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女中豪傑（1 / 1）
眾人循聲看去，卻覺那聲音竟似無所不在，彷彿從四面八方一起傳來。任何大夥如何分辨，也辨不出個實在方向來。一時驚駭已極，心道：這殿主心狠手辣，詭異乖張，又是如此神出鬼沒。而且他不止一次說自己不是人。難道他真的不是人，是個鬼麼？
鄭小桃眼睜睜見著陸人菊被那殿主擄走，想及他的那些可怕手段，心中又急又怕，竟然哭出聲來。叫道：“卓姐姐，陸姐姐被那壞人抓走了，怎麼辦啊？”
卻見卓雪紅坐在椅上，臉上煞白，突得咳嗽了兩聲，一張口從口吐出一口鮮血來。鄭小桃見狀驚急，撲上去叫道：“卓姐姐，你怎麼啦？”
原來方才一番劇戰，卓雪紅連發劍氣，體內真氣已經嚴重透支。幸而那殿主退走，若是再鬥一會兒，只怕卓雪紅必然油盡燈枯，脫力而亡。
卓雪紅見鄭小桃焦急模樣，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神色憔悴已極。鄭小桃見狀心中知道她已受內傷，頓時不敢再呼叫，更不敢去觸碰她的身體。站在她身側手足無措，心中驚懼，眼中空自流淚，卻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鬼郎中走了上來，對鄭小桃溫言道：“小桃姑娘，你不要慌。”鄭小桃不曾久歷江湖，雖說聽過鬼郎中的傳說。然而見他之時卻未見其惡，此時反而覺得象個慈詳的老者。正困惑無助時，見他溫言相勸，禁不住心中大受感動。一邊流淚，一邊緩緩點頭。
鬼郎中說罷自懷中摸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倒出一粒藥丸，遞到卓雪紅眼前道：“卓姑娘，這是老夫煉製的丹藥，對內傷最好。你不要嫌棄，快請服下。”
卓雪紅聞言睜開眼，卻冷冷地看著鬼郎中不說話。鬼郎中嘆了口氣，道：“這是老夫平生第二次做好事。並不是為了姑娘，其實是為老夫自己。”
鄭小桃心中焦急，想要勸卓雪紅，卻又震於她的威嚴不敢說話。卻見鬼郎中一臉誠懇道：“卓姑娘，鬼郎中害人無數。委實是惡貫滿盈，可是今天，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老夫絕不會害你。”
鄭小桃見卓雪紅受傷，又見鬼郎中如此誠懇贈藥，恨不得卓雪紅馬上服下那藥丸。然而看到她的眼神，卻又不敢搭話。卓雪紅依舊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鬼郎中，既不接藥，也不說話。
鬼郎中見狀又嘆了一聲，卻將藥交到鄭小桃手中道：“小桃姑娘，你勸勸卓姑娘。老夫其實並不是安了什麼好心。只是咱們七個人中，除了被那殿主擄走的菊姑娘外，就屬卓姑娘劍氣凌厲，那殿主頗為忌憚。是以老夫獻藥，實是指望卓姑娘身體儘快恢復，以便再戰之時能仰仗她罷了。”
鄭小桃接過了藥丸，對鬼郎中輕輕點頭，以示謝意。鬼郎中目視鄭小桃，眼神中盡是落寞之意，對鄭小桃勉強一笑，轉身而去。卻聽卓雪紅道：“羅先生，為人行善何時都不算晚。你老人家敢做就敢當，何必遮遮掩掩。卓雪紅謝謝你啦。”
一語即出，鬼郎中腳步突地停下，似乎大為所動。然而僅僅一瞬，卻又邊走邊自搖頭，口中嘿嘿直笑，並不說話。卓雪紅自鄭小桃手中取過藥丸張口吞下。對著鄭小桃道：“小桃妹子，你不要哭，也不要怕。哭和怕都沒有什麼用。待姐姐運功恢復，咱們姐妹一起找那惡人算帳，去救菊姐。記住，有姐姐在，便有你在！”
她言語鏘鏘，卻又滿含溫情。直讓鄭小桃聽得心頭髮熱，卻又在心中敬佩至極。口中“哦-哦”連聲，眼中淚水卻又禁不住掉下。心中暗道：卓姐姐真是好，真是了不起。現場七個人裡，她雖和我一樣是女子，也不比我大上幾歲，卻比男子還要有膽氣，有擔當。就是說她俠肝義膽，也一點也不會差。想到這裡，心中稍覺安慰。卻見卓雪紅說完話，在椅上盤腿坐下，五心向天，自行調息運功。
瘋秀才遠遠瞧著鄭小桃與卓雪紅，口中讚道：“卓姑娘女中豪傑，不獨劍氣凌厲，更加俠肝義膽，豪氣干雲，不讓鬚眉，老子佩服極了。”他這話言出由衷，眼神中盡是敬佩之情。
卻聽素面人屠道：“瘋秀才，你這江湖上出了名的惡人，怎麼今天轉了性，居然誇讚起別人俠肝義膽起來。你難道忘記了，凡是江湖上所謂俠肝義膽之輩，均是要取你我項上人頭的角色。難道你以為自己誇了那姓卓的女子，她在江湖上遇見了你，便不會殺你了麼？你這馬屁未免拍得也太過噁心。”
瘋秀才大怒，罵道：“去你孃的。你這臭屠戶。老子是惡人不假，難道你就不是？他媽的你可記好了，就算你我是惡人，能惡過這殺千刀的殿主麼？”
素面人屠被他披頭蓋臉罵得猝不及防，一時張口結舌，想要分辯，口中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瘋秀才見狀更自罵道：“他媽的屠戶，虧你還記得自己是個惡人。但你他媽的有沒有想過，你我就算是惡人，至少還是個人。可是那殿主，是人麼？”
他天性狂悖，張狂起來可說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裡。此時素面人屠激怒了他，叫他一番話罵得委實是痛快淋漓至極。
素面人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時窘迫至極。若是平時瘋秀才和敢這樣罵他，他定必要與之血拼。不料此時此刻，想及那殿主所行所為，果然如瘋秀才所說。是以一時理屈詞窮，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瘋秀才卻不依不饒，繼續罵道：“你說老子拍馬屁，老子就是拍了。老子拍的心甘情願，拍的歡天喜地。老子願意拍，你能怎樣？”素面人屠張惶失措，道：“你願意就願意，卻在老子這裡吼什麼吼？”
瘋秀才索性發起瘋來，道：“若不是卓姑娘，咱們在座的哪個能擋住那殿主。老子受人恩惠，自然心甘情願贊她幾句。若換成你，拿一千兩，一萬兩銀子跪到地上來苦苦求老子拍，老子也一千個，一肆個不願意。再者說來，卓姑娘只怕也不稀罕老子給她示什麼好。若真到了江湖上，她要殺老子時，咱們大傢伙各憑本事，來殺就好了。老子脖子洗得乾淨，殺不了是運氣，殺得了是活該！”罵到此處時尤覺不過癮，又自叫道：“你服與不服？”
素面人屠面如土色，道：“服，服，老子服了。”說罷口中又道：“媽的，那鬼殿主說讓方老大兩個時辰內不得動彈，誰有法子能救救他？”要知素面人屠與靈山禿蟒素有舊交，此時見他受制，委實心裡過意不去。
鬼郎中聞言走上前去，俯下身子去看，卻見方鐵樹平平展展地爬在地上。原來他趁著方才打鬥之時，奮力爬向那茶盞，此時舌頭已經大大縮短，僅僅伸出口外三尺，卻盡被那茶盞壓在身上。
鬼郎中一邊以手輕輕撫摸茶盞，一邊仔細觀察。那方鐵樹見終於來了人，口中“嗚-嗚”連聲地求救。可惜舌頭被壓住，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急得兩隻怪眼中流下淚來。
鬼郎中端祥了一會兒，道：“各位，這是震山符，老夫也不能解。”素面人屠大急，口中道：“待老子打碎了他這破茶盞！”說著功行右掌，高高舉起，便待一掌打下。
卻聽鬼郎中道：“你若是打砸了這茶盞，便是要了他的命。”素面人屠一驚，連忙放下手掌。卻聽鬼郎中道：“天下武學術法，其實均是一脈同源，並無孰高孰低之別。武功講究以力取巧，以力取勝。然而術法一途卻自有其玄機，往往以幻術為基，再輔以五行八卦之理。講究的便是佈局。一旦局成，不明其理，便不可妄動。因為牽一髮而動全身，往往動之於此，卻傷之於彼。那殿主所施震山符，便是這個道理。咱們不懂解法，最好是等足兩個時辰，免得誤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