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偶遇嚴回(1 / 1)
旭日東昇,重重霞光破開了茫茫大霧。
當陳牧走到大虞學府前的時候,看見了一道身影負劍而立。
那人上半身赤裸著只有一塊奇怪花紋的獸皮披在身上,身後揹著的巨劍更像是一塊超大的門板,裸露在寒冷空氣裡的肌肉一塊塊筋肉涇渭分明,活生生的一個魔鬼筋肉人。
他微微抬頭凝視著頭頂上的真龍雕像,一瞬間那條真龍彷彿就活了過來一樣,同樣凝視著身前這個渺小的人類。
陳牧站在遠處,見著金色真龍虛影浮現在上方,真龍咆哮,虛影晃動。
“這個人也能夠感應到龍族的氣息?”陳牧驚疑。
正當陳牧懷疑的時候,那個魔鬼筋肉人轉身走了過來,撓著頭一臉不解,嘟嘟囔囔地說道:“真是奇怪。這座雕像像是活了一樣。”
陳牧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越發靠近越是能夠感受到那股威壓的存在。
學著那個魔鬼筋肉人,陳牧抬頭向上望去,直視真龍雕像的雙眸。
剎那間,陳牧看見了黑暗之中一雙金色眸子從深淵之中浮現。
嘶!
一絲鮮血從陳牧眼角流出,電流一般刺痛的感覺遍佈陳牧整個眼球,從內到外,眼珠子中佈滿血絲。
好在,在陳牧的雙眼之中有九獄鎮壓。否則,這雙眼怕是要廢了。
“要是老龍能夠像師尊一樣感應到外界就好,他一眼就可以確定這座雕像裡面到底是不是存在龍骨。”
大虞學府的門口是一條寬闊的大道,真龍雕塑正朝著大道中央。清晨時分,來往行人不多不少,見到少年這樣呆呆地看著真龍雕像,紛紛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不行,光是這樣確定不了雕像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牧一咬牙,釋放出一縷神念朝著真龍雕像探去。
陳牧知道,這樣的做法很冒險,很有可能被發現。但不得不說,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做法。
在神念接觸到真龍雕像的一剎那,轟!
陳牧耳邊響起一聲龍吟,震耳欲聾,好像龍九幽在陳牧耳邊咆哮。
唰!
神念被反彈回去,鑽入陳牧的身體,緊接著靈海之上的金色小人突然變得暴躁起來,咬牙切齒叫著跳著,想要出去一戰。
一縷神念探查,卻被反噬。
陳牧臉色一白,比雪還要白。哐噹一聲,坐倒在地上。
“糟糕。”陳牧心頭便覺得不妙。
真龍雕像上設有禁制,而陳牧觸碰禁制之後,必然已經被設下禁制之人發現。
真當陳牧打算起身離開,身上的傳來的無力感卻讓人掙扎幾下再度倒在雪地裡。
“老伴,剛才那邊是不是有個小夥子摔倒了?”遠處的老頭子指著大虞學府的門口。
身邊的老婆子扭頭一看,又接著四處張望了一番。“老頭子,你睡糊塗了吧。那裡哪有人吶?”
老頭子擦一擦眼睛,嘀咕道:“我剛才明明看見有人啊?”
陳牧看著古怪的一幕,路邊盡在咫尺的路人也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匆匆路過,根本沒有理會陳牧的求助。
“這是撞邪了?”陳牧納悶道。
只聽陳牧的身後,傳來一位老人家的聲音。
“不是撞邪。只是一點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頓時,陳牧寒毛直立,什麼時候竟然有人出現在他的身後。無聲無息最為可怕,如果來者有敵意,陳牧怕是已經死在這裡。
任何事情,陳牧都不憚以最壞的結果去猜想。
嚴回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陳牧扶起,繼而轉身面對著他。
陳牧眼前出現了一個儒袍老者,身材不高,也不矮,略微有些圓潤,長得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給人一種信賴的感覺。
“你是誰?”陳牧站定,見嚴回抬手一指,一股溫和的靈力進入陳牧體內,讓他拜託那種脫力的狀態。
“嚴回。”嚴回說道。
陳牧聞言,頓時恭敬地行禮。“嚴府長,晚輩有禮。”
陳牧瞭解過大虞學府的情況。三位府長,七位長老,皆是拜帥境之上的強者。換言之,最弱的一位長老也是一品元帥。在人境的邊境能夠掛帥的那種。
而眼前的嚴回真是大虞學府的第二府長,而且是三位府長之中唯一的符師,目前的境界已經是上品地符師,只是一步之差就能夠踏入天符師的境界。
整個大虞學府,除了那位第一府長,就屬他說話最管用了。
昨天,當嚴回感應到龍骨的異動之後,一夜無眠,心心念念記掛著這龍骨。
雖然這快破骨頭只是在邊境戰場上偶然得到,放在嚴回手上也沒啥作用,但是在大虞學府門口唬唬人還是不錯的。
你們去瞧瞧其他州的學府,有我們大虞的氣派嗎?
於是,嚴回就記掛起了這件事。
在那個負劍的少年到來時,嚴回已經發現了龍骨的異動,也從摘星樓下來,悄悄隱身一旁。
但很快,那個少年走了。
接著,他就看見了眼睛上蒙著黑色緞帶的瞎子少年,也就是陳牧。
平日裡,這座雕像在此處也沒有任何人瞧,也就是騙騙那些剛入學的弟子。等新弟子都成為老油條的那一刻,也早就明白這真龍雕像只是唬人而已。
中看不中用!
可一天之內,竟然有兩個少年大清早地站在雕像前,駐足觀看。
不尋常,太不尋常了。
金色的真龍虛影浮現,不僅是陳牧看見了,嚴回也看的真真切切。
嚴回知道這是龍族的氣息凝聚,但不會主動凝聚,定是附近也有人身懷龍族氣息,互相感應之後才有這麼奇異的一幕。
可,引起異象之人到底是眼前的瞎子少年呢,還是剛才那個負劍的少年?
嚴回打量著陳牧,片刻之後說道:“你見過龍族?”
倒是問的直接......陳牧當然不能承認,說道:“晚輩自小在人境長大,從未去過戰場,怎麼會見過龍族呢?”
嚴回摸著鬍子,心中也是這般想的。
“你叫什麼名字?”
“陳牧。”
嚴回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正當嚴回又想問時。
陳牧卻先開口說道:“嚴府長,晚輩修的是符道。前輩,您看我有沒有機會進入大虞學府?”
嚴回聞言,緩緩揹負雙手,微微仰起頭顱,四十五度角看天,慈眉善目帶上了一絲嚴肅,嚴師的模樣立刻樹立起來。
“少年郎,每年想考入大虞學府的人不計其數,但你知道為何僅僅只有一千人能夠入學?”
陳牧故意茫然地搖搖頭,卻心道:大虞城的人都喜歡裝比嗎?
很好......嚴回很滿意陳牧這種無知的樣子,咳嗽了兩聲之後,說道:“最好的資源要留給天才。人境的邊境戰場同時面對妖族和魔族的壓力,還有無數其他種族侵擾。因此,需要源源不斷的後起之秀加入戰場,成為其中的一員。”
“而大虞州境內,不論是大虞學府也好,還是其他學府,都是為了邊境戰場輸送強者。”
“其中大虞學府是為了培養最頂尖的強者而存在的。從大虞學府走出的這些強者無疑不是能夠帶領大虞軍衝鋒陷陣,獵殺敵方主將,人境揚名。”
“只要你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足夠的實力,大虞學府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陳牧聽的有些睏意,什麼人境揚名,都是虛的。
如今他只想修行,邊境戰場離他太遙遠,妖族如何,魔族又如何?
陳牧自認為是一個自私的人,還沒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崇高精神。再說這大虞城裡的仇人都還沒報仇雪恨呢!
哪裡有時間想著為人族赴湯蹈火?
陳牧皺著眉頭,一副低頭沉思的模樣。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嚴回很滿意自己富有學識的演講,他渴望著眼前的少年投來欽佩,激動,渴望的目光。
不過,很可惜,少年是個瞎子。
嚴迴心裡有些失望。
陳牧靜等著嚴回說話,然後開口說道:“嚴府長,你看這樣行嗎?”
陳牧抬起右手,放在嚴回的眼前,之間一道細小的水流從指尖的縫隙出現。繼而陳牧手指輕輕律動,細小的水流也繞著手指流動。
陳牧並沒有顯露自己的符文,也不會顯露自己的符文。
就算是師徒之間,除非是能夠值得自己的生命託付之人才可以顯露符文。
當初,李念念只將她的符文給陳牧細細觀察,陳牧這才在符文的雛形之中看見了隱藏其中的一點火苗。
嚴符是一位地符師,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從其中看出了陳牧已經勾勒出符文,而且對於符文的掌控力非同尋常。
“水流符文,掌控力不錯。你的符文是否還有其他的特殊之處?”嚴回問道。
若只是水流符文那就太尋常了。
大虞學府不是青陽郡,這裡匯聚了整個大虞州七郡,包括大虞城裡的無數少年少女,有年少成名的天之驕子,也有暗暗蟄伏等待夏日蟬鳴!
嚴回看著輕輕搖頭的陳牧,繼續問道:“年紀如何?”
“十八,新年之後十九。”
“十八歲的小符師。”嚴回覺得很平凡。在大虞學府裡,這樣的天賦只能稱得上平凡。
如今,他已經認定眼前的瞎子少年不屬於天之驕子,也不屬於在泥土中蟄伏等待夏日的那一聲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