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路西法的故事(1 / 1)
帕吉特與瓦倫西亞,是住在精靈王座邊界上一座黑暗森林深處——被稱作沃文森樹林——的追獵人和守護者。
她們的領域是多普塞拉的遠古森林,而且她們長久以來都身為林內驚懼獸與林外無辜者之間的屏障。
但最近,森林裡的事物已開始產生變化……
她們一裝備好就再度離開了營地。
她們一起行動,因安全考慮而將帕吉特種植的荊棘迷宮引導包圍她們的家,接著便擠出圍牆進入黑暗的森林中。
瓦倫西亞是第一個發現教堂護教軍痕跡的人。
她通常是第一個察覺到氣味的。
她的鼻子,儘管小巧玲瓏又呈現完美的圓形,在她大笑的時候使她整個臉洋溢著幸福,也非常敏銳並具有辨識能力。
她的技巧卓越。只過了一會兒帕吉特就發現這道氣味了,認出這是來自旅店房間的味道,並且立刻就看見靴印。
她們一起追蹤那位殘忍的“化狼者”。
他的痕跡繞著扭曲的樹木,看似他迷路了,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在掙扎、抗拒他內在的那隻動物。
帕吉特想象著相同的掙扎也驅使他重拾人生並離開屬於他的村莊。
他一定在那裡有殺過人。
很可能不只一次。
而且當他明白自己犯下的駭人行徑之後,無疑地他已無法再面對那些生命被他所影響的人們。
所以他逃跑了,逃離了那個地方。
這不是奇怪的行為。
對一位化狼者來說並不是。
奇怪是他竟然帶著妻子一起,那個可憐的靈魂。帕吉特無法將那樣的行為與當她們在森林中發現這對夫婦時,帕特先生所展現出的仁慈與憐憫印象做協調。
她希望能提供帕特先生這份疑慮中的有利條件。或許他原本想把帕特夫人留在安全的新城鎮裡,遠離任何可能會因他的行為而對她提出的懷疑,他相信有一天她能夠在這個地方重新開始並找到幸福。
或許他計劃把自己隔離在森林裡,或是更糟的。
她想象著那就是她會做的事,如果詛咒被轉移到她身上的話——想都別想——她無法,她不能,讓瓦倫西亞身處險境。
她會離開。
她將別無選擇,只能離開到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
而且她將會這麼做,同時,知道她的心將永遠無法癒合。或許這樣的行為,本身就足以讓她的心完全停止跳動。
那還真是慈悲呀。如果那就是帕特先生試著要做的事,帕吉特只會為他感到最深切的同情。
就這樣,直到下一刻她想到了帕特夫人在地板上的血跡。無論他的意圖為何,帕特先生已經辜負了他愛的人。他不夠堅強,而且他的缺點導致了她的生命結束。
彷佛在回應帕吉特對那位護教軍遊移不定的情緒,他的痕跡也移動了。
很清楚他是在何時轉化,因為前一刻帕吉特與瓦倫西亞還在追蹤一個男人的靴印,而下一刻她們卻在追蹤一頭野獸的掌印。她們沿著化狼者的路徑前進,直到她們突然並且無預警地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帕吉特與瓦倫西亞看著她們腳下分開的痕跡,多虧銀月的光芒才得以看見。
突然間,瓦倫西亞舉起手並停了下來。帕吉特幾乎要踩踏過她,但還是設法在快撞上之前停下來,她的雙眼看著使瓦倫西亞停下的景象。
在她們面前的森林地上躺著司鐘的屍體。歐衛爾的膚色非常慘白,他的皮膚因體內缺血而出現皺摺——一具大部分都還算完整的屍體。
他的四肢展開就像是被仔細地安排過。而且他四周的灌木叢和雜草都被踏平了,彷佛某種沉重的東西被拖過這些草地上。
某種東西不對勁。
不應該有屍體才對。
這頭野獸應該還要繼續進食。
感官高度警戒,帕吉特與瓦倫西亞開始追蹤這個線索,瓦倫西亞位於外緣而帕吉特則沿著拖行的軌跡前進。
她在以步伐量出它的長度之前就知道了——它的形狀,曲線的樣貌,它和渥林農場草原上的記號具有相同的形狀。
這不合理。
難道這是某種儀式的結果嗎?難道這個描繪模式是某種帕特先生用來抵抗吞噬衝動的東西嗎?她們究竟在對付哪種化狼者?
帕吉特看向瓦倫西亞以詢問那道問題,但瓦倫西亞的目光卻緊盯著森林更深處的某個地方,月光幾乎照不到的地方。
帕吉特順著瓦倫西亞的視線也看見了:第二具屍體。當她們靠近時,她們發現發生在司鐘身上的事也發生在守護製造師身上,艾芙琳女士,四肢張開,雜草被壓平。
更前方則是松瓏長老的屍體。再次,草地上相同的圖案,手臂與腿擺出了相同的姿勢。
“松瓏長老當時應該——”帕吉特開始說道。
“正在處理葬儀。”瓦倫西亞結束這句話。
“不過,她一定沒辦法參加。你看。”帕吉特指向一個使她的手顫抖不已的細節。那是松瓏長老上衣的蕾絲。它與被留在旅店中帕特夫婦房裡的那段蕾絲相符。而且,就在長老的袖口上,她們能夠看見一道裂口,而她們找到的那段蕾絲將與這道裂口吻合。
“如果松瓏長老是旅店裡的受害者。”瓦倫西亞說道。
“如果那是她的血,”帕吉特補充道。
“那麼帕特夫人呢?”
那種爬動的感覺又回到帕吉特身上,這次從她的尾椎筆直地奔向她的腦門。穿過她全身的顫抖被出現在此刻夜裡的嘹亮狼嚎所增強。
“那麼帕特先生呢?”帕吉特問道。
“我相信是時候找出答案了,”瓦倫西亞說道。她朝狼嚎的方向急馳而去,帕吉特則跟在她後方。
在她們奔跑的同時,帕吉特注意到她們行進的方向與另一個人的軌跡平行。她調整了方向以讓自己對齊那些痕跡。它們是靴印。帕特先生的靴印嗎?帕吉特的心靈恍然大悟。
“那是什麼,帕吉特?”即使正在穿越樹林,即便正在衝刺,瓦倫西亞已感覺到帕吉特心中的變化。
“轉化的時刻。”帕吉特的心靈正隨著她的雙腳快速運轉,把各個片段組合在一起,努力找到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該從何問起的問題的解答。“如果是在那裡發生的話,”她喘著氣,“就在原先的森林裡-”
“確實如此,”瓦倫西亞在用力喘息之間說道。“我們都看見證據了,他的人類足跡然後是狼的腳印。”
“不對。”帕吉特搖了搖頭。“我們看見靴印。而且我們看見掌印。分別看見。”
“對啊,”瓦倫西亞說道,有點不耐煩。
“但如果它們來自同一雙腳,”帕吉特繼續說道,“那麼靴子在哪裡呢?”
瓦倫西亞的步伐慢了下來,幾乎難以察覺,但帕吉特卻注意到了。
她吸引了這個女孩的注意力。帕吉特指向她腳邊的地面。
“而且為什麼我們在這裡又看見靴印了?”
瓦倫西亞一邊奔跑一邊盯著地面,看著地上靴印。
“要是——”當她相信瓦倫西亞已有足夠的時間來把腦海裡的片段拼湊起來時,帕吉特開始說道。
“那不是帕特先生的話呢?”瓦倫西亞結束這句話。
“要是化狼者是——”帕特夫人的名字停在帕吉特的嘴邊,因為當她準備要說出口的時候,她們登上了一座山丘,而在山丘頂部她們能夠看見一小塊空地。
在空地上則有一座看似由扭曲石塊臨時搭建成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