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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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眠往營區外面看出去,一道粗糙的牆沿著一排小丘陵砌起來。這些小丘在風沙的吹割之下,已經露出了原貌,證明它們全都是索藍時期堆起來的。從丘陵的高度看來,劃分領域的功用比防禦更明顯,可見當時的沙漠治安確實是一大問題。在這一排矮牆的二端各有一座超大型的散彈投石器,用來抵禦外界的入侵。

牆內,所有的活動都被酷暑熱得慢了下來。在這一排小丘之中,發現過蘇其顱骨的那一個上面正用繩網蓋住,準備做進一步的研究。步伐緩慢的安瑙納努力的趕上前面的車子,一旁頑皮的貴族男孩子們則拿著手中的棍棒打鬧這些巨獸。

閘門在最後一輛篷車身後關上,一個胖大的身影從最前面一輛車上跳下來,滑稽的搖著手臂。布里好像很喜歡對這些學生們惡言相向,或許是因為他回到潘瑞岡之後,還得跟他們的父母三跪九叩吧。

想到布里回到首都之後的情景,林風眠不禁微笑:一手拿著小帽、鞠躬哈腰的,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小心的不吐露髒字。看來沙漠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呢。

這位考古學家用手梳了梳日漸灰白的短髮;他年輕的時候也有一頭烏絲,就像羅蘭的一樣。或許他的族系裡也有點沙漠的血統吧?不過歲月總是讓人人都變得一樣,所以他乾脆剪得短短的,省得在沙漠生活裡煩心。

林風眠滿懷深情的拍拍那個金屬顱骨,這才慢慢的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伸出手去拿他的手杖。他還很硬朗,手杖只是用來幫助他走過這片崎嶇不平的地,不是他不良於行他是這麼跟工作人員糾正的;可是每到早晨,沙漠寒冷的空氣卻讓他的關節疼痛不已。

林風眠走得很慢。讓布里等這麼久,他一定會大吼大叫的抱怨,可是從不會為此少來做一趟買賣。光是他從這裡帶回去的古物和油水,就夠值這趟艱苦又漫長的沙漠之旅了。

所以等他走到篷車處時,布里已經一如慣例的把學生罵退,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不過在人群之中,林風眠看到了二個生面孔。

其中黑髮的那一個男孩長得矮壯結實,布里每兇一次他就退縮一下,而且半躲在另一個高個子的男孩身後;高個子的黃髮少年身材細瘦,但是卻站得直挺挺,絲毫不怕布里的怒吼。

“騙子!沒良心的小鬼!你們耍賴!”布里吼著。

林風眠猜這二個男孩大概都是十歲,最多不超過十二歲,差不多就是這些貴族父母開始想把小孩送到夏令沙漠營的年紀。可是眼前的這二個都不曾當過他的學生,而且現在挖掘現場也不缺人。一旁的羅蘭倒是鬆了一口氣,布里這次沒空臭罵他。

“你們就是想唬我!快給我去搬東西!你們這二個沒娘養的癩狗!”布里已經氣得滿臉通紅。那個黑髮的男孩子這回掄起了拳頭,還往前站了一步,不過卻被他金髮的同伴給攔了下來。“先生,”攔人的少年語氣堅定,不甘示弱的回瞪著篷車伕,“我們說好了的;我們替你工作,是為了付你送我們來這兒的車資。現在我們到了,所以也不必再替你工作了。”他說得很鎮定,但是四周的人都聽得清楚。

篷車伕的胖臉氣成了紫色。“你們說的是這一趟!一趟是來回!你們又還沒回去!”

“怎麼回事?”林風眠走過來問道。

布里這才回過身來,好像他才剛注意到林風眠在場。“沒事,林風眠老師。只是一點私事。”

那個瘦高的男孩往前走了一步,“您就是林風眠老師?”

“唉,我們還沒完哪!”布里又要發作,不過林風眠舉起一隻手阻止他,轉而問那個男孩。“對,我就是。”

“我是克撒,”金髮的男孩說,“這是我弟弟米斯拉。”那個矮壯的男孩子點點頭。說話的男孩又從背心掏出一封信。一看到信封上的封泥和貴族印記,布里就倒抽了一口氣,閉上嘴不再說話。

林風眠看看這二個男孩子,又看看那個篷車伕。他用指甲挑開了信封摺,很快的看過一遍;信寫得十分流暢而正式,描述得也很詳盡,信末的簽名字跡更是林風眠所熟悉的,只不過筆法虛弱不穩了些。

在林風眠看信的時候,布里和那個叫米斯拉的男孩都不耐煩的動來動去,等著再來一場爭辯,只有那個高個子的克撒面無表情的站著,雙臂交叉在胸前。

林風眠把信折回去,溫聲的說,“好啦,我知道了。”

他轉向那二個男孩子,“把你們的東西拿好,跟著那個羅蘭去你們的基地。”然後又轉向布里,“這二個人現在歸我管。他們以後就是我的學生。”

布里的臉又竄上一股紫氣。“可是他們還欠我一趟回程!就為那封信,你要我放過這二個小滑頭,白白損失嗎?”

林風眠不再理他。他看著二個少年從篷車上拉下二個小揹包,跟著羅蘭瘦長的身影走開。當圍觀的人群把注意力轉移到解除安裝篷車上的東西之後,林風眠才開口對布里說。

“你跟他們約好,在這一趟旅程裡替你工作來抵旅費,”他說得很明快。“現在他們已經到了,這一趟旅程也就結束了,因為他們以後都要住在這裡。你懂了沒?”

林風眠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布里脾氣再差,也知道這裡再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了。他只好做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林風眠揚了揚手中的信。“這是他們的父親寫來的信,我已經好幾年沒聽到他的訊息了;你還知道他些什麼?”

布里想了一會兒,“他狀況其實不太好,最近又再婚了:娶到一個悍婦,背景不錯,卻帶了拖油瓶。我們離開潘瑞岡之前,他已經足足重病了一個多月,現在搞不好已經死了。”

“搞不好哦。”林風眠嚴肅的說,“要不然就是他自己知道,恐怕看不到這二個孩子長大了。你之前不知道有這封信,對不對?”

胖車伕不好意思的低頭看自己的腳。“嗯,看來你是不曉得。”林風眠繼續說,“要是你早知道有這回事,你就不會跟這二個孩子談這麼苛的條件了;什麼‘來回’,哼!我知道你這種人,要是那二個孩子歸你,只怕他們會比你的老牛更累。幸虧你不知道有這麼一封信,要不然你可能會先把它藏起來。”

“他們的新媽媽是個惡婆娘,”布里輕輕的說,換個方式替自己辯解。“他想要他們滾蛋,可是又不想花錢,更不想讓他們長大了分家產,更何況現在他還得負責帶小孩。”

“所以你就讓他們喘口氣,拿他們當奴隸一樣使喚,還想把他們永遠留在身邊,反正也沒人會管他們的死活?”林風眠說。“布里,你這樣真是差勁透了。快點去把東西卸下來吧,我還是一樣照單全收,謝謝你啦。回程的時候,我會叫人把你的篷車裝滿的;我們這兒有些好東西,夠你這奸商回首都去賺得飽飽的。”

林風眠還想再訓布里一頓,可是羅蘭卻跑過來。“林風眠老師,新來的男生跟李奇勞還有另外二個人打起來了!”

林風眠暗暗罵了一聲。布里則打鐵趁熱。“我隨時可以把他們帶回去的,老師。”

林風眠狠狠回瞪他一眼,然後轉過去對羅蘭說,“叫阿馬荷跟幾個工人去阻止他們,再把那對兄弟帶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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