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勝與敗（1 / 1）
夜已深，街上十分安靜。商人小販都不叫喊，在他們用靈筆寫好的板子上，火焰形成各種形狀。有的是字，有的是虛像。都在展示自家的熱賣商品。
在商鋪面前，有位老人，用自己的手，沾上靈粉。在一張巨大的符紙上，艱難地畫著通往自己曾到過的地方的法陣。
畫完後，靈粉便像墨水一樣，滲透入巨符之中。待其風乾，老人又用不知名的手法將巨符疊成小塊。再用一把火燒成灰，倒入那原本配製好的帶有顏色的液體瓶內，這樣一個瓶裝法陣便完成了。
項城書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景，好奇心拉著他駐足觀看整個過程。
甚至有人利用自己的魂氣場，在街上做無聲而精彩的表演。
觀眾也只是默默看著，興致到了才上前去投個銀票什麼的。
鐵匠們忙著將異獸掉落的喚靈物，加工成契合的武器。再添入礦工們正好從火山地脈挖來的灼陽石。
火光之中，形態各異的每件成品都靈光四溢，定是上乘之作。
想到這幾人，差不多一天也沒吃東西了，小葉子和尖牙把項城書帶到美食街裡。
美食街裡住宅區有段距離，在這裡，即使發出鍋鏟的碰撞聲，也不會有人在意。
也有在住宅區原本熟睡的百姓，半夜驚醒，忍不住飢餓，跑來這裡吃宵夜的。
那烽火城特有的繽紛焰火，燒出來冒著熱氣的香氣佳餚。讓項城書也不自覺地吞嚥口水。
只是，他目光仍停留在那做飯燒菜的，他那朝思暮想的興火獸上。
尖牙用手肘輕撞小葉子的肩膀，小聲地說：“這孩子，有點可怕……”
小葉子沒有理會。她用手帕輕輕拭去，嘴上的唇紅。用手將髮絲挽到耳後，才開始優雅地吃起街邊的烤串。
尖牙也才撤去他的面罩。他有著一副和他那銳利的眉目相匹配的外貌，儀表堂堂。但在吃東西、說話的時候，能稍稍看到他那尖尖的犬齒。難怪叫做尖牙。
經過詢問，項城書才知道。小葉子和小尖牙都是烽火女王起的代號。烽火城的僱傭兵只有在死亡的時候，墓上才會刻著自己的本名。
雖然兵團裡都是一起長大的夥伴，但是人們都互相不清楚對方真正名啥姓啥。也有的人早已將自己的本名拋之腦後，只記得那烽火女王起的代號了。
填飽肚子以後，小葉子和尖牙又將項城書安頓在烽火城裡有名的客棧內。客棧裡都是火紅如同過節般的氛圍，除了有些亮眼，沒什麼不好的。
小葉子和掌櫃說項城書剛被烽火女王接見。掌櫃一聽，樂得讓出了上好的房間，只收不到一半的價錢。
可能昨天太累，也可能是沒有常日裡，瑾蓮的催促，項城書睡得不醒人事。
經過一夜，月亮早已交替為豔陽。太陽猶如烽火城不熄的熱情一樣，升到天空的最頂端。
項城書這才起床，進行洗漱，收拾東西。
尖牙和小葉子早在客棧外的小餐廳裡，等待良久。終於等到項城書出來，便蜂擁而上。
“這是烽火女王給你的獎賞，十鑽。還有一封手信，以後你可以憑著這封手信，調動我們整個傭兵團一次。”小葉子幫忙把錢和手信都裝在自己連夜縫製的、裝滿香料的小包中，遞給項城書。
尖牙則是掏出自己昨夜從集市買的昂貴瓶裝法陣。“瓶子裡的法陣通往樂澤州，樂澤州的州修書院培養出不少能人。是你最好的去處。”
接著他又拿出兩個寶石樣子的東西。“這兩顆傳呼石是我和小葉子的私人傳呼石。有問題就喊我們。一天內趕到。”
“謝謝。”項城書接過他們的禮物。自己也想回贈些什麼，但身上又沒有什麼值得贈送的物品。
“快走吧。”小葉子催促道：“去晚了，說不定書院就不收人了。”
“嗯。”項城書依依不捨地開啟那瓶子，學著昨天尖牙的動作，慢慢悠悠，將液體倒到地上。
那法陣的繁雜花紋，不斷晃動，閃亮。
人各有志，志向殊途。
項城書心生了不走的念頭。這兩人對他照顧有加，若是可以，能夠一起旅行該多好。
但他不得不去，沒能力，連保護同伴的機會都不會有。渡葉城給他上了一課。
赤焰神也出去征戰許久了。不知道他在那場殘酷戰爭中，是勝還是敗。
若是敗了,那麼整座烽火城的命運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吧。
也許，烽火城唯一的貴族，烽火女王將落到被追殺的地步。
要是赤焰神敗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烽火城的傭兵團。
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尖牙和小葉子了。
戰場的訊息隨時都會傳來。城裡的人都深知這點，在那城裡暢燃的熱情底下，潛藏著灰黑的沉寂，他們不會畏懼，不會逃跑。與烽火城的守護神一起，共同面對自己的命運。
“快走吧，趁陣法還沒消失。”小葉子再次催促。
察覺到他們內心的寂寞，項城書還是不得不向前，踏上一步。
如不是他那項鍊是自己父親留下來的信物，他真想把項鍊留給前方這兩人。
“走了。有緣再見。”項城書揮著手，站在陣法上。時間流逝再慢些便好了。他心裡默唸。
而一聲叫喊打破了他們的傷感。“來小菜咯！”
一位店小二，手捧著菜，疾步前行。他根本就沒有看清腳下的地板。
法陣收緊，光芒消失。
那店小二和項城書便去往樂澤州了。
甚至以速度見長的尖牙都沒來得及阻止。小葉子也是愣在原地定格成畫。
“小葉子，你說。”尖牙靜靜地看著那原本鋪滿法陣的地方。“萬一項城書遇到危險了，用傳呼石呼叫我們。而我們再也不會回應了，那該怎麼辦。”
“如果真是這樣，那傳呼石早該變成普通的石頭了吧。”
小葉子用手指撥弄自己的頭髮，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傳呼石，握緊。
赤焰神，我們能信任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