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貝婭特麗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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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創造者,”我說,“是的。”

“那麼你肯定是好的,”我說。

我的創造者的微笑很柔和,只露出了一點點的尖牙。

“你就是源頭,”我說,“我的源頭,所以,是好的。”

“沒錯,路西法。所以你可以做最好的自己,你必須加入我,來吧。”她把手伸了出來,但有什麼讓我對伸出手感到遲疑。

我看著自己今晚戰鬥的兩個人,他們的背靠著中央的牆,對我來說,他們看起來依然像是魔鬼,但也像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法師,凡人。

他們的血噴濺在我的大教堂裡,我可以聞到我劍鋒上的銅味,但這隻會是因為他們是邪惡的。

如果我把他們擊倒,除了怪物,他們又能是什麼呢?

一個由良善組成的天使-良善是由天使的行動所組成的嗎?

我的創造者注意著我,她冷酷的雙眼端詳著我的臉孔,我可以看見她頸子蒼白皮膚下的搏動,血管中其她人溫暖的血液跳動著。吾乃路西法,我生來便為守護。

但我身邊環繞著影象。

我村莊燃燒著。還無辜者遭到屠戮。沒有一位母親,趴在孩子身上哭泣。

守護。

我已經點燃了那些火焰,我已經屠戮了那些無辜者,我被創造為防禦者、保護者-而那位保護者已經帶來了毀壞,而我並不只是個保護者,而是一個象徵。

整個教區都圍繞著我成長-但教區已經點燃了一道熱切的憎惡,我的力量煽動了那些火焰。

變好是什麼意思?

良善是由一個天使的行動所組成的嗎?

我看著自己的創造者,歪著頭看著她。我是被製造出來的,但我被做得並不完美,有著瑕疵。

我一點都不是個保護者,而是為了傷害這個世界而利用的一個危險,一個武器。

“你,”我說道。

我把肩膀朝向我的創造者,彎曲我的羽翼。月光在我身上聚集,我的皮膚髮光,我能看到鴿子在教堂裡環繞著我飛行,現在,對我來說,必須做的事很清楚了。

“路西法,”貝亞特麗絲說道,她的聲音低沈,是獵食者的語調。

“貝亞特麗絲的孽裔,”我宣告道,舉起我的長矛,劍鋒彎曲刺向她的胸膛,“你容許這件事發生。”

“你說話應該小心點,孩子,”貝亞特麗絲說。“我不是你的孩子,”我說,“我是你的創造物,你要對我所能做的一切負責,我為了一個目的而生,而你的目的並不純淨。貝亞特麗絲貝亞特麗絲,我在此宣判,你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邪惡。”

“你太超過了,”貝亞特麗絲咬牙說道。“貝亞特麗絲,等一下-”其中一個魔鬼警告道,“不行,對這個時空的後果-”

“你為什麼容許這樣?”我問道,“你為什麼要把我做成這樣?”我把抵在她胸上的長矛往前推,刮擦著鎧甲。

貝亞特麗絲冷笑著,她手上的劍在來自橫樑光線下閃耀。

“路西法,下去地窖,”她說,“讓我們聊聊你的創造。”

“你創造我,是為了確保所有惡物都會面對其敗亡,”我說道,“準備好面對你的吧。”

我握著長矛跨步向前,用上每一分神聖力量。

不知為何,刃鋒錯失了她的胸膛,而我穿過她倒下,她用吸吮魔法攻擊,但我及時轉身,讓它偏離開來。

我抓住她,把明光轉化為攻擊。

擊中了,但只在她的鎧甲上擦出火花而已。

她回擊,用劍的平坦部分與我戰鬥。

但其力量依然足夠讓我的胸骨嘎嘎作響。我用雙手舉起長矛,尖端朝向天國。

我連通了自己的憤怒與武器,它因神聖力量而霹啪作響。

“你生來就是要對我忠誠的,”貝亞特麗絲說,“你無法傷害我。”

“它似乎不行,”我說道,“但她們可以。”

魔鬼們在頭上大喊著警告,它們懇求的回聲響徹大廳,對我來說,它們聽起來就像是那些沒人響應的祈禱。

“你應該知道這地方,”貝亞特麗絲說道,她站了起來,擦了擦滿是尖牙的嘴。

“這是你出生的地方。”我起身,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我並未止血。

不知為何,在這個地方,感覺就像在治療。

“就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地方,”我說道。

“讓我幫助你,我的孩子,”那頭怪物說道,“我可以…淨化你的心靈,讓你再次成為美德的代表。我會重新制作你。”絕不,“如果我不是那種你理想中的女兒…”我說道。

她退縮了。“…那麼我們必須再次戰鬥,再一次,直到永遠。因為我不會屈服,我不是怪物的工具,我不會被改成像你一樣。”

我可以感覺自己的力量已經回覆了,就在這個神聖之地,我的力量取之不竭。

片刻之後,我將會準備好再次打倒她。

“不,”貝亞特麗絲說道,“這得結束,就是現在。”“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我說,“所以繼續吧,創造另一個銀色暗窖,囚禁我,那是你唯一可以阻止我用自身力量消滅你的方法。”

“牢獄消失了,”她說,“我無法創造出另一個獄窖,就像我無法創造出另一個你一樣。”我聚集了力量,“你是我的創造者,你肯定知道這個世界的方式,無法被消滅的東西就必須被束縛。”

貝亞特麗絲從石板地拔出長劍,她小聲說,“但路西法…你可以被消滅。”

現在我無法看見她的臉,因為她轉身背向我。

我無法看見她是怪物或人,我只能看到那把長劍的劍尖。

我只能聽見古老的話語,逆轉祭禮的文句,撤消恩賜的文句。

我只能感覺自己的雙膝跪在大教堂的地板上。

我只能聞到附近悶燒的灰燼,我只能摸到自己身下的陰影,映出我第一個時刻的形狀。

我只能對你這麼說,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祝禱,我只是想讓無辜者免於受傷而已。吾乃路西法,我生來便為守護。

“什麼-你做了什麼?”阿拉頓詢問道。

煙從地板上燒焦的地方升起,沿著大教堂天井照下的光飄升。

路西法不復存在,不知為何,大教堂現在感覺起來特別廣大,有太多的空間,太多空白。阿拉頓四處張望那路西法曾經存在的空間和貝亞特麗絲的臉,吸血鬼微微蹣跚,雙拳緊握住她的劍,就好像想穩住胸中的地震。

“我必須這麼做,”貝亞特麗絲細語道。阿拉頓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雙手,搞不清楚怎麼會這樣。最後,她轉向瓦倫西亞。

“她真的得這麼做嗎?”瓦倫西亞只皺了皺眉,她拉起長袍,蹲坐在地板上,用戴著手套的指尖採集灰燼的樣本。

她起身,摩擦指尖的灰燼,她的手放在腰帶上的望遠鏡,就像戰士碰觸可靠的武器一樣,她的雙眼盯著阿拉頓,“這會有…後果的,”她說道。阿拉頓點點頭,“這個世界的人們已經失去了一位保護者。”

一陣廣大、低沈的聲音在空中隆隆作響,那聲音砰的一聲打在阿拉頓的胸中,把地窖的塵土都震得飛了起來。

瓦倫西亞看起來十分嚴肅,“這個時空已經失去了它的保護者,”她說道。

這個世界再次隆隆作響,但這次是在阿拉頓的腳下。

大地在震動,地動越來越強。石板搖晃不穩,彩繪窗戶的碎片搖動掉落,從描繪著路西法臉孔的邊框上落下,粉碎的聲音響徹空蕩的大廳。

地動消退,迴音止息。

阿拉頓看著貝亞特麗絲收劍入鞘,轉過頭去,她的衣領圍著下巴,肩膀隆起。

吸血鬼滑翔到一座樓梯上,她的指甲陷在大理石的欄杆裡。

樓梯從中心下沉,阿拉頓注意到了。

那損耗來自數百年的腳步,數百年的崇拜者,數百年尋找路西法的人。

“你做了什麼?”阿拉頓追著她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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