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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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隻紐特被召集到噴泉旁邊,全部一模一樣。

他們不能喝油,只能在非瑞克西亞人無聲的注視下讓爍油灑滿滿全身。祭司宣佈了他們的使命:和挖掘者、搬運工一起前行,檢視那些由人類所製造的神器,解讀這些神器秘密,使它們能安全地在非瑞克西亞的統御下,為其光榮而奉獻。

還有,真正的非瑞克西亞人在演訪時永遠不會累,他們的舌根子永遠嚼不爛,肌肉也不會痠痛。而當然他們也缺乏想象力。克撒嘲笑珊迎的想象力不打緊,她的想象力已經比所有的非瑞克西亞人加在一起都還要豐富,站在噴泉旁邊,身上澆著爍油,珊迦試圖想象著自己不可思議的未來。

她的未來在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地方展開。也許搜尋祭司在前來勘察時曾聽過這裡的地名,但對非項克西亞人來說,一旦他們到達了可利用之地,該地的名字就完全沒有意義了,不論是對挖掘者、搬運工或被遣往開拓的斥候而言,都是如此。

一旦時空傳送器的人口設定了之後,這個世界究竟在哪裡就不重要了。工作人員們站在距離搜尋祭司在地上所展開的黑色圓盤一步之遙之處,那就是他們應該站的地方,當工作人員完成了他們的工作——通常是得到了掘出物或抽取物——他們會將所有東西打包,大步走到時空傳送器的尾端(與主端盡頭相同,除了它沒有小小的控制面板)並嘶地一聲呼了一口氣,他們又回到人口等待下一件任務,準備重新來過。

時空傳送器是個可怕的神器:它令人窒息、冰冷、而且似乎永無止境,而斥候的工作比跟在戰士後面收拾殘局還要糟。挖掘者首領會帶領一隻紐特和一、兩個小妖精到某個引起搜尋祭司興趣的神器旁,坐看斥候進行危險的工作。大多數的工作人員挖掘的主要是廢棄的武器。通常都還完好;就算是那些不打算被拿來當武器的,也都可能會爆炸。

珊迦很快就發現小妖精們的想象力並不比非瑞克西亞人豐富。

他們只是更好犧牲利用罷了。記得第一次在時空傳送器下方的盡頭,她看見小妖精們伸出藍灰色的雙手,想要去碰觸目光所及最閃亮的操縱桿,粉迎決定她要獨自工作,

並且隨時磨利可割斷小妖精們喉嚨的刀,以防被他們的想象力給害死了。挖掘者們也是漠然的,他們只關心她是否將那些連結這神器中震顫著的深紅色水晶與槓桿間的細小電線找到並切斷。

在搬運工將那已無生氣了的水晶帶回非瑞克西亞之後,一位使者指引冊邊來到擁有最大黑膽石礦藏的一重天大殿,在非瑞克西亞複雜的祭司制度中,僅次於惡魔的第二計劃祭司,質問她有關掘出物以及當她切斷電線時提供她靈感的來源。他們要求她將水晶貼附在其中一個計劃者巨大的身軀上。珊迦照做了,她沒有其他的選擇。

結果他們兩個竟然都沒事,珊迦比誰都要驚訝。

在帶領她到四重天之前,使者給了她一件看來不起眼的金色網狀斗篷。珊迦第一次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非瑞克西亞人——假如她站著不動的話。

挖掘者和搬運工都是零碎拼貼而成的——一些黃銅、一些銅,還有錫。他們身上以皮補綴的接縫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斷滲出油來。他們並不太喜歡看到他們中間混了一個穿金的紐特。她的生命一直並不安逸,她之前必須忍受的是漠視,但直到這次計劃者這樣對付她之後,她才真正經驗到殘酷及憎恨。

在珊迦手臂的旁邊,鐵鏈輕輕動了一下。她雙眼還未睜開就先捉住鏈子,但其實只是老鼠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一整片雲展開,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寂靜。珊迦漫空一嗅,想知道是否有颱風或什麼更壞的跡象,然而空氣中什麼也沒有。她鬆了手,卻沒有完全放掉。

老鼠可以逃走。雖然他仍被鐵鏈所縛,而在荒郊野外生存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希望了,但只要他認為某處還找得到自由的話,還是會試著逃跑的。

在非瑞克西亞文中找不到自由這個字。非瑞克西亞人所知唯一的自由,就是當金屬和金屬浸在爍油中減輕了重量之後,便可以毫不費力地互相撞擊。而這點對仍屬血肉之軀的紐特來說還是難上加難。把她踩在腳底過活的那些挖掘者們餓她、毆打她,她以無盡的耐力忍受著。雖然她去過的世界中沒有任何一個符合她心目中那青翠潮溼的理想國藍圖,連多明納里亞也不合格,不過再怎麼說仍比非瑞克西亞要好上千百萬倍。

假若剛愎、乖僻是成就的指標,那珊迦就是帶著那倔強的傲氣,去面對每一個時空傳送器末端的挑戰。每當一樣神器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會忘掉挖掘者們的偏見及搬運工的殘暴。每一件神器都是不同的,但就某方面而言它們又都是一樣的,如果珊迎花足夠的時間去研究它們——不論那是克撒、非瑞克西亞人還是某個不知名世界的工匠所做的——她都有辦法揭開其中奧秘。

珊迦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非瑞克西亞人,但她卻是個有用的角色。她當過斥候——第五斥候,從在深紅色球體所立下的功勞開始,那也開啟了非瑞克西亞的革命——讓那兒最大的無感神器發散能量。再成功幾次她就會成為第二斥候——歐曼哈札,雖然她其實一點都沒變。教導祭司說對了一件事:基克斯的紐特又老又頑固,難以改變。

在非瑞克西亞語中也找不到快樂這個字,“滿足”指的就只是爍油,不過身為歐曼哈札的珊迦,還是在夾縫中找到了快樂和滿足。別人或許瞧不起她,但有了身上的金縷斗篷,沒人動得了她。而他們也的確需要她。非瑞克西亞人活在他們的殼中;他們知死並怕死,甚至比紐特們還怕,因為沒有血肉,非瑞克西亞人無法療傷,完化的非瑞克西亞人幾乎像紐特一樣容易犧牲。

珊迦生命的下個轉捩點出現在一個狂風吹拂的山上,那是一個有著三個月亮的世界。

那座神器十分巨大,周圍環繞著一圈因誓死保衛它而戰死的人類腐屍。其上有無數中空的水晶,在陰暗、迴旋狀的神器表面穿刺而出。在水晶之間又伸出一些軟電纜,支撐著一個又一個內凹的鏡子。當鏡子移動,空心水晶中就會發射出聲音或光芒。

搜尋祭司認為那一定曾經是某種無可匹敵的強力武器。他命令她破壞它,準備將它帶回非瑞克西亞,並且告訴她不要想要拆除上面的裝置,

“人類曾頑強地戰鬥。他們打不倒我們,但他們也不願撤退。

他們誓死保衛這座神器。因此無論如何我們更必須要擁有它,而且要快。“

珊迦不需要什麼理由。神器——任何的神器——都是有用的。

解開這些神器的迷霧對她而言是最要緊的。祭司們對她的發現做了些什麼並不重要。

就一個紐特脆弱的觀點看來,新式武器不具任何意義。在非瑞克西亞,一切早已是死氣沉沉的了。

無視於那些死屍,她就像接近其他神器一樣向那兒走去。

然而那些她稱之為風之水晶的東西並不是武器。那些水晶和鏡子本身什麼力量也沒有,它們向日、月、風、雨借力,然後回授為聲與光的組合。這座神器與珊迦的夢深深契合,在這兒,美的國度被喚醒,那是用非瑞克西亞的語言所描述不出來的。

珊迦拒絕照理索祭司的指示來對待這座神器。她告訴那些挖掘者和搬運工,這兒沒有什麼秘密,沒有什麼是對非瑞克西亞有用的,它就只屬於這兒。她是歐曼哈札,而且計劃祭司還給了她一件金縷衣。她想她說的話對那些拼湊而成的工人而言應該還有些份量;的確是有份量,如珊迦想象過的,他們撕碎她的金縷衣,狠狠地鞭打她。他們摧毀了神器,連一塊水晶或一片鏡子都不放過。然後他們告訴祭司們這都是歐曼哈札的錯,讓他們損失了這個威力足以將世界化為灰燼的武器。

珊迦被鞭打得幾乎失去知覺,並且被拖到當初基克斯掉落到七重天的火山口邊緣。

只要推一把,珊迦就會喪命,但計劃祭司們相信她的血肉之軀是可以一直折磨至變形的。他們把她從火山口帶到一個狹窄的密室囚禁,她就在那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僅靠著光與音樂之舞的回憶苟延殘喘。當祭司們覺得她被折磨夠了,就又把她拖出來。搜尋祭司這次又在另一個不知名的世界中找到了一處謎一般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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