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詭異的畫(1 / 1)
原來梁家兄弟藉著給寧夏衛送西瓜的由頭,趕夜裡無人的時候,把一船私鹽卸到了青鎮。然後才慢悠悠地順流到寧夏衛去。
這樣的話,衛所自會作證他給送了一船西瓜。至於郎好是死是活,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郎好記得梁大那日叮囑自己的時候,特意告訴了我一句:“郎老大,我兄弟可是用員外的銀子買你的瓜,你可不能賣了兄弟。”
郎好知道這私鹽販子平日裡總要替劉員外給衛所裡軍戶常送些禮物,因此從未多想。再說通街虎向來說一不二,自然更不會把這事告訴過任何人。
甚至包括他娘和姐夫也不曾。
“所以--”梁大嘿嘿冷笑。“郎老大,你是不是該死了呢?”
是的,郎好真的該死。
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以後他還能守口如瓶。若有人知道梁家兄弟的西瓜是在郎好這裡買的,那麼梁家兄弟夜裡到青鎮幹什麼去了?
一船鹽,可不是一包鹽,梁家兄弟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所以與其要拿十顆以上的腦袋讓官府砍,那還不如干脆就找個替死鬼。
這麼簡單的道理郎好居然不懂。
所以郎好真該死,而且必須死。
正在此時,突然有一個聲音道:“不行,老子沒死,你們誰也不能死。”
那聲音近得很,近得就象在郎好耳朵邊上說話。
而且那聲音雖不大,語氣卻叫人無法拒絕。好象梁大梁二要殺郎好,就必須要和他懇求商量一樣。
梁大梁二吃了一驚,猛然回頭去看。
機會來了。
郎好猛地推開梁大的手,奮力向右滾了出去。
他剛逃出生天,一股怒火沖天而起,騰地站起身來,握緊雙拳大罵道:“他令堂的梁大梁二,老子今天和你拼了!”
此時此刻,郎好雙拳蘊滿力量,只覺一拳就能把梁大梁二打成肉泥。
突然有一陣風從他身前吹了過去。
那風古怪得很。
因為郎好明知道那是風,卻覺得不是聽到,也不是感覺到,而是看到了。
一個人居然能看見風?
可是那風到底是什麼樣子,郎好卻說不清楚。
突然他背上被人輕輕捅了一下。然後全身發軟,就跌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似乎都動不了了。
跌在地上才看清楚,原來梁大梁二也和郎好一樣,也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郎好順著他們的眼神看過去。
只見一個人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的長衣。
長衣那麼黑。比最黑的黑夜還要黑。
黑得好象只要看過一眼,世間萬物瞬間都失去了光彩。
黑衣上溼嗒嗒地滴著水。
滴在瓜地裡西瓜葉上的聲音,就象是一種詭異的腳步聲。
輕輕地,緩緩地,由淺及深,由遠及近,沿著天地交接的地方,一步一步,不可阻擋。
黑衣上方有一張慘白到極點的臉,就象是在黃河水裡泡了三天三夜的死屍一樣。
臉上的眼睛全無光彩。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黯淡。黯淡到那本來應該是眼睛的位置,變成了兩個黑色的斑點。
而一張慘白如死屍的臉上方則扣著一頂斗笠。
斗笠下溼漉漉地披著亂髮。
活象一幅詭異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