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地乾元之氣（1 / 1）
老頭子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著說：“好啊，好啊。你別急。
很快就好了，完事了我老人家就去死。”
於是千千萬萬個郎好都閉了嘴。一是因為疼，二是因為郎好覺得這死老頭子是在挖苦自己，挖苦得自己實在不知道說啥好了。
老頭又說：“郎不壞，你閉上眼睛。想象一下，此時沒有天，也沒有地，沒有河水，也沒有月亮。這世間什麼也沒有。只有你一個人。”
郎好氣得想大罵，可疼得說不出話，也不想說。更別說讓他按這死老頭說的去作了。
老頭子好象知道郎好不打算聽他的話，嘿嘿笑道：“你不聽話也由你。反正一柱香的功夫，散掉的你就聚不回來了。”
“死老頭，別想騙我。”
“郎不壞呀，我老人家啥時候騙過你？”
“你一直在騙我。”
“亂講。”
老頭有點生氣了。
“你若是不聽我的話，一柱香功夫，你就沒有了。”
“你是說我就要死了嗎？”
“不是死了，是沒有了。”
“你別騙我了，快去死吧。”
“沒有就是沒有。這世上沒有了你。你也沒有了這世界。”
“老子才不上你的當。”
“你娘沒有了你，你也沒有了你娘。你姐，你姐夫，你兄弟牛小毛，梁花羊。他們都當你從來沒有存在過。”
“啊？”
“沒人會記得你。”
“什麼意思？”
“就是說明早你娘起了炕，走到院子裡，想不起她還有一個兒子，名叫郎好，也叫郎不壞。”
“你姐回孃家，只知道家裡有她這個女兒，卻不知道家裡還有個弟弟。”
聽到這裡，郎好害怕了。
“村裡的人都知道郎大娘有一個女兒，卻沒人想得起她還有一個兒子。”
“牛小毛和梁花羊在一起喝酒時候，突然會覺得很奇怪。因為一個放羊娃居然會和地主老財的公子一起喝酒。他們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因為對他們來說，你在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過。”
郎好驚叫道：“死老頭，你到底是誰，我的事你怎麼全知道？”
老頭不搭理郎好，徑直往下說。
“因為沒有人會記得你，所以你在這世界上就沒有了。”
郎好真的害怕了。
死對郎好來說，在實在沒辦法的時候，死也就死了吧。
可是一旦死了，郎好的親人朋友，至少記得他，懷念他，知道他。
可是如果象老頭子說的沒有了，那真是什麼都沒有了。或者換一句話，那就是從來不曾有過。
那郎好的活與死，豈不都成了沒有一點意義和價值的事？
因為所謂的沒有，是真的全無蹤跡，一無所有。世界沒有了郎好，郎好也沒有了世界。郎好的親人朋友的記憶中永遠沒有了他。郎好從開始到結束，都不曾存在過。
人可以死，但不可以沒有。娘，姐，兄弟，都是郎好的。郎好也是他們的。如果郎好沒有了，她們也都沒有了。
那豈不是一種最大的悲哀。
那也太憐了。
“我老人家在瓜地裡住了快一個月了，你什麼事我都知道。只不過你不知道我在罷了。”
郎好顧不得去分辨他說句話的意思，只是焦急地叫道：“死老頭，你剛才說要我怎麼來著？”
“你閉上眼睛。想象一下，此時沒有天，也沒有地，沒有河水，也沒有月亮。這世間什麼也沒有。只有你一個人。”
郎好閉上了眼睛，眼前沒有了天，沒有了地，也沒有黃河，沒有瓜地。沒有老頭，最重要的是，好象也沒有了疼痛。
“郎不壞，你看著自己的肚臍。開啟你的背。”
郎好看到了肚臍，後背又象一張破漁網一樣張開了嘴，吞著無窮無盡的東西。
“郎不壞，你現在背是天，臍是地。由天而進，由地而出。”
郎好聽著他的話，只覺後背源源不斷地在吞著什麼東西，然後遊遍全身，再到了肚臍處，緩緩流出。
“你張開雙臂，能張多大，就張多大。”
郎好拼力張開了雙臂，張到最大。
郎好感覺後背源源不動的有東西進來，肚臍也源源不絕地有東西出來。而他的雙臂之間，慢慢地聚集越來越多的東西。
郎好不敢睜開眼，也不知道是什麼。可是明顯感覺到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象是一壺水，正在被火燒開，漸漸沸騰。
“你手臂間是什麼感覺？”
“好象有東西，越來越多，就象一壺水，就要燒開了。”
“你想象一下，現在自己就是一包棉花。試著把那些水吸進去。”
郎好不敢不聽。
於是郎好好象變成了一大包棉花。臂間的那壺水鼓盪著，奔湧著。卻被他越吸越少。雖然後背還在不停地吞，肚臍還在不停地吐。可是郎好這包棉花太大，那壺水終於被吸去了大半。
不知過了多久，郎好的雙臂間空蕩蕩的，好象沒什麼東西了。
“好了，郎不壞，你放下手。可以睜開眼睛了。”
郎好睜開了眼，又回覆到了自己。
而死老頭站在面前，亮晶晶的雙眼笑**地看著郎好。
郎好問道：“我後背，肚臍，還有手臂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頭子笑**地說：“天地乾元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