就已經來到了朱雀城外。
此時的朱雀城門口,並不像初次進入白玉京毫無人氣,這裡人來人往,遊人如織。
通向城門的大道之上,此時忽然出現了一行人,這行人車馬具全,行在最前頭的是一位騎乘著駿馬的中年漢子,他身形矯健,初一瞧,便隱隱有種不好惹的感覺,他頭上了戴了一頂遮陽帽,以致看不清長相如何。
道路兩旁本來有些地攤,遇上這一行人過來,這些百姓趕忙往兩邊退縮。
時有人在小聲的講道:“是城主府的車架,聽說是小姐出行。”
抬頭望向乘馬漢子,聽得這話,玉衡子好奇轉眼去看馬車,只是馬車遮蔽的嚴實,看不到裡面之人,不過玉衡子到底是不凡,僅憑呼吸,就已經分辨出裡面坐的是一位女子。
“這是…”
陳之儀不顯眼輕輕點頭,講道:“此去便是張百仁的張莊村,事情的開始便是由此。”
玉衡子喃喃道:“五百年前?張百仁與富家千金的故事?”
劇情到了這裡,有幾個選項,一個是跟隨車架去張莊村,這算是主線,另外一個是去城主府刺探,還有一個就是兩個都不選擇,此事與我何干,我為何要跟著劇情走?
當然最後一個選擇的話,那就永遠生活在這個虛幻的故事裡吧,用不著出去了。
陳之儀沒有提醒,任憑玉衡子去選擇。
玉衡子目的明確,是為了闖關進來的,當然不可能去選擇第三項。
“我想先去會一會此地之主,到那城主府瞧瞧,那所謂的城主到底是怎麼一個人。”玉衡子舉步向城內走去,陳之儀聽著看著,然後跟了上去。
還未進城,忽從城外大道上馳來兩匹健馬,馬上的倆騎士眼神炯炯,氣勢皆不凡。
這倆騎士飛馳而來,遠遠就看見在道路的中央站著一道袍男子,以及一白袍儒生,其中一人見狀道:“此倆人器宇不凡,當為一時豪傑,你我兄弟不可唐突。”
另外一個頷首也道:“此次前來朱雀城,本為重敘盟約,結識世之高人也在計劃之內,不妨就此下馬折節下交如何?”
起先那男子穆然的臉上露出笑意,道了聲善。
愛惜馬力,倆人輕勒坐騎,恰在玉衡子、陳之儀身前剛好停住坐騎。
翻身下馬,這倆人各牽著馬拱手言道:“在下青龍城裘星翰,在下白虎城胡安瀾,見過倆位。”
玉衡子從容還禮,客氣說道:“玉衡子,陳之儀,遠方異客,恰遊歷至此,見此有座巍峨大城,不由見獵心喜便來此暫歇。”
青龍城的裘星翰身材高大,那白護城的胡安瀾孔武有力,一身腱子肉似要撐破衣衫暴露出來,陳之儀也較為好奇的各自掃了一眼,拱手還禮。
“原來的遠方客人,這朱雀城,我裘星翰也能做得半個主人,兩位若有暇,不妨進城來我兄弟公館一敘如何?”裘星翰豪邁笑著相邀道。
玉衡子點頭應下,便讓道一邊,等這倆兄弟依次上馬離去之後,方才詢問向陳之儀道:“這倆人是誰?”
玉衡子問的當然不是姓名來歷,而是他們的身份。
陳之儀若有所思,說道:“一個是未來青龍城城主,另外一個則是白虎城霸王。”
玉衡子詫異,問道:“他倆因何來此?”
基本的背景還是要說下的,陳之儀便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攻守相連,守望相助,此時的白玉京並不太平,在民間,在域外,有邪道外魔窺視覬覦此地。”
陳之儀沒有說出來的,這些所謂的邪道外魔實際上就是那些爭奪城主之位落敗的各方豪強,說是歪門邪道魔頭,實際上也是人類。
設定一個秘境是很費腦的事情,陳之儀並不想無中生有就讓這白玉京出現諸多生靈。
那是一個慢慢進化過渡的歷程,有些事有些人,陳之儀知道,但如何落地五百年之後,只剩下每城一靈一星主,這過程,陳之儀也是一無所知。
他知道結果是那樣,過程是如何的,陳之儀也不清楚。
就像歷史人物簡介,陳慶之有“千軍萬馬避白袍”之稱,但如何做到這一點的,歷史記載止有有限的一點點,並不涉及詳情。
繼續朝著城內進去,這裡的建築與後五百年有所不同,至少不是那麼冷清,至少在某棟建築房屋之內,居住著此地的百姓。
城主府就在北端,路上也沒什麼好說,倆人箭步快走,不消一刻就已經來到了城主府門前。
此時在城主府門口守護著幾個兵丁,還有兩匹馬。
這兩匹馬看著眼熟,就是在城門口遇上的那騎士所乘之馬。
“看來這倆人也不閒玩,直接來這裡了。”說話間,玉衡子向前朝著兵丁中的某一個道:“玉衡子攜同門陳之儀前來拜訪,還望通稟一下。”
那兵丁眼神冷漠,高傲藐視著道:“閒雜人等,快快走開!城主不是你等斗量小民說見就能見著的。”
然後,非常突然,玉衡子敞聲大笑起來,這笑聲震的周圍屋簷上瓦片瑟瑟亂顫,這笑聲高昂的蓋住了白日間整座城的喧鬧,一時之間,人雀無聲,這世間仿似只剩下了這笑聲!
這算是先聲奪人了嗎?
跟在之後,那額頭冒著冷汗的兵卒,一改之前的顏色,奉承迎進倆人。
城主是一位鬍鬚長及膝蓋的長者,他下階相迎,笑臉道:“方才有喜鵲歡叫,老夫以為是何等喜事,想不到今日會有高人來我朱雀城。”
玉衡子自然是高人,他笑納下對方吹捧,朗聲道:“我聽聞城主是豪爽之人,如今一見,果然快人快語。”
“請。”城主伏低了姿態,殷切的請倆人入內敘話。
進入內室,裡面已人再次安坐,陳之儀看過去便是青龍城之裘星翰,白虎城之胡安瀾倆人。
這倆人見玉衡子、陳之儀倆人進入,站了起來笑臉相互問候。
分賓主坐下,寒暄一過,主人擺下茶水款待來客。
“恰兩位賢侄至此,又有兩位貴客臨門,老夫甚為喜悅…”城主捋須笑道。
笑著這城主話題一轉問道:“敢問兩位貴客來意如何?”
玉衡子頷首道:“貧道生性嫉惡如仇,聽聞朱雀城不甚安寧,願為城主解憂,只需城主答應貧道,於此建起一座道觀,使得香火不斷,貧道願為城主效力!”
玉衡子瞎話隨便來,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便是為此而來似的。
玉衡子以聲聞達城主府,這樣的高人在這方世界也算是頂級戰力了,聽聞此事,城主更為欣喜,站了起來來到玉衡子面前,讚道:“如此,老夫無憂矣。”
身為一城之主,養幾個食客在所難免,觀來者倆人穿著打扮,皆風塵僕僕,城主信以為真,當下就接納了倆人。
定下名分,玉衡子以下禮相見,城主坦然受之,賜予美酒佳餚,請為上座。
走馬觀花,一會的時間,陌生人就成了一家人,看著這情形,青龍城裘星翰,白虎城胡安瀾倆人苦笑連連,就憑玉衡子方才顯露的一手,這倆人也想招納賢士啊。
“玉卿,老夫也不說虛話,兩位賢侄此次前來拜訪於我,實乃有迎娶我女之意。”城主滿含深意的把此時的狀況說來。
玉衡子訝異,瞥了一眼陳之儀笑道:“此乃佳話,我觀這兩位公子皆是人中龍鳳之姿,他日前程遠大,不可限量。”
將來的青龍、白虎城主,前途當然遠大了。
“繆贊。”青龍城裘星翰,白虎城胡安瀾倆人各自謙虛說道。
“兩位賢侄,老夫也並非是推辭,靈兒前腳剛剛出門,兩位賢侄便已到來,若她人在此,老夫也不至於如此彷徨,就讓她自己選上一個,成了這段佳話,豈不美哉。”城主笑談道。
陳之儀臉上一陣假笑,陪笑著,私底下瘋狂吐槽著豈不美哉。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也不是城主能夠決定下來,雖然他自己說了讓他女子自己選擇,但如今的世道,嫁娶真能隨她自己的意嗎?
何況事關四城之好,這婚配肯定得仔細,仔細,再仔細的權衡一番之後,才能最終定下來。
讓僕人引著二人下去休息,城主留玉衡子、陳之儀在身前,說道:“夫人回孃家去,今夜定當在張莊歇腳,玉卿,陳卿,青龍、白虎兩城少主在此不好冷落,你倆速速前往將我女兒接回。”
這老兒使喚人起來不拖泥帶水,也不問問什麼來路,直接就下了命令。
玉衡子答應著,轉身就走,陳之儀只好也跟了上來,一併出了城主府。
本來老頭吩咐下來,可以騎馬去追,但玉衡子用的上騎馬嗎?
聯袂疾奔出了朱雀城來到野外,等看不見行人,玉衡子帶頭,往著詢問出來的訊息直接向張莊村飛去。
飛的足夠快,可以把時間甩在身後。
隱隱俯瞰,陳之儀察覺到那朱靈兒一行人的車架還落在後頭,但玉衡子直接在張莊村落下了雲頭。
“現在我想去見一下那個張白仁。”玉衡子如此說道著,然後便開始整個村子的亂轉打聽。
趁著這閒功夫,陳之儀在一條小河的邊上坐下,稍微休息下。
坐不久,一白面書生來到陳之儀身旁,向著他拱手說道:“不知尊駕在此為何?”
無聊看著河水冒泡,陳之儀幽幽道:“歲月靜好,幽幽如然,恰似這一湖清水,不泛一絲漣漪…”
“哦?”白面書生聽得很有意境,思慮著伴同陳之儀落坐下來,一起看水面幽幽。
坐了一會,白面書生自來熟的說道:“在下張白仁,兄臺,你是從外面世界來的吧?”
陳之儀聽得一震,瞥了此人一眼,心下暗道著,這張白仁看來非同小可,卻有些奇怪。
須知白玉京就算再大,也不可能真的有如整個世界那麼大,白玉京是一個被封閉起來的小千世界,是一個秘境,居住在裡面的人,從他們有意識以來,這白玉京便是整個世界。
相對而言,在他們的認知之中,世界也就只會這麼大,而不會去想,這世界怎麼會如此小呢?
不知道這張白仁是真的想到了這一點,還是另有所指?
陳之儀試探著,點頭笑道:“不錯,我是來自村子外面的世界。”
張白仁搖頭,說道:“兄臺,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唉…
陳之儀轉移話題問道:“張兄,你是見我孤獨,所以過來陪伴嗎?”
張白仁一怔,果然被帶偏了,忽而想起來目的,鄭重其事的詢問道:“在下有個相知的女子,情投意合,只是她父親…”
嘆息了一聲,張白仁沒有談及那女子父親,而是真誠的向陳之儀討教道:“我聽聞各地的風俗不同,我只想讓她快樂,我做什麼能讓她感到高興呢?”
這好像被說到了痛處啊!
這個賤人…
殘念著陳之儀笑著回答道:“要不你送她一朵鮮豔美麗的花吧,如花似玉,講的就是這樣的…”
送花就能讓心儀的女子高興?
這主意不靠譜啊。
張白仁想是這樣想著,但沒有表露出來,笑著點頭道:“兄臺,你這主意不錯。”
“什麼主意不錯?”忽玉衡子的話音從後傳來,他走向了倆人,狐疑望著那張百仁。
張白仁臉上一片難為情,尬尷而不失禮儀的說道:“我與這位兄臺說起人情俗世,道長你一個出家人,可能…呃…”
張百仁支支吾吾的,但不止是玉衡子,甚至連陳之儀都在心下暗笑,這全村多大的地方,以玉衡子的功夫,就算是一隻螞蟻在嗡嗡叫,他都能聽得見,何況是不大不小的對話。
張白仁逃也似的走掉之後,玉衡子皺眉道:“他們早就認識?”
捋了一下脈絡,陳之儀道:“應該是這樣,在城主府內,那老頭就說了夫人回孃家,定然會在此歇腳,可見這並非是第一次途徑此地,他倆認識也算是合情合理。”
玉衡子呵呵笑道:“我又沒有向你興師問罪,只是…,罷了,罷了!”
玉衡子忽問道:“這跑來跑去的什麼時候是個頭?若是還是之前那樣,有妖物可殺,那樣來的痛快!”
這道人真是急性子!
陳之儀道:“這算是強制性進入,不到最後一刻,我們是出不去。”
“話說回來,其實這一關很簡單,就是見識這倆人的一段情感片段,看過之後,幾乎是沒什麼難度就過關了。”
玉衡子道:“那接下來,就接她娘倆回去?”
陳之儀忽然閉嘴不說話,這得讓玉衡子自己選擇。
盯著陳之儀,玉衡子問道:“你是不是還留著什麼沒有交代清楚?”
點點頭,又搖搖頭,嘆了一聲陳之儀道:“基本與此無關吧,你真要讓我說,我也說不上來,來到這裡之後,我隱隱感到有些莫名的敵意,好像有人在針對我。”
“天人感應?”玉衡子皺眉問道。
瞧瞧,這便是高人該說的話,而不是像自個說起這下玄乎的事只能用心血來潮來形容。
佩服了一下,斟酌了一下,陳之儀道:“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城四靈,按照我瞭解的情況,就誕生在這年代…”
鄙夷瞧著陳之儀,玉衡子道:“四城四靈?”
無奈的嘆息,陳之儀只能頷首道:“朱雀靈,白虎靈,青龍靈,還有玄武這四位靈。”
“靈?”玉衡子詢問著。
被逼無解,陳之儀只得解釋道:“依附四城存在,玉道長,你可以把這四靈看作是四座城市的象徵。城池不滅,四靈永存。”
咔嚓!
忽然想到了些什麼,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腦殼,陳之儀心臟一顫,整個人都開始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